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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夢遠沒說什么,默默點了保存,把“無聊面癱該挖眼睛”備注改成了“堪亦瀾”三個字,操作完了之后裝作什么也沒發生,直接躺到床上準備睡覺。
熄了燈,今晚沒有拉窗簾,夜色正濃恍惚地還能看到旁邊人的睡顏,堪亦瀾忍著悸動輕輕說:“晚安”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回答,“晚安”
快坐上返程車的時候陶姐走過來問:“亦瀾,你身體舒服點了沒有?這兩天休息的怎么樣?”
“已經沒事了,謝謝老師”堪亦瀾面不改色。
嘖嘖嘖,好學生就是不一樣啊,說什么都這么有信服力,要就沒事了好吧,倒是拉著我跑了兩天。初夢遠撇撇嘴心想。
“怎么樣,這兩天玩兒的還行?我這個導游合格吧?”初夢遠一手支在車的玻璃窗上一邊歪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座位上的堪亦瀾。
“嗯,導游很合格?!笨耙酁懙皖^從書包里掏出了個橘子遞給初夢遠,“來的時候看你有點暈車,你拿橘子皮捂著鼻子可能會稍微好點,還是不行我這里還有暈車貼…”
初夢遠拿著橘子愣了一下。心想這人觀察力太強了吧,自己確實有點暈車,不過也只是坐久了會不舒服,并不嚴重。他頓了頓不自然地說了句“謝了”就閉上眼睛準備睡了。
車一直在行駛,可能是因為車內溫度適宜,初夢遠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很好。這表現在以前一坐車就想睡覺的現在卻精神亢奮地睡不著。他開始找旁邊的人小聲說話,“堪亦瀾你家在哪?”
堪亦瀾輕闔眼皮道:“楓葉路”
“你跟你爸媽?。俊?
……
大概過了半分鐘,堪亦瀾眼皮掀了起來沒有什么表情地說:“我沒有爸媽,我住在我阿姨家”
……
初夢遠是真的不是想戳別人的痛處,他是真不知道,初夢遠只是想找個話題,順便拉近一下這個看起來對什么事都置之度外的人的關系,沒想到一下子戳到人家的傷心事,初夢遠恨不得大嘴巴抽死自己。
初夢遠想安慰人的話咽了又咽,最后說出來三個字,“……對不起,我那個…”
“沒關系,我不介意這些?!笨耙酁懛路鹂创┝怂木执偕踔翈Я它c安慰的語氣。
初夢遠不再說話了,他頭轉向窗戶的那邊。他不想表現出可憐同情的表情對堪亦瀾,他想如果自己是堪亦瀾的話肯定也不喜歡被同情被可憐。
“初夢遠”
“嗯?”初夢遠的思緒被打斷。
堪亦瀾淡淡道仿佛在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你不要覺得自己傷害了我,我真的沒事,我沒有父母,沒有被愛的能力,但是我有感知幸福的能力,感知幸福也是一種能力”堪亦瀾頓了頓又看向初夢遠,“放學路上我看到晚霞的時候會感覺幸福,聞到路邊的桂花香味會幸福,小時候吃到好吃的東西會幸福,在昏暗燈光下的小巷散步會感到幸?!?
初夢遠還是沒有說話,他眼睛里起了水霧。
他不敢想象他旁邊的人到底吃了多少苦連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感覺滿足。
他剛想張口,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堪亦瀾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笑著替初夢遠擦了擦眼淚。
“為什么哭?”堪亦瀾輕輕笑了笑。
冰涼的觸感只在初夢遠臉上停留了兩秒。
堪亦瀾輕輕晃了晃初夢遠的肩膀:“有很多的快樂,生活就像開了外掛一樣,但是第一次讓我感受到幸福的人是我四年級的時候,有個小朋友背我去醫務室的時候。”
從來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感到幸福。
天色灰蒙蒙的,他是剛吃完晚飯下樓散步嗎,他還記得在湖南這邊還有個每天在教學樓下等自己的小朋友嗎,他最近過得好嗎。
但是現在不用想了,因為小朋友就在旁邊。
該怎么形容這種感覺呢,看見他健康陽光自己心里特別心安,可是他好像記不起來自己了,他已經徹底忘記了嗎?可他還留在原地呢,還有其他可能嗎?
有些瞬間就是很奇妙,行動快于想法。當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哪里的時候,已經身處飛往鄭州的飛機上。他想,他不甘于這樣的結果,用一次次笨拙的機票出現在鄭州,卻從來不敢正面找他,但是當他又一次出現在自己城市的時候,堪亦瀾當即決定攪亂彼此的生活也要在一起。
但是現在他又不這樣想了。
他沒有他的生活他也很快樂。
自己不該去打擾這份快樂。
可能自己只是無關緊要的人。
忘記自己也沒關系。
“初夢遠,別為我傷心。”
初夢遠還是一副你看錯了我沒哭的表情對著堪亦瀾:“我沒傷心,對了鄭州的胡辣湯你覺得喝起來合不合你胃口…”
“……”
初夢遠是真的沒想到自己一下子能鼻頭一酸,他說不清這種感覺,感覺可能是自己多愁善感的性格太不男人了,急切地想扯開話題。
“哎喲,又要測試?!睆埡凭坝昧Φ厝嘧约旱哪樑吭谧雷由习Ш?,“這才回來幾天怎么就要數學測試了??”
他轉頭看向旁邊安靜復習的初夢遠好奇地問:“兄弟,你不緊張嗎??”
“有什么好緊張,小小測試,拿捏”初夢遠挑挑眉,突然感覺前面坐著的人輕哼一聲。
“喂,你笑什么啊堪亦瀾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初夢遠用手輕輕拍拍前面人的后背。
前面的人臉側過來一些道:“沒有,很看得起”
“……”這不說還好,一說初夢遠又炸了,立馬跳起來跟人打賭。
“賭什么?”堪亦瀾挑眉。
“堪亦瀾你別得意,你不就是奧數競賽第一,咱們就賭如果我這次測試第一你就……”
“就怎樣?”
“就怎樣我還沒想好,你先欠著,以后答應我一個要求,不管事什么要求?!?
“好,要是我贏了呢?”堪亦瀾還是淡淡的表情。
“你贏了…你贏了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
“什么要求都行?”
“對!”初夢遠咬牙切齒發誓一定要考過他。
兩個人的戰斗,旁觀者的吃驚。
張浩景長大嘴巴,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初夢遠的胳膊問:“你確定你要跟全市數學競賽第一名下戰書?”
“對”初夢遠惡狠狠地盯著前面人的后腦勺。
張浩景閉上嘴咽了咽唾沫不在參與這場硝煙彌漫的戰爭。
第二節下課,正準備開始數學測試的時候堪亦瀾被陶姐叫出去站在走廊外面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初夢遠往外看看,心想這都馬上開始測試了怎么還不進來。
想了會初夢遠低頭認真開始做題。
然而測試已經開始十五分鐘堪亦瀾還是沒有進來。
初夢遠盯著走廊外面已經不見的人影,皺了皺眉。
初夢遠拿著筆轉了兩圈,第二節課的陽光已經照下來了,把初夢遠的頭發照出暖色,班里已經有女生的眼神偷偷往他身上瞥了,但是本人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心想著堪亦瀾不來參加測試是什么意思?故意輸給我?
但畢竟初夢遠的成績真的全是很好的,只思索了一會就認真低頭開始解題,解的順手了甚至會伸開輕按著卷子的左手輕輕拍拍桌子。
“臥槽,初夢遠兄弟!”張浩景張大嘴巴“148你怎么考的?我的天我前左夾擊兩個學霸??!你們這樣讓我的73分往哪里擱??”
“……”初夢遠笑笑故作嫌棄地拍拍張浩景地肩膀一臉臭屁,“低調低調,我前面哪位平時考的怎么樣?”
“哦,你說亦瀾啊,他平時是滿分?!睆埡凭斑€在一臉崇拜地低頭看著初夢遠的卷子。
初夢遠本意是想聽到堪亦瀾平時考的沒自己的話,但是看著前面空蕩蕩的位置,瞬間臉又拉了下來,愈發覺得自己勝之不武。
“堪亦瀾怎么不來考試不來上課?”初夢遠問張浩景。
張浩景扭頭看周圍人都在專注干自己的事情,壓低聲音:“害,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亦瀾的身份有點特殊,然后他阿姨是個控制狂,他上次不是胃病犯了嘛,估計被阿姨叫回去家法了之類的吧…”
其實張浩景也是只知道一點點,堪亦瀾是孤兒,被領養以后就一只有個不愛他但是控制狂的阿姨,稍微不盡人意,就要受罰的那種。
“……”初夢遠低頭沒說話。
可能是還是太熱了,初夢遠覺得胸悶。初夢遠一整天都沒怎么說話,只是一直低頭解題,記知識點。張浩景覺得學霸應該是有自己的學習方法就沒有打擾初夢遠瘋了一樣的刷題速度。
晚上到家初夢遠拿出手機刷了會朋友圈。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嘆了口氣,返回到聊天界面,發出信息。
初夢遠:【我這次測試148,第一?!?
對面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堪亦瀾眼神閃了閃,頓了一下。
回復備注為“1”的信息
【嗯,恭喜,你有什么要求想對我要求的呢?】
1:【堪亦瀾,我這樣勝之不武。】
【嗯?你沒有勝之不武,是我沒參加考試?!?
初夢遠看著信息嘆了口氣,心想這人傻子。
1:【堪亦瀾,我們扯平了,誰也沒輸誰也沒贏,這樣吧我們彼此都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堪亦瀾正在用碘酒擦拭傷口的手在看到消息的時候頓住了——那是前不久他阿姨精神病發作掐出來的。
他笑了笑回:【好啊,下次元旦晚會我想聽你上臺唱歌,唱的歌由我來定?!?
初夢遠切了一聲,放松下來靠在床頭,回:【ok?!?
初夢遠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腦袋一熱去找堪亦瀾聊天,就是莫名的想聽到這個人的講話。他本來想更深入問堪亦瀾的家庭,轉念又怕安慰不成傷害到了對方,雖然對方看起來有點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覺,于是初夢遠扯到了測試,試圖讓對方感到輕松一些。
可是自己為什么要安慰對方。
可能是自己太重感情太多愁善感。
初夢遠揉了把臉站起來進浴室洗漱。“喂,堪亦瀾你到底想讓我去元旦晚會唱什么歌——阿嚏——”初夢遠跑過去追上前面那個欠揍的后腦勺。
“……”
“你感冒了?”堪亦瀾皺眉。
“哦,我換季的時候會有點感冒”
“阿—嚏—”初夢遠揉了揉通紅的鼻子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隨即,初夢遠低下頭,看到堪亦瀾胳膊上的紅色抓痕,心里一緊。
他想到張浩景的話“你不知道他媽是個控制狂”
“堪亦瀾是孤兒,是被領養的”
初夢遠怔在原地,又想起來堪亦瀾的話“我沒有爸媽,我住在阿姨家?!?
陷入回憶,初夢遠看著堪亦瀾胳膊上的抓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沒有能力去幫堪亦瀾,最大的幫助就是選擇視而不見,給人留下體面。
堪亦瀾見初夢遠發呆,開始往教學樓的反方向走。
“唉你去那里?”初夢遠低頭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眼見著馬上就要打上課鈴了,這人怎么還越走越離教學樓越遠。
剛想追上去,堪亦瀾扭頭對初夢遠說:“你先去上課,我昨天請過假,現在晚一會兒去也沒關系?!?
初夢遠先到了教室,堪亦瀾是踩著打鈴后一秒進教室,還有點喘,可能是剛剛跑過來的原因。
他把一個透明塑料袋放在初夢遠桌子上。初夢遠拿來看了看里面是感冒藥,衛生紙,還有一瓶止
咳糖漿,甚至還有一個透明的玻璃杯…
“你上次帶我去看醫生的回報?!笨耙酁懘鬼鴮ι铣鯄暨h的視線。
明明是擔心他的感冒更嚴重,卻非擰巴著找別扭的借口。
還好初夢遠不吃這一套。
“?堪亦瀾就領你去醫務室你就這么想回報我?那你還的清嗎?帶你去鄭州的導游是不是也得還???帶你見我朋友請你吃飯你什么時候還?”初夢遠沒由來的火大。
堪亦瀾緊了緊拳頭,看向窗外道:“時間還長,我慢慢還你?!?
這句話其實很正常但是就是很別扭,兩個大男人斤斤計較你還我還的。初夢遠啞了火,一時不知道說啥。
“……”
“行了,好意我領了,下次還我什么之前告訴我。”
……
張浩景:“你倆咋啦,今天一整天氣氛都不對?”
初夢遠冷笑一聲,故意大聲一點看向前面的背影陰陽怪氣道:“什么怎么了,我以為我跟某人成朋友了,原來某人只把我們這些不知名的當同學”
“你說的某人不會是亦瀾吧?”張浩景低聲說。
“怎么了?說不得?”初夢遠嗓音又加大了一碼。
“沒沒沒,只是我好像沒看到亦瀾跟誰關系特別好,唯一好的好像還是隔壁的賀…”
“我們是朋友。”
張浩景話還沒說完就被堪亦瀾打斷。
初夢遠把書拿起來故意不看前面。
張浩景看著高冷學霸身子直接扭過來盯著初夢遠看,這場景怎么看怎么熟悉……
哦對了!有點像……他哥哄他生氣故意不理人的嫂子的感覺……
感覺陷入了不好的回憶,張浩景搖搖頭,開始繼續玩自己畫在本子上的五子棋。
“我沒有不把你當朋友初夢遠”堪亦瀾把初夢遠擋在自己臉上的書拿下來。
初夢遠挑了挑眉陰陽怪氣:“哦~這~是~回報~”
“不是回報,就是我看你感冒就是想關心你。”堪亦瀾還是看著初夢遠的眼睛。
張浩景畫在本子上的筆一頓,支棱起耳朵。
初夢遠耳根子一紅嘟嘟囔囔,舌頭打卷一樣說:“知道了知道了原諒你了,被你這一氣我的感冒都好了?!?
“真的原諒我了?”堪亦瀾嘴角有些弧度。
“真的真的你快轉過去,等下老師來了”初夢遠邊說邊把堪亦瀾往他自己位置上扒拉。
扒拉過去又察覺到張浩景莫名其妙的視線——初夢遠選擇無視。
自從過了這個感冒藥的烏龍以后,堪亦瀾再也不提回報的事兒了。
放學鈴打了,教室里零零星星幾個人,都在低頭收拾書包,夕陽還是能照在教室里,金燦燦。
“初夢遠,放學你直接回家嗎?”堪亦瀾穿著白襯衫背了個單肩包,因為是短袖,手臂上疤痕已經變成白色,不怎么顯眼。
初夢遠邊找上課老師講課的時候弄丟的卷子,邊抬眸看堪亦瀾,他眼皮重重的跳了一下。
心想這人怎么這么好看,自己顏值排第一他能排個第二吧。
初夢遠回過神說:“回家啊,怎么了?!?
堪亦瀾看著坐在位置上的初夢遠淡淡道:“沒事,你要是不著急回家的話,可以一起去吃個飯,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飯店?!?
“怎么,你又要回報我什么?”初夢遠明明知道堪亦瀾不會在說什么回報不回報的事情他就是故意找茬。
堪亦瀾笑了笑,夕陽照在他臉上,陽光明媚也不生氣,回答道:“不是回報,我覺得好吃,想讓你也嘗嘗?!?
初夢遠又聞到忽濃忽淡的薄荷味兒,覺得心情不錯。一口答應。
他今天沒背書包,初夢遠就是那種吊兒郎當,還能考的不錯的人,純純氣死人。一般老師留了作業才會寫,不留不寫,主打一個你讓干啥我干啥。
他雙手插兜,穿著跟堪亦瀾一樣的白襯衫黑褲子校服,跟在堪亦瀾左側時不時踢一下腳邊的小石子。在夕陽的照射下兩個人的影子都拉的很長。
堪亦瀾還是不說話,他不知道要說什么。因為這一刻他又感受到了幸福,冷面冰山的嘴角又揚了起來。
初夢遠偷偷看他,他還是不習慣一直沉默著走路,開始主動找話題,假裝不在意道:“堪亦瀾,以后保護好自己。知道嗎”堪亦瀾心里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徒勞地把自己短袖往下扯一下,點了點頭。心里卻在盤算著,以后傷口得好好藏起來。
初夢遠其實很想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什么都沒看見,可是他聽見了,他看見了,他忍不住要說。
“你好好保護好自己,又是胃疼又是胳膊上有傷,白長這么高的個子,白長這么結實?!?
“我阿姨他們領養我沒多久,大概兩年,叔叔出了車禍,阿姨很愛叔叔,但是畢竟是我來了不久叔叔就出了事,她就覺得我觸霉頭?!?
堪亦瀾說到這里,抬眼看了一眼天橋繼續道:“她開始
沒日沒夜的喝酒,有時候會自言自語?!?
“我當時也小,沒有意識到她的精神已經開始出問題了,剛開始的時候她還不會傷害我?!?
那后來呢?初夢遠的心好像從萬丈高樓墜下,他這樣想著還是沒問出口。
后來就傷害你了,打你,罵你,所以只是扶你去醫務室你就從小記到現在?
初夢遠沒有體會過的堪亦瀾的生活,他沒有資格說“沒事”“她傷害你你就跑啊”之類的話。
初夢遠只是從口袋里拿了幾顆彩色糖紙包裝的小水果糖遞給堪亦瀾。
兩個大男人走到校門口一個手里攥著五彩斑斕的糖,不自然地瞥開臉,一個顯然愣了一下伸手接住。
“我小時候愛吃的,現在沒事兒也會買點兒,你吃吧,甜的?!背鯄暨h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這句話的,白暫的臉連同耳朵都被夕陽照的通紅。
生活那么苦,偶爾甜一下會讓你不那么苦嗎?
“謝謝”堪亦瀾剝了一個送到嘴里不經意問了句:“你小時候也愛吃?聽張浩景說你小時候來過湖南上學?”
“嗯,上過一年,不過我記不太清了,記得我河南之后好像是忘不了個什么朋友,太傷心發了三天燒。”初夢遠自己也吃了一顆說。
“這樣。”堪亦瀾喃喃道。
初夢遠好像想到了什么輕笑了一聲:“對,我媽到現在還調侃我說什么年紀不大,情誼很重。”
“初夢遠”
“嗯?”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有讓人感受到幸福的能力?!?
初夢遠笑不出來了,剛散下去的熱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聚攏,燒遍他全身,讓他動彈不得,愣了足足十秒。
說這句話的人卻當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揉了一把初夢遠的頭發說:“走了,吃飯?!?
初夢遠還在消化這句話,又感受到自己的發型被扒亂,一下子就要炸毛,惡狠狠地警告扒亂自己頭發的人:“別動我頭發!我每次發型要弄好久!!”說完就追了上去。
“好遠啊堪亦瀾來這么遠吃晚飯?”現在正是人流正多的時間,初夢遠嫌棄人多。
“嗯,看你平時在學校吃不慣,偶然發現這家飯店的口味跟你們那邊的差不多你應該吃的慣?!笨耙酁懸呀涀吡诉M去。
什么偶然,看這偏僻的地理位置,看這人流量,又聽店里的人大多都稍微帶點北方口音,一看就是找了很久,做了攻略的吧。初夢遠心想。
店面雖然不大,但是店里陳設很干凈,沒有街邊蒼蠅館子一樣油膩膩的桌面。這就讓人食欲大振。老板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還挺潮流,店里正放著《you,rebeautifulfeatsteviehong》版本,聽這口音,一問還是河南人,這讓初夢遠感到親切,從開學到現在還是不太習慣湖南胃,每次吃飯都興致缺缺,也不知道堪亦瀾時不時有讀心術,好像能明白自己的想法似的。
服務員先是上了個干煸豆角,豆角切小段,油熱下鍋炸,炸至虎皮狀撈出,加蒜加干辣椒花椒炒香然后倒豆角炒勻,加少許鹽雞精,配上辣椒面白芝麻炒勻,香味肆溢。
第二道又端上來蒸面條,五花肉切片,蒜、姜片、少許花椒加上黃豆芽,豆角切段,將鮮面條抖散然后鋪開水,開上蒸氣后,鍋熱加少許油潤鍋,加蓋中小火蒸10分鐘下入五花肉炒至微黃,然后蒸面條炒出料香味,蔥姜蒜花椒八角炒出醬香味加入己勾老抽入豆芽豆角,翻炒均勻融入肉香加鹽調味翻拌均勻讓面條充分吸湯汁,等1分鐘翻拌均勻后放回蒸蝸中,加入蠔油將面條均勻攤平,加蓋小火蒸5分鐘即可,入口勁道不粘連,初夢遠作為地地道道河南人就好這一口。
初夢遠在震驚中看到這些菜的時候堪亦瀾又讓上了一道紅燜羊肉,加大棗、枸杞、燉肉、胡蘿卜加蔥姜蒜和香菜,干辣椒、紅油豆瓣、羊肉、啤酒、白寇、八角、山奈、白芷,小火炒香然后放豆瓣醬放燉肉料蔥姜蒜辣椒炒香,放孜然,放小茴香花椒,加啤酒,生抽糖雞精加羊肉炒至變色,煮開小火燉1個小時后出鍋。
“你還要點別的嗎?”堪亦瀾把菜單遞給初夢遠示意他繼續點。
初夢遠擺擺手:“不用,我們先吃,只有兩個人我們不一定吃的完?!?
堪亦瀾看著對面兩眼放光的人輕笑了一聲說:“好,你邊吃邊看看還有沒有繼續想吃的,請你吃”
這頓飯吃的初夢遠異常滿足,也不知道店家老板是怎么做到身處南方還能做北方菜,做的這么入味兒,以后要常來。
初夢遠心情頗好地主動準備邀請堪亦瀾去他家坐坐。因為初夢遠前不久剛得到他媽的允許養了一只小比熊——叫西紅柿。為什么叫西紅柿呢因為初夢遠正糾結名字的時候一抬頭看見他媽從廚房里拿著西紅柿琢磨菜譜,而蔣燕女士那兩個星期不知怎么地受了菜譜的打擊,天天西紅柿炒雞蛋,西紅柿面條,西紅柿湯讓初夢遠跟他爸吃的夠夠的,初夢遠腦子一轉把小狗的名字起成西紅柿。家里人也沒管他。
什么去家
里做客,就是想炫耀自己可愛的西紅柿呢。其實初夢遠一天八百條的朋友圈堪亦瀾已經知道他有一條小狗了。
朋友圈里什么“我的西紅柿”又配了個九宮格。
要不然就是“西紅柿一點都不聽話怎么還沒學會定點大小便,害的我還要清理。[圖片]”
再不濟就是“果然當了‘爸’的人就是掛念著孩子?!迸淞艘粡埼骷t柿躺在自己床上睡覺的照片,照片里西紅柿小小一坨靠在初夢遠左側胳膊旁邊,初夢遠長著兩顆痣的鼻梁也微微露出來一點還帶著笑意眼睛彎彎看著西紅柿。堪亦瀾早就保存又備份了。
但是堪亦瀾裝作不知道他養了一條小狗。配合地問:“去你家干嘛?”
“去了你就知道了,我養了一只西紅柿”
堪亦瀾挑眉裝作不經意問道:“哦?西紅柿還能用‘一只’還形容?”
初夢遠從背后用雙手推著堪亦瀾往前走說:“別管那么多,你去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初夢遠家門口,初夢遠剛打開門,西紅柿就跳了出來,一蹦一蹦的試圖往初夢遠懷里鉆。
棉花糖被養的很好。
一身白毛沒有任何異味,兩只大黑眼睛滴溜溜地轉,時不時汪汪兩聲。
寵物真是隨主人。想到這堪亦瀾忍不住嗤一聲低笑。
初夢遠一回來顧著逗西紅柿差點忘了身后站著個人,他清清嗓子得意地說:“介紹一下,西紅柿,我的小狗?!?
剛說完“西紅柿”這仨字兒,西紅柿好像也剛發現趙主任后面還站著一個跟他穿一樣校服的人。
“汪汪”叫了兩聲,吐著舌頭往堪亦瀾懷里竄。
堪亦瀾笑著蹲下來摸了摸西紅柿的頭說:“西紅柿也想當我的小狗么?”
初夢遠叉腰看著西紅柿那見色忘主人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說啥。
算了,堪亦瀾長的還行,可能狗也認顏值呢。
“隨便坐,我爸媽這兩天忙,出差去了”初夢遠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示意堪亦瀾隨意。
“嗯,謝謝”堪亦瀾坐在灰色沙發上,順便又揉了一把躺在自己懷里西紅柿的頭。
初夢遠看著西紅柿吃里扒外的樣就氣不打一初來。
索性轉身回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堪亦瀾站在自己房間門口問:“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啊,剛都說了隨便坐”
堪亦瀾笑笑環視了一圈房間。
很普通的一個房間,一個書桌旁邊放了很多復習資料書和卷子,能證實著這個房間的主人在學習上的努力。
床頭放著一把吉他,灰白相間的床單被套有些凌亂地鋪在床上。
衣柜靠在書桌旁邊,沒有關,衣柜里面衣服也不多,簡單的t恤和一些褲子,幾件棉襖。
房間里散發著洗衣液的淡香很舒服。
可能是不準備在這里久待。
一副這個房間里的主人能隨時能走的樣子。有點冷清。
讓堪亦瀾心臟抽疼了一下。
他沒說什么,看了一圈就走到客廳拿起沙發上的書包準備走。
“唉你什么意思,我房間臭???”初夢遠在堪亦瀾扭頭出門的那一刻拉住了堪亦瀾的手腕。
堪亦瀾扭頭看向初夢遠,頓了一下,回答:“不臭,我阿姨剛給我發信息,她情緒又不太穩定。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初夢遠松開他的手腕,低頭看了眼西紅柿,又瞄到堪亦瀾的胳膊,白色的疤痕刺痛人的眼睛,他很認真的對堪亦瀾又重復了一遍:“保護好自己?!?
“嗯。”堪亦瀾又揉了揉初夢遠的頭發,趁初夢遠還沒反應過來炸毛之前走了出去。
堪亦瀾到別墅區停下的時候微微嘆了口氣。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三個管家已經站在門口等堪亦瀾回來了。
堪亦瀾進去看到的場面就是偌大的房子里,只有韓水坐在沙發上,眼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除了管家關門的時候發了一些聲音以外這個房子里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音。
堪亦瀾看著沙發上的背影還是先開口了:“阿姨,怎么還不休息?!?
韓水聞聲轉頭過來,女人的一頭黑發一絲不茍地盤起來,沒有一絲垂落到額前,她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天價的高定,外人看來有權有錢,處事心狠手辣從不落下一絲狼狽的女人,現在卻渾身顫抖,控制不住自己的尖叫:“你怎么回來這么晚?你想跑是不是?你是不是想跑?”
她雙目通紅,竭力嘶喊,甚至上沖上去直接用指甲掐住堪亦瀾的胳膊。
堪亦瀾沒有回答她,卻更讓她感到憤怒。
她的聲音聽起來崩潰:“啊啊啊啊——你怎么不去死!為什么死的是我丈夫!啊啊啊——”
堪亦瀾用力撥開她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冷哼一聲沒有一絲感情道:“是啊,我為什么不去死。”
韓水聽到堪亦瀾這句話怔了一下,剛準備揚起手一巴掌下去的時候堪亦瀾握住了女人的
手腕。
——他今天剛答應過別人要好好保護自己。
堪亦瀾個子本來就高,他垂眸看著韓水說:“阿姨,我很感謝你跟叔叔在我沒有父母的時候把我帶回家,給予了我為數不多的…愛”堪亦瀾說完“愛”的時候停了一會才又說:“阿姨,你應該去看醫生,你心里有問題?!?
堪亦瀾走出這個家的時候只帶了個書包。
門后的韓水歪坐在地板上。
她腦子里全是堪亦瀾剛剛對她說的那些話。
“謝謝你們給我的一切,我很感恩,你給我花的錢,我會分期匯到你卡里”
“不要來找我了”
堪亦瀾走進了個普通小區,乘電梯去了四樓,直接打開了門。
堪亦瀾成績一直很好,每年都拿獎學金,他還參加有各種各樣的奧數比賽競賽,都會有獎金,這些小錢韓水看不上,他自己存起來,已經存了一個不少的數目。
而租房子這個想法是開學在遇到初夢遠那一天從腦子里冒出來的。
照韓水的性格,除了家里同樣有錢的賀朝,誰接近堪亦瀾估計都要被調查??耙酁懖幌矚g初夢遠的任何信息攥在韓水手里。
這個房子相當簡單,有臥室、客廳、洗手間考慮到了做飯問題堪亦瀾還是選擇加了一個有廚房的房子。
從開學到現在這個房子已經被收拾的有點溫馨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胳膊,在想明天還是帶個冰袖,遮一下今天新添的疤痕的時候手機振動了一下。
他打開手機,看到消息的時候不自覺的笑了一下。
1930
初夢遠:【喂堪亦瀾,打游戲嗎】
【算了你這個呆子肯定也不會打游戲。。】
1958
【你怎么樣了】
【還活著嗎?怎么不回信息。[發怒]】
2030
【方便打電話不】
【西紅柿一直哼唧唧的叫,我懷疑它是想你了】
2045
【怎么不回信息,我打電話了???】
剛看完信息初夢遠的電話就大進來了,堪亦瀾按了接通。
“喂堪亦瀾你干嘛呢。”
堪亦瀾隨手拿了個抱枕放懷里回道:“剛剛沒看信息,叫你擔心了。”
“誰擔心你了,西紅柿一直哼唧唧的怎么哄它都沒用,我都懷疑它想你呢,這狗真要不得。”
堪亦瀾已經能想象得到,電話另一頭的人因為擔心自己不得不找借口嘴硬的傲嬌表情了,堪亦瀾明顯笑了笑,又說:“嗯,改天去你家看它,我也想它”
初夢遠三秒后掛了電話。
堪亦瀾又打開微信發:【我說想西紅柿】
初夢遠:【?】
堪亦瀾:【怎么了】
堪亦瀾遲遲沒有收到回復,捏著手機頭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只有客廳里的燈還沒關,燈照在堪亦瀾的身上,把疲憊的少年度了一層白色柔和的光,少年呼吸起伏,雖然只身一人,但是嘴角帶著笑意顯的格外輕松,換作別人的話好像就是從遠處瘋玩玩累了,回家連床都不上在沙發上倒頭就睡。
旁人怎么會知道,現在躺在沙發上睡著的少年從此這個世界上,他只有他一人。這周六的時候初夢遠又開始有點感冒了。
“一到換季就開始感冒”初夢遠坐在書桌前邊寫卷子咕噥。
在一包紙巾都快用完的狀態下,初夢遠終于愿意下樓去藥店。
他媽今天又是不在家。說是初軍做生意資金出了一點問題,她媽從年輕的時候就跟著初軍多少還是懂點生意場上的事情,她二話沒說拎著行李箱就去幫初軍。
初夢遠自己一個人在家倒是沒什么,已經習慣了,但是唯一就是初夢遠天天懶蟲上身。
生個病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忍著。懶得動…
在內心掙扎掙扎了無數次之后嘆了一口氣,抓起安詳睡在地上的西紅柿套了個外套就出了門。
“你好,來瓶止咳糖漿,再要一盒感冒靈?!?
“28”
掃碼付完錢之后,初夢遠一手拎著藥,一手抱著西紅柿準備過馬路。
紅燈怎么三分鐘。初夢遠邊想脖子邊往后仰——為了不想讓西紅柿舔到他。
堪亦瀾?
初夢遠站直了一下,因為馬路對面有些距離,他不確定地瞇了瞇眼。
現在已經六點多了,有一層橘色的太陽光還在天空上撐著光亮,堪亦瀾穿了一個黑色短袖跟一條牛仔褲,個子很高,他穿私服的時候,比穿校服多了一點隨和,看起來溫柔又不好接近,是那種很干凈的模樣,與平時不一樣的是他胳膊上還戴著兩只冰袖。
初夢遠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綠燈亮起來的時候,初夢遠抱著西紅柿的手緊了緊,表馬路對面跑去喊:“堪亦瀾!”
堪亦瀾聞聲扭頭,他只錯愕了一秒就很快恢復過來
走近初夢遠,先替他拿手里拎著的藥,又問道:“怎么又感冒了?”
“沒事兒,我到換季就容易感冒,過兩天——”
還沒說完,堪亦瀾就又進一家店向店員問了一些事情很快出來手里又多了一個袋子。
堪亦瀾低頭摸了摸初夢遠懷里西紅柿的頭,頭也不抬地說“我買了蜂蜜,去我家我給你煮點蜂蜜水,你說話有點啞,聽起來嗓子不是很舒服?!?
初夢遠是真不知道是怎么魔怔地跟堪亦瀾走了。
都怪西紅柿。。。
西紅柿這狗東西一看見堪亦瀾親的跟堪亦瀾是他主人一樣!又是叫又是跳的,恨不得撲人家身上了。
自然而然地西紅柿被堪亦瀾給抱著了。真正的主人卻在一旁咬牙切齒發誓,這個狗但凡在吃里扒外一次就少一頓罐頭吃只有狗糧吃。
初夢遠又帶著他濃濃的鼻音開口:“我記得聽張浩景說過你家另一個區的,我們回去會不會太晚了?!?
堪亦瀾伸出胳膊擋了一下初夢遠讓一個電動車先過去,淡淡道:“不會,我自己搬出來住了。”
初夢遠一愣,他要是沒猜錯的話估計又是跟他家里人有關。
堪亦瀾看著初夢遠糾結的表情笑著說:“怎么不問”
初夢遠疑惑:“問什么”
堪亦瀾說:“問你想問的,我都會告訴你”
“沒有什么想問的”初夢遠又瞥了一眼堪亦瀾胳膊上的冰袖忍不住又說:“堪亦瀾,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特討厭,跟電視劇里演的一樣,家里有錢又高傲”
“嗯?”
“后來我發現不是的,你會照顧流浪小貓,你會觀察朋友是不是吃不下去這邊飯,帶我找到適合我口味的餐廳,還有……”
堪亦瀾抿了一下嘴唇問:“還有什么”
“還有…哎呀我也說不清,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我不想問你戳你痛處,我只希望你好好生活,比較我們現在也算是…朋友”
說完這些話初夢遠心臟抽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心里想的和嘴上說的完全是兩回事,他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本意是想關心表達出來反倒是成了想劃清界限。
他剛要張嘴解釋,堪亦瀾明顯眼神暗了一下雙眼望向前方對初夢遠說:“嗯,算是朋友。”
初夢遠手握成拳緊了緊嗯了一聲。
一直到走到堪亦瀾家里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初夢遠接過堪亦瀾遞過來的蜂蜜水問到:“你現在家里就你一個人啊”
“嗯,一個人住。”
初夢遠站起來環視了一圈,堪亦瀾這個家里家具簡單,一個沙發,象征性的電視,以及擺在電視柜旁邊的小綠植,看起來也沒有富有很多的生活氣息,靠旁邊窗戶的餐桌上更是干干凈凈只放了當個玻璃水杯,一個還拿在自己手上喝著蜂蜜水。
喝了半杯蜂蜜水,初夢遠嗓子這會兒已經很舒服了。初夢遠低頭看著西紅柿圍著堪亦瀾腳轉圈圈,想了一會慢慢說說:“堪亦瀾,西紅柿很喜歡你呢”
堪亦瀾一本正經地解釋:“為什么,你是他的主人,他更喜歡你,我覺得西紅柿對我是新鮮感。”
“……”
初夢遠仰頭把蜂蜜水喝完,又說:“我把西紅柿留給你養幾天”
堪亦瀾正摸西紅柿頭的手頓了一下,輕笑了一聲道:“初夢遠,你怕我孤單啊?!?
初夢遠反駁:“不是,西紅柿太纏人,我感冒了怕傳染它。”
“……”
這是什么理由???話已經出口,初夢遠意識到自己說了傻話,臉和耳朵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噗,初夢遠你——”堪亦瀾原本微微怔住的表情又在初夢遠迅速變紅的臉和耳朵的樣子下,開始大笑。
初夢遠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堪亦瀾,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堪亦瀾從來沒有過忍不住笑出聲,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生動,他一手撐著餐桌,正看向手足無措的自己,旁邊還有不知道發生什么情況的西紅柿很不合時宜地“汪汪”叫了兩聲。
“反正,你一個人也是一個人,西紅柿在你家我沒事就過來看看它?!背鯄暨h嘴硬道。
堪亦瀾走過來又遞過去一杯蜂蜜水,挑眉回答:“謝謝——好朋友?”
“不是,堪亦瀾你有毛病吧,你怎么這么小心眼?!?
堪亦瀾沒回答他是否有毛病的問題,又扯出來一個新的話題:“今晚要不要留下來嘗嘗我手藝?!?
“你還會做飯?可以不做西紅柿之類的菜嗎?”
“……好。”
初夢遠自己也是很難想象的到,堪亦瀾一個面癱臉先是忍不住大笑之后,又繃著個只比自己帥一點的臉去廚房做了三個菜出來。
堪亦瀾洗完手坐在餐桌面前說:“沒放太多油和辣椒,感覺你吃不了太油太辣的,而且你在感冒。”
堪亦瀾仿佛知道自己在學校里明明吃不了辣但是硬著頭皮說“不辣,我能吃辣
”的逞強樣子。
初夢遠真是不知道說什么了鬼使神差地應了一聲說了句“謝謝。”
“不用客氣,吃吧?!?
這頓飯除了西紅柿沒吃多少,餐桌上的這兩個人吃的飽很舒服。
飯后堪亦瀾又去倒了一杯水沖了感冒靈遞給初夢遠。
初夢遠晃了晃手里的藥說:“你替我養兩天西紅柿吧。”
堪亦瀾:“幾天?”
初夢遠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房子又說:“沒幾天,我想它了就給你打視頻或者…來找你…不是,是來找西紅柿?!?
堪亦瀾蹲下去摸了摸西紅柿的頭,認真地說,“好。你想他了記得來找我。我會每天發西紅柿的照片和視頻給你”
初夢遠把藥喝完靠在餐桌上,擺的動作跟下午堪亦瀾的動作一樣,看著堪亦瀾跟西紅柿和諧的狀態有點不忍心打斷:“咱們去給西紅柿買點狗糧和用的東西吧,西紅柿今天沒有戴遛繩呢,我一直抱著它?!?
出去的時候堪亦瀾又要初夢遠穿著外套,新家沒有來得及買口罩還非要去樓下藥店買口罩讓初夢遠戴上。
初夢遠黑著臉把外套跟口罩都穿好戴好,跟著堪亦瀾后面出門了。
西紅柿被堪亦瀾抱著,現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亂動亂撓不安分的很。
初夢遠看著堪亦瀾問:“它可能太久沒出來跑過了,我們要不要找個人少地方把它放下來走一會兒?”
堪亦瀾想了一會回答好。
兩人一狗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個廢棄的建筑面前,西紅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汪”了一聲,吐著舌頭就往建筑里面沖。
堪亦瀾在初夢遠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沖出去準備追上西紅柿,初夢遠隨即也沖了進去。
堪亦瀾難得一見的有點慌亂的語氣:“分開找,廢棄的這種建筑很危險,手機聯系我。”
初夢遠點點頭就往反方向走。
在初夢遠心里一萬個后悔為什么要把西紅柿放下來讓他跑跑,或者為什么今天要出來買藥,以及各種可能不好的信息的時候初夢遠的手機響了。
初夢遠接到了堪亦瀾的電話“找到了,在負一層你下來吧小心點,西紅柿沒事。”初夢遠緊繃著的情緒終于釋放。
他呼出一口氣往負一樓走。
這個廢棄的建筑已經看不出來原本到底是棟別墅還是家別的什么,一股潮濕的霉氣,還有零零星星的幾盞燈,要亮不亮的,根本看不太清路。
初夢遠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著路下扶著墻樓梯。
“咚-”
“?”初夢遠聽見聲音皺了下眉。
“咚-咚-咚-”
是鋼琴的聲音?
初夢遠加快步子往前走,負一樓已經完全被潮氣包圍,眼之可見全是灰塵,包括那架鋼琴,對于初夢遠他從小學習吉他的經驗來說,這架鋼琴已經完全走調了。
負一樓也有幾盞燈要亮不亮,堪亦瀾的手機燈光也在亮著放在身后的架子上照著這架鋼琴,西紅柿現在很乖地坐在旁邊吐著舌頭,沒有叫。
“咚-咚-咚”
堪亦瀾好像沒有發現初夢遠站在樓梯口看著他。
雖然是架走調的鋼琴,但是初夢遠一下子就聽出來堪亦瀾彈的什么曲子。
《晴天》
琴已經很老了,很破了。但當堪亦瀾的手指撫上琴鍵的時候,初夢遠竟然想的是——但愿琴鍵不會劃傷他的手。
為什么自己里的腦子里會出現這樣的想發,初夢遠已經顧不得深究。
在昏暗的地下室,堪亦瀾用雙手讓這架腐朽的鋼琴響起屬于它的晴天。
“破損的身軀,屹立的靈魂。”
初夢遠看著堪亦瀾手臂上不合時宜的冰袖突然想到這句話。
打雷了?不,不是打雷—是心跳,初夢遠意識到自己的心正在瘋狂跳動。
他用一只手按住心口,腦子里浮現的是第一天開學被太陽光照的看不清楚的臉。
浮現的是堪亦瀾皺著眉頭捂著胃的樣子。
浮現的是堪亦瀾面癱著臉卻大言不慚地非要自己拉著他去逛鄭州的樣子。
……
為什么?這是為什么呢…
為什么自己看到堪亦瀾胃疼會緊張。
為什么聽到堪亦瀾輕描淡寫地說出關于他自己家庭的事情的時候會流淚。
為什么怕堪亦瀾孤獨要把自己死纏爛打才讓蔣燕同意養的西紅柿留給他。
為什么…在自己說他們是好朋友的時候看見堪亦瀾的眼神會慌。
為什么…呢…
一曲畢。
堪亦瀾彎腰把西紅柿抱起來,走到初夢遠面前道:“謝謝你等我彈完”
初夢遠別開臉:“沒事,一首歌的時間而已?!背鯄暨h從懷里抱過來西紅柿輕輕拍了拍它,用假裝有點生氣地語氣說,“西紅柿,你吃里扒外就算了,你怎么還亂跑?”
堪亦瀾沒等他繼
續假裝生氣完就拉著初夢遠胳膊出去了。
“走吧,買完狗糧和西紅柿的窩,我送你回去?!?
“哦”初夢遠邊回答又邊拍了一下西紅柿。
初夢遠只讓堪亦瀾把自己送到家樓下,就自己上樓了。
初夢遠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想睡卻睡不著。
“嗡”的兩聲手機響了。初夢遠隨手一看信息。
【堪亦瀾:西紅柿不鬧了,剛給它洗完澡?!?
【[圖片]】
【[圖片]】
【[視頻]】
初夢遠看著信息發了一會呆回:【相信西紅柿會被你照顧好的玫瑰】
堪亦瀾:【晚安玫瑰】
學人精。初夢遠在心里笑了一聲關掉手機。
……
怎么還是睡不著,為什么為什么!
初夢遠嘗試睡覺無果后打開手機,點開他們四個人的群聊發信息。
初夢遠:【出來,兄弟們】
謝沖秒回:【?】
初夢遠:【沖子,你了解過同性戀沒有】
謝沖:【?不是吧,小初初,你背著我們仨干啥了?!?
初夢遠:【你得了吧你,他們倆呢?】
謝沖:【老嚴又跟家里有矛盾了,他家里想要他出國。江榆怕他沖動連夜過去了,我這里有個競賽,成果直接涉及保送是否成功,老嚴不讓我過去找他。】
初夢遠:【你好好準備比賽,別想那么多,明天我到學校我給你們打電話?!?
謝沖:【小遠,現在什么年代了同性戀不可怕的,你別被騙了,你要分的清?!?
初夢遠:【你別操心了。我就隨便問問。】
聊天結束后初夢遠換了個姿勢躺在床上,想著平時神經大條但思路思維十分清晰的謝沖說話的那些話沉沉睡過去。
朋友的理解是定心丸。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初夢遠心里惦記他鄭州那仨朋友,第二節下課大課間就跑去電話機用卡給謝沖他們仨打電話。
“喂,小初初,終于等到你電話了”電話那頭的謝沖又恢復到沒心沒肺感覺很隨意的語氣。
“行了,別損了,你那競賽結果怎么樣?!?
“那還用說,肯定第一啊保送穩了?!?
其實初夢遠心里清楚他們三個的成績完全就是“別人家的小孩”這種程度的,既然謝沖都說穩了,那最后結果肯定是跟謝沖心里預想的成績大差不差。
“喂,小遠?”
電話那頭傳來江榆的聲音讓初夢遠有些激動:“江榆??你不是陪老嚴去了嗎?”
“嗯,陪了,他心里有數,你別擔心,在那邊好好學習。”
“知道了。”
“昨天忙著,沒看手機,小遠同性戀沒什么可怕的,你要先分清楚對對方是不是真的喜歡,還是…好感。”
初夢遠有一種心思被戳破的尷尬揉了揉耳朵,靠在電話機旁邊還妄想嘴硬:“什么喜歡不喜歡的我就隨便問問?!?
電話那頭江榆輕笑了一聲:“我也就隨便答答?!?
初夢遠聽著上課鈴抓緊時間說了一句:“馬上,上課了,我晚上回去在跟老嚴聯系?!?
“好,老嚴的事情你不用多擔心,你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電話掛斷后,初夢遠明顯感覺到江榆有意避開老嚴的話題,可能出國這個事情已經不是他自己夢決定的事情了。那謝沖怎么辦?從剛開始一起玩兒開始謝沖就最粘老嚴。
他們太熟了,熟到一個語氣就能明白對方的心情。
電話掛了煩躁的感覺也一直裹挾著初夢遠的胸腔。
當初夢遠頂著昨天沒睡好的黑眼圈又拖著沉重的步子往位子上走的時候,把張浩景嚇了一跳。
“哎喲我去,兄弟,你這是昨天晚上干啥去了啊”
“……”初夢遠懶得講話,隨便扔了句,“失眠”就趴桌子上。
桌子上還攤著上節課講的英語卷子,鮮紅的138分打在上面,初夢遠一趴,分數被臉給壓住了。
初夢遠也不是困,就是不想動,他臉轉了個方向,看著前面的背影微微動了一下,拿起放在旁邊的書包。掏了一會兒,從書包里掏出兩個蒸汽眼罩,一瓶紅牛,然后慢慢轉頭過來放在初夢遠桌子上。
“……?”
“眼罩晚上回去用,飲料應該可以稍微提神,西紅柿昨晚睡的很好,不要失眠?!?
原來他以為是我離開西紅柿才失眠的。
初夢遠用手撐著桌子,坐直身子,盯著堪亦瀾看了一會兒,收下東西,沒有講話。
堪亦瀾看對方沒有要講話的意思頭又轉了回去。
一旁無聊的張浩景:“……”
“兄弟,亦瀾除了能跟隔壁的賀朝說兩句話,第一次看這大神主動找人聊天的。對了西紅柿是什么睡的很好,是我理解的那個西紅柿嗎?”
“……是只狗”
張浩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