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語的命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騰田勝一愣。
“還有那個和我們一起去聽老師墻角的,吉村!”
“我記得他!……你沒有聽到他的消息嗎?聽說他比我們來的還早……”
“他在西伯利亞……”
吉野嘆了一口氣。
“或者已經(jīng)到了中國?!?
“怎么?”
騰田勝又問了一聲,顯然有些弄不明白這里的事情。
“他當(dāng)了逃兵,要么是逃到了西伯利亞某一個地方,要么是逃到了中國,然后從那里到南洋,那里的橡膠園據(jù)說需要很多工人。也說不定這會兒已經(jīng)死了。”
吉里默默地走了一會兒,忽而向后看看部隊排隊的地方,忽而看看騰田勝一眼。
“多多保重!我的朋友!”
他從騰田勝的手掌里抽出自己的手,告別說。
“大概,咱們再也見不到啦。記住,沖鋒的時候,要是有彈坑的話,就趁軍官不注意的時候躲進去,千萬不要出來……”
說罷,吉野便轉(zhuǎn)身離開的了,在他離開之后,騰田勝卻從隊伍里竄出來,顫抖地喊道:
“喂,吉野!你過去可不是這樣的……記得嗎?你說過要到靖國神社的……”
身后的喊聲,卻讓吉野扭過那張再也看不到一絲年青人朝氣的臉上,他看著自己的同學(xué),然后大喊著。
“過去是啊!過去是想為天皇盡中,可現(xiàn)在叫他們糟蹋壞啦!……早晚有一天,非要曰本人都死完了……記住啊,你一定要活著啊……”
接著他還嚷了幾句別的話,但是因為他的隊伍已經(jīng)走遠了,騰田勝并沒有聽清楚。
“啊,這個不是吉野嗎?我記得過去他去過你家!”
勝也從后面走過來問道騰田勝。
“那家伙不再是過去的我認識的吉野了!”
嘴唇氣的哆嗦著,騰田勝撫弄著肩上的步槍背帶,悶聲回答說。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些人是怎么了,甚至……他朝著前方看去,看著佐藤,那個他過去非常尊敬的大哥,他也告訴大家伙,無論如何,要想法活著,至于進攻,那怕曰本人死完,這進攻也是沒完沒了的,而且為什么要幫那些走狗打仗。
他們是怎么了?
部隊一出村口,沿途就不斷遇到傷兵。起初是一個一個的,后來就三五成群了,再往前走——就是密密麻麻的,一群一樣的。幾輛裝滿了重傷號的大板車慢悠悠地晃著。拉車的老馬都瘦得可怕。瘦削的脊背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露出了沾著一點兒皮毛的骨頭。馬吃力地拖著四輪車,呼哧呼哧地喘著,伏下身子,大汗淋漓的腦袋幾乎要擦著地了。有時候,一匹馬停下來,有氣無力地鼓動著深陷的瘦骨嶙峋的肋部,垂下由于瘦弱而顯得特大的腦袋。鞭子的抽打又強使它離開原地,于是它先向這邊一晃,又向那邊一晃,離開原地向前走了。傷兵們抓著車廂三面的木桿,跟車走著。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
中隊長挑了個面貌和氣的人問道。
“第二軍團第六師團?!?
“今天受傷的嗎?”
那個兵扭過頭去,沒有回答。所有的這些傷兵看起來都是一模一樣的,沒有一絲的生氣,就像隨時都會一碰即倒的尸體一般,他們似乎已經(jīng)沒有了靈魂,看著他們,許多初上戰(zhàn)場的士兵,第一次感覺到了戰(zhàn)場的氣息,那是死亡的氣息。
部隊離開大道,朝著約有半公里遠的樹林子走去。這些在士兵拖著沉重的步子跟在后面。遠處鉛色的天空中,飄著一只系在地上的德國人的氣球,象個一動不動的灰黃色斑點。
“你們瞧啊,那兒掛著個什么怪玩意兒!”
“一根露國人的大吊。”
“該死的東西,它在那兒偵察軍隊的活動情況?!?
“難道你以為——把它掛得那么高只是好玩啊?”
“噢,多高呀!”
“那還用說嗎?炮彈恐怕也打不到。”
“哎,要是中國人的飛機來這里的話,一準能打掉那些氣球……”
終于,在黃昏前,他們進入了第六師團和第一一六師團上萬條姓命奪取的陣地前沿,不過他們并沒能進入戰(zhàn)壕,而是蜷縮在一片松樹下面,刺骨的寒風(fēng)直往脖領(lǐng)里灌,凍得這些士兵們不斷的打著冷戰(zhàn)。
禁止生火!而且在這里,如果生火的沒準就會引來德國人的炮彈。
“啊……”
突然,傳來了一陣尖叫聲,那尖叫聲是驚恐的、悸人的尖叫著,受到驚嚇的人們吩吩朝著尖叫聲看去,接下來,幾乎所有人都朝著那里擠了過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在一片不大的林間空地上,士兵們看到了一堆看不到盡頭的尸體。他們并排躺在那里,肩挨著肩,姿勢各異,大多數(shù)都不過只是斷臂殘肢,而在有些地方尸體的殘肢,堆成了一堆,足足有數(shù)米高。有個扛著槍的步兵,腰帶上掛著防毒面具,在旁邊來回地走著。
而尸體附近遍地都是腳印和車輪在雪地輾出的一道道深轍,而在地上,流淌的血液與冰雪和在一起,結(jié)成紅色的冰雪,那一具具尸體、一堆堆斷臂殘肢,以及紅色的冰雪,卻是不斷的沖擊每一個的心臟。
這時候,站在那里的士兵們摘下軍帽,走到死尸跟前,最終,他們的好奇心戰(zhàn)勝了內(nèi)心的戰(zhàn)栗、恐怖,仔細地察看著死者的樣子。幾乎所有的尸體都已經(jīng)分辨不出了模樣,一些士兵甚至想數(shù)清尸體的數(shù)量,可是他們發(fā)現(xiàn),這么坐卻是徒勞的,因為他那些尸體或許是擺放的,但是那些肢體的碎塊卻都是堆放在一起的。
也許有幾千具尸體,也許有上萬具,看著那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尸堆,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這么一個念頭。終于,一個軍曹看著那尸體,突然無精打采地坐了下去,軍曹臉上的兩道寬眉毛憂郁地緊鎖著。
“再這么打下去,早晚有一天,曰本人一定會被打完!”
軍曹的抱怨聲換來的卻是無聲的沉默,但這些松林中的氣氛卻發(fā)生了變化,變得極為壓仰,突然,一個軍官跑了過來,看到這一幕,他立即喊叫著驅(qū)敢圍觀的士兵們離開,而在離開的時候,幾乎每一個人都在想著同一個問題,也許明天,他們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具尸體,也許那已經(jīng)是很好的結(jié)局了。
天快黑了,上級方才同意他們進入戰(zhàn)壕。只有一人多深的戰(zhàn)壕內(nèi),到處都是冰渣,而那冰渣甚至是泛著紅色的,其中甚至還有一些破碎的肢體,而且空氣中到處都是濃濃的血腥味。進入戰(zhàn)壕后,這些快被凍僵的士兵們,掖起軍大衣襟,蹲在戰(zhàn)壕里抽煙,無精打采地說些誰都不感興趣的話語,對于其中的許多人而言,這濃濃的血腥味和先前松林中的那讓人心寒的一幕已經(jīng)影響到所有人的情緒了。
“記住啊!你一定要活著啊……”
再一次想起吉野臨走時的呼喊,騰田勝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朝著周圍看去,所有人的表情似乎都發(fā)生了變化,他們在那里沉默著,思索著……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