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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婆似乎并沒有被這個笑話逗樂,只是有點出神,嘆了口氣道:“你構建了那只玻璃杯,你把信仰的面包施舍給螞蟻,但你最終卻丟棄了玻璃杯,這其實就是神祗和史詩大陸的關系。奧古斯丁。這個可能是我說過最不好笑的冷笑話了,連德黑撒都沒聽過。”
離開房間,巫婆看來并沒有懲罰那個“擁抱”的念頭。
奧古斯丁躺在床上,陷入冥想。
巫婆悄悄的來,悄悄的走。甚至沒有給奧古斯丁道別地機會。
第二天在抄寫經書的空隙,奧古斯丁坐在鐵拔翁樹上,長時間發呆,等到他回神的時候枯老如這棵樹的德黑撒便站在樹下,她的生命如同即將斂去最后一抹余暉地夕陽,安靜站在樹下,望著紅瑪瑙平原,平靜而祥和。奧古斯丁俯視著這位老者,不敢肯定將來迎接死亡的那一天是否能夠如此淡定。
老占星師率先開口:“孩子,你是叫奧古斯丁吧?”
奧古斯丁點點頭,對于這位甘于寂寞的老人,他始終充滿敬意。
她拄著那根龍眼法杖,微笑道:“孩子,你是怎么看待我老師的?”
奧古斯丁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明白德黑撒所謂的“老師”,然后差點沒摔下鐵拔翁樹,咽著口水呆滯問道:“尊敬的先知德黑撒,難道我的老師,也就是圣爾忒米斯是您的老師,而不是您地弟子?”
德黑撒感慨道:“老師那個我從不敢說出口的名字,沉寂多久了?可能比我的年齡還要悠久吧。”她微微一笑,抬頭看著一臉震驚的年輕神父,道:“奧古斯丁,您是老師的第四位學生。我希望你不要辱沒她不曾沾染半點污垢的神圣榮譽。”
仿佛陷入記憶的深淵,老占星師不理會奧古斯丁地滿腹疑問,聲音如修道院墻壁上沒有綠葉的干枯常春藤,自言自語道:“在我小時候選擇占星術的時候,老師便告訴我,只有在不說勝過任何高談闊論時,沉默才是莊重。沉默有時候表現出來的其實是無知,有時候表現出來的是怯懦,在披上華貴權勢外衣的罪惡面前,沉默則往往扮演幫兇的角色。一個人可以活得很渺小、很卑微。但是他心里不能沒有尊嚴。這句話,以前我不懂,所以我自以為榮耀地傴僂了幾十年,直到走出皇宮,在脈代奧拉呆了這么多年。到了今天。我才想要直起身體,卻發現這身子老了。老到連走路都需要拐杖,孩子,老師說的話也許比任何一個大人物都要少,但她見過的,聽過的,懂得地,卻比誰都要多,所以,請你好好珍惜與老師相處的歲月。”
奧古斯丁一臉木然,與“圣爾忒米斯”相處的時光走馬觀花般在腦海中放映。
在脈代奧拉沉默寡言從不與人交談的德黑撒似乎想要一口氣把所有積于心中的話都吐露出來,道:“老師是一位嚴謹而智慧的邏輯實證主義者,對她來說,這個世界就像是由紛繁復雜的公式所堆砌而出的,一切的奧秘都是可以通過實驗、通過運算條分縷析出來,所以她不敬仰神祗,不畏懼魔鬼,她獨自行走于漆黑的魔法通道,離我們愈行愈遠。”
奧古斯丁小心翼翼地問了個庸俗地問題:“她很強大嗎?”
德黑撒微微一笑,并沒有對這個孩子氣的問題生氣,道:“奧古斯丁,你何曾聽說過有兩位站于魔法金字塔巔峰的魔法師動手較量?魔法師手中的魔法書籍不是劍士腰間的大劍或者騎士手中地長矛,在魔法領域,追求純粹地力量,就有了亡靈魔法師這顆黑暗果實,而即使是最強大的亡靈法師,在被神祝福地圣棺騎士面前,也只有退避。”
奧古斯丁嘆了口氣。
德黑撒語重心長道:“孩子,永遠不要奢望老師會施舍給你力量。”
奧古斯丁躺在樹干上,透過繁密樹葉望向明媚天空,神情古怪地喃喃道:“圣爾忒米斯,您期待有一個男人敢帶著鞭子找你嗎?您注意過這樣一句話嗎,夫人,一個男人的成功必然伴隨著仰視另一個強者的背影,但一個男人的偉大則必須要先征服一個偉大的女性。”
這似乎就是羅桐柴爾德家族第三任家主的有趣遺言。
伸出手掌,握緊,奧古斯丁似乎想要握住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