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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說,兄弟你這一走就是三年你真不把我當哥們,你走就走了,一點聯系方式都不給留,你說你是不是沒把我當哥們兒”。
張浩景邊說邊把胳膊肘搭到初夢遠的肩膀上,酒氣在張浩景說話的同時噴在初夢遠臉上,在包廂里坐的太久,各種酒菜混合的味道開著空調吹出來暖風讓初夢遠有點發悶。
他拍拍張浩景胳膊,象征性的安慰了一下,眼睛卻一直定在對面一言不發的堪亦瀾身上。
堪亦瀾坐在包廂對面靠墻的位置,暖白色的燈光照在他的眉眼上,讓他的五官更加深邃立體,一雙桃花眼就算不做任何表情也非常惹眼??耙酁懲饷媾谏笠吕锩娲┲b,應該是剛剛參加完什么重要的場合還沒來的及換下就匆匆趕過來。不過這都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了初夢遠想。
真奇怪,怎么感覺這么久沒見了眼前的這個人好像也沒有什么變化。初夢遠完全沒發現自己又在盯著堪亦瀾發愣。
察覺到視線,堪亦瀾坦然與初夢遠對視,好像完全不認識眼前的人一般。
心跳漏了一拍,初夢遠一怔,隨即起身道:“你們先喝,我出去抽根煙”他起身欲走。他身著黑色寬松衛衣,底下藍色寬松牛仔褲。一雙白色帆布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白的幾乎透明的皮膚,仔細看的話,可能還會發現這個男生鼻梁上有兩小痣,襯的他鼻梁很高,就算在人群里也是非常惹眼的存在。
“一起吧”一直不說話的堪亦瀾突然出聲“剛好我也有點暈了,出去醒醒酒”
初夢遠只點點頭。
包廂外面。
“剛在里面沒來得及打招呼,我們好久不見了吧,你瘦了,什么時候還學會抽煙了”堪亦瀾挑眉,他拿出打火機,靠在包廂外面的墻上,給自己點上一根,順手把打火機遞給初夢遠。
“忘了什么時候學會的,想抽就抽了。”初夢遠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口氣問出這么多問題的他自動忽略前半句話接過打火機點燃香煙。
“也是,你一聲不吭的就能讓人找不到你任何信息,學會點以前不會的東西也正常不過”堪亦瀾吐出一口煙霧收起打火機。
“這兩者有什么聯系”初夢遠低下頭,心卻好像破了一個洞。這個洞慢慢的開始包裹住初夢遠,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臟,這種感覺在沒有見面的三年里也是能常常體會到的感覺。
好久不見。
有多久。
三年。
三年是挺久的。
“……”
片刻,初夢遠又開口“當時我…我沒有辦法了”
包廂外面夜景很美,對面就是湘江,晚秋初冬晚上的長沙沒有北方那么冷,微風撫過湘江的時候還是帶有點涼意。月色不明顯,太晚了,湘江邊上那幾棟大樓的燈光已經不亮了,只有路邊幾個白色的路燈打在路面上,給漆黑的夜色里增添了幾束光。
須臾,堪亦瀾開口“那這次呢,回來多久?”堪亦瀾一手拿煙,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側過頭看向初夢遠。
堪亦瀾沒有得到回視
應該是風吹的,初夢遠想。不然為什么視線這么模糊,他張張口,努力地想讓自己發出聲音,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堪亦瀾扔掉煙站在初夢遠對面,憑借身高優勢堪亦瀾完全罩住初夢遠,身后路燈灑下來的光線被堪亦瀾的身形擋住。
堪亦瀾不僅擋住了身后路燈的光線也擋住了身后的湘江夜景。
初夢遠抬頭,他看不清站在自己對面堪亦瀾的表情,微微瞇了瞇眼,他恍惚地想。
現在這是夢嗎。
一定是夢吧。
堪亦瀾怎么會站在自己面前。
“看我,為什么不敢看我?!笨耙酁戨p手攥住初夢遠的胳膊,攥的很緊,他的聲音帶了點慍怒,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初夢遠的思維被胳膊傳來的麻痛喚醒?!皩Α瓕Σ黄稹背鯄暨h想撥開堪亦瀾攥著自己胳膊的雙手,但怎么也使不上力氣,就這樣低頭站著不動任他攥著。
過了好久堪亦瀾又開口:“哭什么,不是你要走”堪亦瀾盯著他發紅的眼眶:“抬頭,你哭什么”他又問了一遍。
初夢遠不說話只搖頭,雙眼通紅,還是不抬頭
太難受了,他想如果知道最后的結果跟他想的不一樣,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選擇離開。
既是折磨自己,也是折磨對面的這個人。
“你難受嗎”堪亦瀾松開初夢遠的胳膊又點燃一根煙,不待初夢遠回答他又道:“我難受”
嗡的一聲,初夢遠仿佛耳鳴了,心跳加速的同時腦子連同耳朵都在嗡嗡作響,他一直呆看著堪亦瀾:“我––”
“你別說了,我現在不想知道了,我問你,初夢遠,你愿不愿意重新跟我開始,你走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這種感覺我不想再經歷一遍,我想你想的發瘋,我好難受…”堪亦瀾聲音嘶啞。
三年前。
“媽我上學去了?!背鯄暨h嘴里叼著一塊面包,身著藍白相間的校
服里面穿了個白色短袖,校服拉鏈松松垮垮的拉在小腹上方的位置,白色帆布鞋,襯的他更加陽光清爽。
“你慢點,注意安全!別總是急––”蔣燕話沒說完就聽見“哐”的一聲只得搖搖頭,繼續研究她的食譜。
其實之前他們在初夢遠上小學的時候也因為工作原因在長沙待過一年,現在初夢遠已經高三了,蔣燕實在不放心初夢遠一個人留在鄭州,咬咬牙索性把他轉過來讀一年,值得安慰的是初夢遠一直是一個學習成績不需要家里人操心的,所以轉學也很順利。
但是畢竟南北口味有差異,這里的飯菜還是讓他們一家三口實實在在的北方人不對胃口,而蔣燕又是個不會做飯的主,初軍會做飯但是工作又忙,總是來不及做,所以蔣燕每天只能去買點面條,煮點青菜面條,配個小菜,沒有什么花樣,一來二去都吃膩了。
這不,考慮到了兒子的高中營養健康,蔣燕決定親自學做飯。
在鬧鐘五分鐘響一次的振鈴中,從七點半開始響,響到七點四十五的時候,鬧鐘終于被從被窩里伸出的一只手給拍滅了。
是這樣的,原本考慮到了明天新學校報道初夢遠早早就準備休息,但是耐不住昨晚謝沖軟磨硬泡一直說著你轉走了我們仨咋辦的話,非要找他打游戲。兄弟幾個湊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全忘了時間。
“我說,兄弟,你怎么突然轉長沙,待鄭州不好么,你走了我可怎么辦啊”謝沖帶著假惺惺的哭腔逗的初夢遠直樂“得了你,我又不是不回去了,可能就待個一年,高中讀完吧”
“兄弟!我親愛的兄弟??!”謝沖鬼哭狼嚎地扯了半天了。
初夢遠看了下時間00:23
“我不跟你打了,我明天新學校開學呢,我下了”
初夢遠這次是真的狠下心完全不顧謝沖挽留直接下了游戲。
結果第二天的鬧鐘足足響了四次才鬧醒初夢遠。
初夢遠走在路上,把起晚的原因歸咎在謝沖身上,正想著準備晚上到游戲里狠狠的教訓他的時候––
初夢遠猝不及防地被人往前狠狠撞了一下。
在差點摔到地面摔個狗吃屎的瞬間—胳膊被用力拉住又往回拽回來––讓他沒有摔下去,初夢遠剛要開口罵人,結果那人先出聲了“抱歉,同學”
初夢遠回頭,只見這人穿的跟他一樣的校服,不過他的校服拉鏈是規規整整的拉到了最上方,額前細碎的劉海搭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眼睛是那種溫柔的桃花眼,皮膚很白,背了個黑色雙肩包,反正看起來真的很高,可能是因為體型原因,初夢雖然有181但是對面型往他面前一站怎么看起來也有個189,渾身有淡淡的薄荷香。
因為對面的人逆著光初夢遠回頭時看不清他的表情,微微瞇了眼,他低沉嗓音傳到了初夢遠的耳朵里,初夢遠內心一顫,剛上來的火被壓下去。用另一只手扯下被用力拽著的胳膊,只說“沒事”,就繼續往學校跑去。
到高三三班。
初夢遠走到教室環顧了一圈,直接走到左邊靠墻倒數第二排坐著。過會兒,身邊來了個帶著黑框眼鏡背了個粉色騷粉書包的人坐在初夢遠旁邊。
初夢遠剛想趴桌子上補覺,旁邊的人先開口了“唉,兄弟!你叫啥啊,你是新轉來的嗎,我去,我確認了三遍才確定沒走錯教室,我叫張浩景,就是那個浩浩蕩蕩的浩,景天的景,仙劍奇俠傳看過沒就是那個景天,胡哥演的那個……”
如果初夢遠要是不打斷他,估計張浩景正準備介紹一下他的姓氏由來了。
“初夢遠,做夢的夢,遠方的遠”初夢遠有氣無力地介紹完趴在桌子上正準備合眼,聞到了一股熟悉薄荷香味兒。
他抬頭就對上見今天早上撞到自己的那個人的視線——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幾乎一瞬又恢復到沒有任何表情的樣子,皮膚很白,五官深邃立體,不帶表情的時候只會顯得很冷淡不會顯得很兇,很溫柔的長相。
這次初夢遠這次終于看清他的表情,純粹的來說對面的人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今天撞到人的不是他,初夢遠還沒反應過來,對面的人已經拉開凳子坐在了自己前面的位置上。
這不就是早上撞到我的那個人?
初夢遠正盯著堪亦瀾背影沉浸在自己早上回憶里的時候突然被張浩景打斷“唉,你怎么這么看著堪亦瀾,你倆認識啊?也是,我們一中誰不知道堪亦瀾––”
“哦?他很有名?”初夢遠挑眉。
“那當然,堪亦瀾一直是我們的年級第一,從初中開始的時候就很有名了,聽說啊,人初中奧數競賽就拿省獎了,現在咱們這個高中人都是保送過來的,成績更是沒降到全校第二…”張浩景一只手遮著嘴跟初夢遠小聲咕噥。
往事堪堪亦瀾瀾。
初夢遠平時也不太愛看特別深奧的文學作品不知怎么地,突然想到這句話,應該是不經意間在那里瞥見的,初夢遠想。
“誒誒誒,不說了陶姐來了”張浩景用胳膊肘碰了碰初夢遠小聲說。
初夢遠聞聲向門口看去––只見陶姐身著工裝,個子大概有一米六三的樣子,齊耳短發修剪的干脆利落,一副精簡干練的模樣,隨著上課鈴走進來,陶姐拍拍手示意教室安靜道:“今天先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的新同學…”
全班同學又齊刷刷地望向初夢遠,感受到視線,初夢遠抓了一把頭發笑了笑站起來:“大家好,我叫初夢遠,初是初中的初,夢是做夢的夢,遠就是遠方的遠,大家以后多多關照…”初夢遠只得把給今天用來敷衍張浩景的話重復一遍。
其實照理來說初夢遠并不社恐,甚至還有點自來熟,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他前面坐的那個“名人”裝不認識自己的眼神,初夢遠就是沒有緣由的煩躁。
聽完初夢遠的自我介紹,班級里一陣哄笑。
初夢遠坐下又不自覺看向前桌。
堪亦瀾規規矩矩的坐著,背挺得很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初夢遠撇撇嘴又想這人怎么這么奇怪,怎么還裝不認識,上個課也坐的這么規規矩矩的,好無聊啊。
初夢遠回到家里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了。
“嗡”的一聲,手機提示音。
“高三三班”班級群。初夢遠拿起來手機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張浩景那家伙已經把他拉到沒有老師的單獨班級小群了。
“z”申請添加你為好友。
“干嘛”初夢遠皺眉打下這倆字發出去。
“兄弟,是我,張浩景,咱們明天班級就要舉行研學了你跟誰一組啊。要不我說咱倆組個隊得了?!?
“隨便”
“不行,遠子,咱們必須三人一個房間還差一個人啊,我也不知道為啥這次的研學竟然這么早,平常不都……”張浩景這一長串的語音發下來初夢遠聽都沒聽完,勾勾唇就發“找我前面坐的’大名人‘,咱們三個一組唄”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呢,我去跟堪亦瀾說?!睆埡凭暗男收娴目?。五分鐘不到手機“嗡”的一聲。初夢遠低頭一看“三人小分隊”組群已經拉好了。
“……”
初夢遠點開一個純白頭像定睛一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微信名字只有一個“”字符號。
得,網名跟人一樣無聊。
這天晚上,陶艷琴就已經在班級群里發注意事項了“三個同學一個房間,咱們這次研學的目的地是在鄭州,大家一定要帶好身份證件…大家一定要注意提前十五分鐘集合…”
鄭州?怎么這么巧到要回家鄉研學?
第二天一大早,身著白色短t黑色闊腿牛仔褲,頭戴棒球帽的初夢遠早早的就位了,九月份七八點鐘的陽光照在初夢遠的臉上被戴著的棒球帽遮住了擋住了一半光線,留下一半的陰影,使得他鼻梁上兩顆小痣不那么顯眼。
“快點集合了,等下點名了”陶艷琴已經開始催促了。
“張浩景”
“到”
“江夏”
“到”
“……”
“堪亦瀾”
……
“堪亦瀾”
“堪亦瀾不在么?”陶艷琴邊說邊往隊伍后面走過來。
“初夢遠你去找找,看看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兒耽誤了”
“…哦”初夢遠雙手插兜正準備找個舒服點的站姿…
其實初夢遠真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但是又抑制不住對堪亦瀾的好奇,初夢遠本身成績也很優異就是純粹地好奇這個人,總感覺第一天遇見這人感覺這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讓人想把那該死的眼睛挖出來。
初夢遠走到教學樓邊看見了一個熟悉身影,穿著白色短袖,寬松淡藍色牛仔褲,碎劉海凌亂的貼在額前,一只手撐著教學樓墻壁,一只手捂著胃,臉色呈現病態的白,臉上還帶有水漬,應該是剛剛洗過臉,嘴微微張著還在輕輕喘氣。
初夢遠快步走上去“你怎么樣,堪亦瀾你這是…”
“沒事”堪亦瀾邊說邊撥開他扶著自己胳膊的手。
“你這人,雖然我這個人比較記仇,好勝心強,但我知道開學那天你撞到我也不是故意的對不對,我早就原諒你了,而且現在是同學有難…”
說著初夢遠又去抓堪亦瀾的胳膊。
“我沒事”堪亦瀾還是捂著胃準備往前走。
“沒事什么沒事!你這人都什么時候了還在裝酷!去校醫那里!你這事兒必須得聽我的!”初夢遠不容置喙。
堪亦瀾看著他張了張口欲言又止,隨即又輕輕說:“你鼻子上有兩顆痣”
“你這人真是奇怪,都什么時候了你管我幾顆痣,我臉上一百顆痣咋了,過兩天我就去點了”。初夢遠邊說邊把自己的帽子摘下來扣在堪亦瀾頭上,扶著他往醫務室方向走去,順便又給班主任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說他們倆坐學校最后一班車出發。
考慮到堪亦瀾胃病是老毛病陶姐只是囑咐了一下就答應了。
“堪亦瀾你有胃???”不等堪亦瀾回答初夢遠靠在校醫門框前又喃喃道:
“這個白天吃的,一次一粒一天一次,這個是沖劑一天三次…校醫剛跟我說…”
“謝謝你”堪亦瀾眼睛彎了彎起身走到初夢遠身前鄭重地道謝。
薄荷味又變濃郁了,初夢遠一怔,心想這人的眼睛就是應該挖了,愣了一會之后初夢遠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別過眼睛,把藥塞到堪亦瀾手里惡狠狠道“你除了對不起跟謝謝你還會說別的嗎?”說完初夢遠就走出去了??耙酁懙皖^看見自己懷里被塞的藥又抬頭看了看前面略顯僵硬的走路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一絲弧度。
我們一定很早之前就見過的,堪亦瀾確定了,在很久之前。
初夢遠走出校醫院門口準備給他在鄭州的發小發信息的時候想了想,又放慢了腳步等人追上來。
堪亦瀾還是跟在他后面不緊不慢的走著,時不時停下緩一會。
“不是剛吃過藥”初夢遠抿了抿嘴邊說邊又邊上去扶著這弱不禁風的“名人”
堪亦瀾手機的信息提示音響了,他拿出來——“你這樣做行么,你為了跟你他獨處,故意不吃藥??這樣被你阿姨知道又該管著你的公共活動了,做事不考慮后果這真不是你的風格”
他看了一眼信息,沒回復,任由初夢遠扶著他往前走。
總之胃沒白疼。
馬上就要到指定集合地點的時候,張浩景又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哎喲,你倆怎么才到”張浩景真是恨不得貼初夢遠身上自顧自道:“兄弟,你不來我覺得研學都沒意思了,你是不知道我坐的那輛車,跟我有共同話題的人太少了––”初夢遠用手扒拉開張浩景貼在他胳膊上的臉,眼睛往旁邊的身影上瞟了一眼,心想堪亦瀾應該是好了,氣色看起來也好多了。
正要松一口氣,初夢遠突然又想到,不對。我為什么要關心他好沒好!?這人開學第一天就差點把我裝摔倒,進到教室后還裝不認識我,而且他還,他還,他還什么…算了誰讓我小學得過三好學生初中得過樂于助人獎呢,幫助同學也是應該的。
初夢遠還在繼續跟思想作斗爭突然被打斷–––“兄弟–!?。。 背鯄暨h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尬笑著往后退了一小步,還是被謝沖熱情似火的擁抱撞的一個俎咧,跟謝沖一起的還有江榆,嚴燊兩個人,“我可想死你了,沒想你們來鄭州研學,我以為我們仨要等你起碼得一年才能見面!我們都想死你了,你們倆說是不是啊”江榆還是沒有任何表情地站在一邊,嚴燊只點點頭對謝沖道:“別丟人”
“不是老嚴你什么意思,我們專門請假出來不就為了見一面我們的小初初”
“???小初初,噗哈哈哈!!”旁邊的張浩景捂著肚子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初夢遠咬牙切齒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來的這句“我可真是謝謝你––”
“介紹一下吧,遠”站在一旁的江榆突然說。
“哦哦,我差點忘了,這是謝沖,嚴燊,江榆,我們從小就認識了,這是堪亦瀾,張浩景?!苯榻B完了之后初夢遠看到謝沖人模狗樣的咳了兩聲朝張浩景堪亦瀾伸手要握手,初夢遠的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
“你們好,堪亦瀾”堪亦瀾雖然沒有太大表情不過這次他臉上多了幾分柔和的感覺,嘴角也微微勾了一下,本來長的就溫柔好看的人,臉上有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初夢遠又開始盯著他發呆––他又一次確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應該把這人的眼睛挖了,害人不淺。
“你們別介意,小遠在我們幾個人當中比我們都小了幾個月所以謝沖才會有各種奇怪的稱呼的,小遠對那邊的環境不太熟還得靠你們多照顧了?!背鯄暨h的愣神被一向不怎么愛說話的江榆走在前頭扭頭沖他說笑的話給打斷了。
初夢遠還沒來得及反駁自己的年齡就被又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的張浩景給接住了話茬:“嗨!那那兒能啊,他從坐我旁邊開始我就把他當親兄弟了……”
“你的朋友們也來鄭州研學?”堪亦瀾挑眉看向初夢遠“嗯?哦,沒有,我當時候自我介紹的時候忘說了,我就是鄭州人…我轉學過來的”初夢遠回答。
“在長沙待多久?”堪亦瀾目視前方臉上還是沒有表情,這個問題就好像是普通同學的關心,根本沒有任何異端。
“不知道,一年?或者大學四年?”
“……”
“今天還是謝謝你,老毛病了,以前不怎么好好吃飯”堪亦瀾又率先打開了話題。
“沒事,舉手之勞,你以后好好吃飯”初夢遠很客氣地回應著。
北方九月份下午的天氣是有點悶熱的,但是夕陽西下的時候,這里天空上飄的云好像跟南方都完全不一樣,這里的云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夕陽透過云層,把這個城市照的度了一層金,車道上偶爾會有汽車駛過,有兩個老頭帶著濃厚的口音似乎在爭執著什么,不過這都不重要。
他們六個人,張浩景,謝沖,江榆,嚴燊走在前面,初夢遠跟堪亦瀾并肩走在后面,前面謝沖時不時回頭非要初夢遠答應他的話題,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往班級
集合點走去。
這就是最好的時候。
“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堪亦瀾被夕陽的光照著,連頭發也染成了夕陽的顏色,初夢遠停下腳步眼睛對上堪亦瀾的視線。
堪亦瀾被初夢遠盯了好一會,喉結不自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過了會兒只聽:“哈哈哈哈!堪亦瀾你這哪里找的搭訕語錄,你也太老土了哈哈哈哈…”
“……”堪亦瀾臉色一沉,似乎期待落了空,扭頭加快速度往前走。
“誒誒誒,我錯了我錯了,你等等我,你認真的?我以為你開玩笑的…誒誒誒你這人怎么這么小心眼我就開個玩笑”初夢遠快步追上堪亦瀾,一直跟在他身側時不時還拽拽堪亦瀾的胳膊試圖解釋,直到這六個人都隱沒在夕陽里。
在回去的路上,已經快接近中午。兩個身高沒差多少又好看的少年并肩向前本就是惹人注目,不過兩個當事人好像不在乎,自顧自走。
“初夢遠,為什么老是想挖我眼睛”堪亦瀾語氣還是淡淡的。
“因為看你不順眼,因為我記仇,開學那天你是故意撞到我的吧”初夢遠咬牙切齒。
“……是么,還沒吃飯,我們先去吃飯?”堪亦瀾別過眼睛又開始轉移話題“鄭州很美,吃完飯你可以帶我去逛逛嗎”
任何一個人的家鄉被夸自己都會感覺很舒服,初夢遠也不列外。
“好,來了就嘗嘗胡辣湯吧,我帶你去?!?
初夢遠他們到的時候已經九點多,這一家掛著“劉相五”胡辣湯的招牌,人卻還是爆棚。
初夢遠找了個位置讓堪亦瀾坐下,自己去買。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兩碗胡辣湯,半斤小油條放在了堪亦瀾面前。
“吃吧,我高中跟謝沖他們經常在這家”初夢遠還站著,堪亦瀾從這個角度望過去,看到初夢遠得意的表情不自覺的笑出聲。
堪亦瀾笑的時候比平常的表情更加生動,還有手握拳抵住嘴的小動作。
初夢遠可能也覺得自己驕傲過頭。
清了清嗓子坐到堪亦瀾對面的位置上“你笑什么,吃你的”
“沒有,你很可愛”
“別用可愛形容”初夢遠又差點跳起來。
“知道了”堪亦瀾憋著笑。
北方的早餐跟南方完全不一樣,胡辣湯特色早餐,初夢遠觀察到堪亦瀾只喝了兩口就眉頭微皺。
“怎么?不合胃口?”堪亦瀾邊喝著湯邊咕嚕咕嚕地說。
“沒有,太燙了”
“哦,我以為不合你胃口”
“很好喝,你高中經常來這家?”
“嗯,我媽做飯不好吃,所以經常來這家,吃完就上課”初夢遠吃的頭也不抬。
蔣燕女士在家打了個噴嚏。
“那等下方便帶我逛逛嗎”堪亦瀾又開口
初夢遠抬頭:“逛什么”
“你以前初中,或者高中最喜歡去的地方,或者經常去玩兒的地方,我很喜歡鄭州”堪亦瀾說。
“好,你喝完我們就去。”初夢遠答。
堪亦瀾竟真把胡辣湯喝的一滴不剩,該吃的也全都吃了。只剩下初夢遠震驚堪亦瀾到底是湖南胃還是鄭州胃。
第一站,初夢遠帶他去了二七廣場,作為地標建筑,身為一名合格的導游那必然是要帶他去的,看了二七紀念塔,他們走著走著又看到“我在鄭州很想你”的電子大屏,初夢遠又帶他去他高中有時候翹課出來經常跑來玩兒的德化新街,他笑“道我每次翹課出來,都要幫我朋友一大幫朋友帶各種品牌的奶茶,每次都是一個大書包都要裝滿?!?
“以前經常過來這邊?”分不清堪亦瀾是自言自語還是問旁邊的人。
“???哦對,我經常在這邊,我家就在后面的小區,不過我回來沒有帶家里的鑰匙可能回不去”周圍人很多,初夢遠聲音稍微提高了點。
不知道為什么,堪亦瀾只對初夢遠以前經常去的地方好奇,其余的一律不想去,這讓初夢遠很疑惑“你放著當紅景點不去,你非想去玩兒我玩兒過的,去我去過的??”
堪亦瀾給出的回答是你都喜歡玩,那肯定好玩。
“……”
初夢遠看在這個是外地人的份上,又壓下火,吃苦耐勞地陪他逛了一天,甚至精確到了自己的小學附近的小吃街。帶堪亦瀾走了一天,堪亦瀾好像永遠不知道累一樣,對什么都好奇,頂著一張面癱臉,理直氣壯地讓初夢遠帶著他逛,甚至還要他兼職解說。一天下來堪亦瀾沒啥事,把初夢遠給累趴了。
晚上到了酒店。
“堪亦瀾你自己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混蛋…”初夢遠把頭悶在枕頭上想悶死自己。
“……還好吧,現在應該是知道了”堪亦瀾挑眉。
初夢遠還是把自己悶在枕頭上,隨便摸到另一個枕頭朝堪亦瀾扔過去。
堪亦瀾接住枕頭放下淡淡道:“我先去洗澡?!?
初夢遠繼續悶在枕頭上,抬起胳膊朝他揮揮
手,示意他先去。
原本是三人一個房間,但是張浩景那家伙老是到處跑,閑不住,現在也不知道溜到哪里玩去了。
初夢遠打開手機看到群里面江榆發過來的信息【小遠,明天要見面么?!?
初夢遠:【明天再說吧,今天因為有假期,明天不一定】
謝沖:【初夢遠你什么意思,哥幾個為了你請了好幾天的假】
嚴燊:【……謝沖能不能別丟人】
謝沖:【不是老嚴你這是什么意思!發火/發火/憤怒/憤怒/】
嚴燊:【……】
初夢遠:【……】
江榆:【……】
謝沖:【???你們都是什么意思?!】
初夢遠實在看不下去回:【明天再說,今天一天帶我們學校那名人兒跑了一天,那可我們年級第一!】
江榆:【以前我剛轉過來的時候怎么沒見你帶我逛逛。】
江榆還是一如既往地一語中的。懟的初夢遠無話可說。
當時江榆是初二從南城轉到鄭州讀書,跟謝沖坐同桌,謝沖人很單純又沒啥心眼,天天呲個大牙對著江榆傻樂,也就是通過謝沖,他們四個建立起了金四角關系。剛來鄭州的江榆提出讓初夢遠帶他走走,初夢遠一心撲在游戲上,推三阻四,最后還是謝沖帶著江榆到處玩兒。
初夢遠自知理虧,訕笑著不回信息了。
這時堪亦瀾已經洗完澡了,下半身裹了個浴巾就出來了,不仔細看還好,仔細看,一身精壯肌肉恰到好處,頭發因為還濕著,非常柔順地貼在臉上,時不時滴兩滴水順著額頭流到鎖骨上被堪亦瀾用手抹掉,可能因為剛洗完澡堪亦瀾臉上被水汽蒸出潮紅。
初夢遠看看他的腹肌心想這真的是有胃病的人該有的身材?他又低頭看他看自己衣服下面的肚子,輕輕嘆了口氣暗自下定決心要開始健身。
堪亦瀾察覺到他的動作,似笑非笑地說:“初夢遠,你看什么”
初夢遠頓時就要跳起來:“堪亦瀾我看怎么了,男人看男人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想怎么看怎么看!我就看!你是小姑娘嗎你不讓看?。 ?
初夢遠噗嗤一聲,手撐著桌子笑的彎了腰:“初夢遠你真是…”
初夢遠耳根子通紅瞪著他。
“真是可愛”堪亦瀾笑的停了一會才說。
怎么又來?初夢遠嗡的一聲,腦子炸了一下。雖然他不是沒被夸過可愛,小時候鄰居的李嬸也會夸他可愛,上小學的時候,比他大一歲的表姐會說他可愛,四年級的時候主動舉手回答問題老師也會笑笑夸他可愛,但是…但是…沒有這樣子被夸過可愛!!
這他媽到底怎么回事?!媽的北方就是熱,熱死了。
初夢遠故作鎮定地準備東西進浴室洗漱。
初夢遠不是沒跟同齡男生住過一起。他經常跟謝沖他們一起打游戲,旅游,經常都是三四個擠在一起,但是今天始終有種奇怪感覺。
算了,一定是堪亦瀾那面癱太欠了。
讓人想揍也揍不了。他嘴那么欠,估計也罵不過。初夢遠這樣安慰自己。
等初夢遠磨磨唧唧地洗完澡出來之后,張浩景終于溜達回來了。
“兄弟,你倆今天去哪里去了,我問了陶姐說你倆請假一天,亦瀾你胃舒服點了沒有?!睆埡凭斑呎f邊往浴室走。
“嗯,舒服點了”堪亦瀾朝張浩景點點頭。
“唔,那就行唄”浴室已經響起水聲,張浩景的聲音稍微大了點回應著。
現在就還是只剩初夢遠跟堪亦瀾。
初夢遠咳了一聲,試探道:“你那胃…”
“初中比較嚴重,不過高中控制住了,沒怎么復發過,今天早上喝了冰水又去喝了熱粥,刺激了”堪亦瀾面不改色,其實內心慌的一批,研學集合那天他手里有藥,剛準備吃初夢遠就走過來了,就任由初夢遠拉著他到醫務室。
初夢遠心想你真是個人才你喝完冷的喝熱的,你咋不吃完辣的吃甜的…等等,好像真有人會這樣吃。
初夢遠心里嘀嘀咕咕,表面面不改色地繼續提問:“那咱們今天晚上怎么睡”初夢遠看著兩張大床發愁“為什么學校訂兩張床的房間要住三個人!太過分了竟然這樣省經費?!?
“我隨便哪張床都可以”堪亦瀾低頭看著自己帶來的數學資料又說。
初夢遠正要說什么,張浩景從浴室出來也發現兩張床,嘆氣道“我們學校一直這樣,該省的不省該花的不花,夢遠你今晚跟我睡吧,亦瀾身體不舒服著呢,留給病患睡,太擠了怕他睡不好”張浩景頗為大氣地拍了拍胸脯。
初夢遠點點頭心想也好,就給這位病人好好養病。
這位病人聽到這個想法之后,不動聲色地臉更黑了一點,一言不發地躺在床上背對著初夢遠張浩景,眼睛一閉作勢要睡。
……
初夢遠心想給你好處你還生氣。早晚把你那愛黑臉的臉打腫。
熄了燈,張浩景顯然
累了,頭挨著枕頭就呼呼大睡,把胳膊腿全搭在初夢遠身上,初夢遠把他推開,又搭上,推開,又搭上。
“……”
初夢遠是屬于睡眠比較淺的類型,有點聲音就睡不好,張浩景是真的累了,呼嚕聲都出來了。
“……”
十分鐘的叫醒服務無果。
另一張床上的人仿佛什么也沒聽見,動都不動一下,還是背對著他倆。
初夢遠一咬牙,借著月色,抱著枕頭爬上旁邊的床,拉開被子躺下,給自己蓋好,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
“應該睡著了吧”初夢遠心想
旁邊的人輕輕地動了動。
隨即又淡淡開口“怎么跑來跟病患睡?!?
“我天!你能別突然出聲嗎嚇我一跳”初夢遠壓低嗓音對旁邊人的后背說“我怕病患晚上不舒服,睡旁邊順便能照顧他,我小學得過三好學生,初中得過樂于助人獎?!?
堪亦瀾不可置否。
旁邊的人明明用的跟他一樣酒店的沐浴露,怎么還是一股子淡淡的薄荷味。
想著想著初夢遠就睡下了,他睡覺很輕,呼吸也是輕輕的,窗簾沒有拉好,月色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堪亦瀾能看到面前的人長長的睫毛,鼻梁上的兩顆痣服服帖帖地在貼鼻梁上,不知道面前的人夢見了什么,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
堪亦瀾看的入迷,他伸出手,把初夢遠額前的碎發輕輕撥了一下,就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應該是好夢。堪亦瀾想。
這一夜他確實好夢。第二天張浩景醒過來的時候,瞅見對面兩個人的睡姿,愣了愣——堪亦瀾規規正正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初夢遠一條腿搭在堪亦瀾的腿上,一只胳膊搭在堪亦瀾脖子上,被子從初夢遠這里滑下去了一半,堪亦瀾應該是被壓的不舒服,微微皺了眉。
“不是,初夢遠昨晚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咱倆一起睡的?。∧阍趺磁芸耙酁懘采狭??!睆埡凭胺磻^來之后就開始大呼小叫,愣是把這倆給叫醒。
初夢遠有些起床氣,他沒理張浩景翻了個身又準備繼續睡。
堪亦瀾坐了起來,不帶任何感情道:“后來又想跟我睡了”
張浩景:“……”
正準備補覺的初夢遠:“……”
一共來鄭州研學三天,今天是第二天。
都收拾好了之后準備去班級點集合。初夢遠今天穿了個藏藍色短袖配了個牛仔褲,堪亦瀾則是黑色短袖配了個黑色工裝褲,又加上穿了個淡粉色短袖白色闊腿褲的張浩景…
初夢遠跟堪亦瀾并排走,張浩景走在堪亦瀾旁邊,一路上饒有興致地欣賞北方早餐文化,時不時說上幾句。反觀旁邊的初夢遠可能因為還七點半集合對他來說太早了,時不時打個哈欠,揉揉眼睛。
“很累?”堪亦瀾微微低頭對初夢遠說。
堪亦瀾掀起眼皮:“還行吧,就是太無聊了,對鄭州太熟,我喜歡海。”
“嗯,我還不熟,再帶我去看看?”堪亦瀾又接話。
“……你覺得陶姐還會批假么,昨天已經一天沒有集合跟班集體一起研學?!背鯄暨h有氣無力地回答他。
“沒事,請假簡單,我很喜歡鄭州,你帶我去轉,以后我請你看海”堪亦瀾若有所思地回答他。
初夢遠:“隨便,你能請來假我就帶你,剛好謝沖他們今天也約我?!?
這邊倆人已經商量著玩什么了,旁邊的張浩景還在分析胡辣湯的原材料…
到了集合點,堪亦瀾先走過去,對陶姐不知道說了什么,陶姐點點頭,過了會堪亦瀾走過來,對初夢遠說:“走吧,陶姐同意了?!?
初夢遠瞪大眼睛:“什么,怎么就輕易同意了?”
堪亦瀾聳聳肩,“我說我今天要線上復試一個數學競賽,她就同意了,我又對這里不熟,結束后需要有人帶我,你是鄭州人,所以連你的假也請了?!?
堪亦瀾確實沒騙人,他確實是有一個數學線上的復試競賽,不過根本不需要一天的時間,他跟初夢遠回到酒店的時候只花了半個小時就搞定了。
初夢遠索性拿起手機就開始發信息。
初夢遠:【兄弟們出來?!?
謝沖:【?怎么,有空了】
江榆:【請來假了?】
嚴燊:【…】
初夢遠:【請來假了,但是帶了個拖油瓶】
江榆:【堪亦瀾?】
嚴燊:【就開學撞你的那個】
謝沖:【你倆能別問那么多了么!先見面行不行先見面行不行??!】
初夢遠:【那就二七廣場見吧,我還帶個拖油瓶,兄弟們照顧一下。抱拳/】
江榆:【……】
初夢遠跟堪亦瀾從酒店出發向二七廣場去的時候在馬路牙子上遇到了一只小橘貓。
小橘貓只有嘴角和前爪是白色的毛,好像戴了個白色小爪手套,又好
像白色的顏料只涂了嘴角。
它突然竄出來的時候把初夢遠嚇了一跳。
小橘貓渾身干干凈凈,脖子上還掛了個小鈴鐺,初夢遠正想要不要再這里等等小橘貓的主人,小貓先走了過來蹭了蹭初夢遠的褲腿,眼睛都瞇起來了,舒服的喵喵地叫。
初夢遠僵在原地,不敢動,生怕嚇著這個小東西,堪亦瀾則雙手插兜地站在他的身后,也在盯著他看,嘴角向上帶有弧度。
初夢遠僵了一會先開口了:“它蹭我的腿”
“嗯,喜歡你”堪亦瀾回答。
貓喜歡你,我也喜歡你。
初夢遠剛想開口就被一聲聲喊著“小米”的聲音給打斷。
初夢遠把貓抱起來,朝滿臉寫著著急倆字兒的小貓主人走過去。
確認過無誤后,在小貓主人的連連道謝中,初夢遠和堪亦瀾才又向著和謝沖他們約好的地點走去。
“你們怎么才來”謝沖咕噥了一句。
“行了,能來就不錯了”江榆接話。
“路上遇到點事,耽誤了。”初夢遠又看向旁邊的堪亦瀾說:“行了,拖油瓶,你想去哪里玩,鄭州我可太熟了,哪家火鍋好吃,那個公園環境好,哪家網吧座椅舒服我都能…”
“我想去大觀音寺”堪亦瀾垂眸淡淡道。
堪亦瀾每天都是一副懶得做表情的模樣,雖然他現在的表情也跟平時沒有什么差別,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初夢遠就是感覺堪亦瀾的眼里有一絲悲傷閃過又或者是期待?
“…不是吧?!咱們放著開黑不去,游樂場不去,咱們幾個大老爺們去觀音寺?!”謝沖不可置信地看向初夢遠哀嚎。
“行了你,少說兩句?!眹罒鼋K于開口,順便把過于激動站在堪亦瀾和初夢遠中間的謝沖給拉過來。
“這樣,小遠,我們先去定餐廳,你們等下回來咱們直接吃飯,你帶堪亦瀾去吧。大老遠過來一趟是不是?”江榆看向堪亦瀾若有所思。謝沖立馬點頭表示贊同。
初夢遠心想江榆你小子骨子里的河南人熱情好客的勁兒激發了??
初夢遠嘗試掙扎:“進寺前不能飲酒,你飲酒了沒?”
堪亦瀾:“……沒”
初夢遠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轉頭望天,閉眼,朝謝沖他們揮揮手,又對堪亦瀾悻悻道:“走吧,拖油瓶。”
“你說咱小初初那朋友放著好吃的好玩兒的不去,怎么非去寺廟”謝沖對著嚴燊說。
嚴燊瞥一眼謝沖道:“學霸的事你少管”
“不是,老嚴你什么意思……你說清楚…”
江榆搖搖頭,追了上去。
他們乘地鐵快到大觀音寺的時候。
堪亦瀾看著初夢遠:“初夢遠,你會彈吉他?”
因為乘地鐵人很多,堪亦瀾用一只手拉著一個把手,挨另一只手拉著扶桿,而初夢遠就是靠著這個扶桿站著,從旁邊望過去,好像一個高一點的男生把比他矮一點的男生摟在懷里。同車廂的乘客視線都往他倆身瞥。
而倆當事人渾然不知,初夢遠還在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會彈吉他”
“賀朝告訴我的,他以前跟你一個學校不過只在鄭州讀了一年,他就轉學了?!笨耙酁懘鬼聪虺鯄暨h。
“?!那他上次說對鄭州不熟??!果然心軟沒好事!那天陪你逛的我累死了堪亦瀾”初夢遠憤憤道。
堪亦瀾沒理他上句話,自顧自道:“他看過你在元旦節目上彈吉他,你還唱歌?!?
就因為那次元旦晚會,初夢遠一戰成名,本來就有很多人暗戀,從那以后請求和各種暗示更是多的數不過來,初夢遠本身學習就好,成績跟江榆他們四個人一直霸榜階段前五名,長相又是那種青春陽光型,還會彈吉他唱歌,簡直在他們高中成了傳說。
而當事人為了擺脫這些煩惱,從那以后基本沒參加過大型露臉活動,謝沖還一直調侃說他看起來是低調,其實就是害羞。
“喔,那都多久的事兒了,現在懶得我都不摸吉他”初夢遠不以為然。
“陳寨東到了,有需要到大觀音寺的游客…”廣播里響起的播報聲音打斷了他倆的對話。
“到了,趕緊走吧”初夢遠催促他。
堪亦瀾跟在他身后喃喃道:“我也想聽你彈琴。”
“什么?!”地鐵里人太多,初夢遠回頭看堪亦瀾,示意他再說一遍剛剛沒有聽見。
“沒什么,走吧”
堪亦瀾微微笑笑心想,聽見跟沒聽見都不重要,你永遠閃閃發光才最重要?!澳猩M門邁左腳,堪亦瀾”初夢遠說。
“好”堪亦瀾笑笑。
堪亦瀾笑的時候真的很溫柔,各種意義上的溫柔,黑色t恤也遮不住他笑起來的時候渾然散發的溫柔氣質。一雙桃花眼任誰看了都淪陷。所以初夢遠想挖他眼睛的想法沒有錯。
“今天怎么這么愛笑我剛進新學校的那天,沒見你對我多笑笑?!背鯄暨h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有點埋怨。
“以后多對你笑”堪亦瀾嘴角上揚的弧度比剛剛還大了一些。
“你最好是”初夢遠移開眼睛。
他們就這樣并肩走進大觀音寺。
“你去拜什么?”初夢遠假裝不在意地問。
他可太在意了,他想學習這么好,聽張浩景說的他仿佛人生路途沒遇到過什么困難,一路都很順利,為什么還需要這個“大名人”來拜大觀音寺。
“拜大光明殿,拜自在殿,拜觀音閣”堪亦瀾看向初夢遠。
???可是大光明殿是什么都想求,自在殿是什么都不想求。初夢遠剛想告訴堪亦瀾,沒人跟你這樣拜的,他看了看堪亦瀾虔誠又帶執拗的眼神把話咽了咽沒說出口。
“你去吧,我在這里多寶閣外面這里等你”初夢遠對他說。
“好。”
初夢遠盯著堪亦瀾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堪亦瀾真是無聊,別人來一個陌生的地方肯定是吃喝玩樂先來一遍吧,而堪亦瀾倒好總是覺得別人玩過的地方才好玩???真是不理解他。初夢遠邊想,邊低下頭輕輕踢腳下的小石子玩。
堪亦瀾先去了大光明殿。
他求初夢遠一生平安。
他又去了觀音閣。
他求初夢遠心想事成。
最后他去了自在殿。
什么也沒有求。
這次見面跟做夢一樣,初夢遠,我帶著心意來,希望以后你在我無法預知的未來里平平安安,萬事順意。
堪亦瀾把大觀音寺提供免費的三根香火插在了自在殿。
他虔誠,所以他所念會所得。
他虔誠,所以他心誠則靈。
他虔誠,但是他不驚動他的愛人。
拜完之后,去多寶閣跟初夢遠會和,看到熟悉的身影正要喊他,他卻定住——他看到初夢遠低頭正看著又來蹭著自己褲腿的灰白色小貓,陽光照在他的背影,初夢遠好像笑了笑,這次沒有出聲但是眼睛弧度彎成月牙,堪亦瀾甚至能看到他鼻梁上的兩顆小痣在太陽底下發光。
貓真喜歡你。
堪亦瀾看著初夢遠的背影怔了一會。
初夢遠好像察覺到了什么一樣回頭——就看到在原地站著發呆的堪亦瀾,小貓也因為初夢遠的轉身走了,于是初夢遠皺了皺眉頭假裝生氣一樣:“怎么不想走了?那我走了?我自己去吃飯去了?”
“沒有,想走。”堪亦瀾上前,跟他并排走著。
“拜的什么?”初夢遠又忍不住好奇。
“沒什么。”堪亦瀾頭扭向一邊。
“嘁,我還不想知道呢?!背鯄暨h也頭扭向一邊。
“嗯,以后有機會你應該會知道?!笨耙酁懭讨σ?。
“哦哦哦哦哦哦哦”初夢遠敷衍道:“走了餓死了,去吃飯了?!?
“你們終于回來了,等你們倆等的花兒都謝了?!敝x沖趴在桌子上哀嚎。嚴燊扯扯他的衣服下擺,示意他老實點兒。
“你們怎么樣,祈福了嗎”江榆問。
“祈了,不過祈了啥,堪亦瀾不告訴我?!背鯄暨h故作神秘地看向堪亦瀾。
“小遠,你什么時候好奇心這么重了?!苯芴裘?。
——“您好,你們的菜上齊了”服務員的話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吃飯吃飯吃飯,餓一早上了,某人胃還不好別等下胃疼了回去說我們虐待他了?!背鯄暨h又開始沒事找事。
坐在初夢遠旁邊的堪亦瀾突然開口:“沒有虐待,你對我很好”
初夢遠:“……”
謝沖:“???”
江榆跟嚴燊對視一眼笑了笑。
初夢遠耳根子一熱閉上了嘴,低頭繼續跟坐在旁邊的謝沖爭奪最后一只蝦。
他們今天吃蝦。。。
沒錯。。因為這四個人的愛好就是打游戲打爽了,出來吃蝦,旅游累了不去吃特產,就呆旅游的城市去吃蝦。。。
所以謝沖江榆嚴燊猶豫著要帶初夢遠那個湖南朋友吃什么的時候——其實也沒猶豫多久,就猶豫了一分鐘,就索性互相看看大步朝經常去的那家店走進去……
“堪亦瀾好像很喜歡我們小遠?!苯芸粗耙酁懙哪?,“又是讓我們小遠幫忙去看醫生,又是當導游”
初夢遠:“江榆…”
初夢遠剛想說,其實看醫生是自己主動的,就被堪亦瀾的聲音打斷——“嗯,初夢遠人很好,很熱心,我很喜歡他”堪亦瀾回視江榆的視線。
“這樣啊,小遠心比較大。在那邊你們多多關照?!苯苈柭柤?。
謝沖愣了一下小聲垂頭對嚴燊說:“怎么啦,這是,這不都好好的嗎?”
嚴燊:“你吃你的”剛說完。又往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的謝沖碗里夾了些青菜。謝沖皺了皺眉又想夾回嚴燊碗里,被嚴燊冷冷的視線給鎮住,只得低頭全給吃了。
初夢遠往堪亦瀾旁邊靠了靠小聲說:“江榆就是這樣的
,他看起來不好相處,其實他特別仗義的,我小時候作業被我隔壁的那個胖子撕了,他第一個沖上去把那胖子給打的重新給我寫了一份作業,回家被還他媽媽打了一頓。他肯定就是覺得你使喚我,他其實就是看起來冷冷的…”
堪亦瀾笑笑說:“我知道,要是我是江榆我也會警告。”
初夢遠:“什么警告?”
初夢遠還想問些什么,江榆咳了一聲打斷了他倆的對話,笑著朝堪亦瀾伸手:“那麻煩堪亦瀾同學了”
“謝謝你。”堪亦瀾也站起來朝江榆伸手。
謝謝你愿意相信我。
相信我能照顧好小遠。
“你倆干啥啊你倆這是?”初夢遠真是越來越不懂了。
“沒什么,小遠什么時候回學校?!苯艹x沖他們看,“我們三個今天下午就得回去上課,請的假只到今天下午四點?!?
“我們明天下午回湖南,今天下午不用跟集體,你們先回學校吧,放心昂兄弟忘不了你們的?!背鯄暨h拍拍胸脯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
嚴燊邊盯著謝沖把一整碗的青菜吃完邊說:“小遠你晚上陪堪同學多轉轉鄭州,我們三個你就不用送了,這么遠過來你多陪陪他?!?
“我們仨的電話你存了沒有?存你們學校電話機了沒有?!”謝沖突然想起來了什么。
初夢遠的學校不允許帶手機,只有一個座機,學校統一配備的電話卡,里面存了三個號碼,沒一個爸媽的全是他仨兄弟強行讓他存下的,說是一個人在外邊受了委屈還能打打電話。
“存了存了。”初夢遠無奈。
“那就行”謝沖在將信將疑的話語中??耙酁懜鯄暨h在餐廳門口目送他三個好兄弟離開?!拔覀兿挛缥規闳ト嗣窆珗@走走?沒地兒可以去了,我經常去的都領你去過了,咱去人民公園看老大爺老大媽跳跳舞?”初夢遠挑挑眉。
少年的干凈又白暫的臉上多了絲得意,既生動又動人。
“好?!笨耙酁懲蛩p輕彎了彎嘴角。
他們站在并排餐廳門口的臺階上,下午的夕陽讓這一刻定格成暖光色的瞬間。
“走吧?!背鯄暨h手插口袋,先邁開腳步。
“初夢遠,我聽過你彈吉他?!笨耙酁懹中?。
“?你怎么聽過”初夢遠沒回頭繼續朝前走。
“其實賀朝是長沙人他家里人因為工作原因他在鄭州借讀過一年。”堪亦瀾頓了頓“那天的元旦晚會他錄了視頻發在朋友圈,我看到了,那個視頻剛好是你彈琴唱歌的,我沒想到會這么巧?!?
“哦,這樣啊,你想聽我隨時給你彈,多大點兒事?!背鯄暨h回頭看堪亦瀾示意他追上自己的步子。
“你唱的是什么歌?”
“好像叫《如果可以》太久了,我記不太清?!?
如果可以去到你去的地方。
是不是一切的愿望,都可以渺小到看不到。
初夢遠我來過鄭州不止這一次,自從小時候見過面之后,一有長假期我就來鄭州了。
如果可以看到你看過的季節,是不是所有的夢想,都可以跟隨節氣而變幻。
初夢遠我想要你帶我去你去過的所有地方。我想以后我也會跟歌詞里說的一樣,所有的夢想都可以跟隨節氣而變幻。到九月份就會想起你。
初夢遠不知道的是,那段視頻保存在堪亦瀾的相冊里,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聽了一遍又一遍。這是堪亦瀾無法言口的喜歡里,做的最多的事情。
“帥哥帥哥我們這里搞活動掃二維碼可以免費得拍立得照片,來看看吧”走到一家店門口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正賣力推銷自家產品。
“不了不了,堪——”剛想要叫住堪亦瀾快走,一回頭發現堪亦瀾已經打開手機準備掃碼。
“唉,看不出來你還喜歡這個”初夢遠陰陽怪氣。
“嗯,一起拍?”堪亦瀾還是淡淡的,很溫柔。
“……”
于是,一向對拍照嗤之以鼻的初夢遠,被一向同樣對拍照嗤之以鼻的堪亦瀾拉到相機前“咔嚓”——
初夢遠還沒有反應過來,照片已經拍完了,堪亦瀾站在他的左邊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褲縫旁邊,另一胳膊摟著看向自己耳根通紅的初夢遠。
一個黑色短袖,一個白色短袖。身高沒差多少的高中生就這樣拍下了屬于自己的合照。
“好嘞,帥哥加個微信,把照片發您,多謝支持?!敝心昴腥说拈_口打斷了怔住的初夢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