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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章致聲還有時間來解決這個問題,但他急功近利,為了將那批積壓的貨盡快出手,輕信了別人編造的出口藍圖,草率就簽了合同。
現在人卷款跑了,木材壓在港口,每多耗一天,都是一筆巨大的損失。供貨方懷疑他跟人合謀,要告他。
“現在沒有人能幫得上忙,我只能來找你。”
“我能幫。”陸問君的拒絕直接,不留余地,“但我不會幫。”
“我知道你以前幫他,都是為了我,現在厭惡他,也是因為心疼我。我也恨他,他做錯了事,錯了就是錯了,沒有可以辯白的。但是我和他這么多年夫妻,他沒虧待過我一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陷入絕境。要是他真去坐牢,他是瑤瑤的爸爸,瑤瑤以后怎么辦?”
“問君,你就當是為了我,再幫他最后一次行不行?”
董貞宓可是會因為陸問君的古怪脾氣,敢臭罵她的人;不高興的時候敢拉黑;使喚她幫自己送孩子。
何曾這樣低三下四地求過她。
陸問君面色冷得出奇,她足夠無情,足夠果決,即便董貞宓懇求,回答依然是冷酷的拒絕。
“我說過,以后你和章致聲的事,我不會再管。如果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以后也不必再來。”
她說完起身,不顧董貞宓泛紅的眼睛,決絕地離開。
果然落雨了。
陸問君回到辦公室,窗外天色是陰沉的青灰,空氣不斷下沉、擠壓,沉重得密不透風。
董貞儀剛去世的那段時間,也有過這樣一個沉悶的雨天。
那時六歲的她看全世界都不順眼,傭人早晨提醒帶傘,司機放學來接,她統統置之不理。
她站在雨里,仰頭看潑瓢而下的雨幕。
司機怎么苦勸都沒用,想為她撐傘,被她冷冷的眼神逼退。
董貞宓被她氣得沒轍,把傘一扔,說:“你想淋雨,那我陪你一起淋好了。”
那天最后,是董貞宓陪著她,在雨中一步一步走回家。
陸正誠看到她被雨澆濕透的樣子,皺眉發了火。
董貞宓把她往身后一擋,氣勢洶洶地罵回去:“你憑什么發脾氣?你做爸爸的去接她了嗎?”
陸問君從窗邊離開,內線叫邱楊進來。
兩分鐘后,邱楊快步跑到樓下,將傘遞給正因為大雨一籌莫展的董貞宓。
項目組開會到七點,辦公樓人已經走了大半。
陸問君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雨還未停。
邱楊在她身后叫了兩遍:“陸總?車來了。”
陸問君回神。
邱楊拿起傘,正要撐開,一輛黑色商務奔馳停到路口。
車門從內側打開。
雨水在水泥地面蓄了一層,柔韌干凈的皮鞋落上去,再往上,一截深色西裝褲腳。
一個男人下了車,被撐起的雨傘遮住臉。
陸問君目光投去,沒答話。
邱楊動作漸漸停了,隨著望去,只看到一道頎長利落的身形。
在男人中,這樣寬肩窄腰的比例著實稱得上不錯。
他抬腳上階梯,撐傘的手腕往上移了兩寸,抬起的傘檐下,露出明眸俊朗的臉。
黑傘,深衣,世界籠罩在一片黯淡的青灰色,那張臉在雨簾之中清晰矚目。
陸問君立在原地,看著沈灃走來。
她腳下四層臺階,沈灃站在下方,朝她遞來一只手。
邱楊拿著傘撐開一半,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
陸問君抬腳,慢慢走下臺階,進入雨幕。
她將手放到沈灃手上,雨灑落她身上之前,那柄黑傘移來,罩下一片安全之地。
誰都沒開口,卻有著旁人無法打破的默契。
陸問君身上沒挨著一片雨絲。
她坐在沈灃車里,司機安靜地掌握方向盤,盯緊前方。車廂里有雨帶進來的潮濕氣。
陸問君沒說話。董貞宓今天來,讓她心情有點差。
半路沈灃有電話進來。
他用右手接起,沉穩的聲音、公式化的語調,回復著關于某個項目方案的問題。
陸問君瞥向兩人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