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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一輝很坦然地講著。“你仔細觀察一下!”
大川周明仔細觀察了一下,似乎還是沒有發現有什么不同的。“你看那位大尉,他的靴子靴面非常光亮,而靴腿卻不如靴面。”
仔細看了幾眼,大川周明看了北一輝一眼,他說的倒是事實。見大川周明并不能理解這個細節,北一輝便解釋道:
“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嗎?……”
大川周明搖搖頭,這有什么不同嗎?
“是很不一樣,這表明這個大尉沒有自己的皮鞋,他不得不通過這種方式,在一些場合用把褲子擋住靴身,以冒充皮鞋,他是窮苦人家出身。”
說這些話時,北一輝的語氣流露出幾分同情,似乎是在同情那名軍官,這時仔細的觀察那個大尉,大川周明不得不承認北一輝對人物內心的洞察力,那名大尉在這幾名軍官中,的確顯得有些不太一樣。“北一輝,你真有天分,真的,能看透人心……”
大川周明又一次贊揚北一輝并明顯地表示了崇敬。一個人與大自然相比,渺小得連一粒灰塵都不如,然而一個人頭腦里可以裝下的東西實在是不可限量的。大川周明不明白,北一輝怎么會知道那么多事情呢?“世上最難懂的就是人心。”
北一輝有些感嘆地說道,然后卻又是一笑。“同樣最易懂的也是人心!”
“最難懂?最易懂?”
大川周明好奇地想聽聽北一輝對人心的剖析。北一輝那雙眼睛這時發著光,他直視大川周明,一字一字地說:
“只需要明白他們想要什么就行了!”話聲一落,北一輝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貧苦家庭的孩子,由于無錢讀書只能上免學費的軍校,所以,現在在軍隊中,有很多基層軍官都是貧苦家族的孩子,他們了解民眾的疾苦,所以,想要運動軍隊并不困難,只需要明白他們想要什么,明白他們需要什么,明白他們的內心在想著什么,也就足夠了!”“一輝先生,我認為如果這么自信的話會有些不不妥,畢竟軍隊是天皇的軍隊,他們是絕不會背叛天皇的。”
大川周明還保留著清醒,于是便從實際提醒著北一輝他需要面對的現實,就連他這么一個革命者,尚都在天皇震怒的時候,想去自首,更何況是皇軍軍人?
誰知北一輝聽了卻沒有顯露任何不悅,根本不曾考慮他的反對,反而是極為自信的說道:“你不明白,對于一些事情,你并不明白!”
話一說完,不等大川周明說話,北一輝便徑自向前走去了。他相信,最終大川周明還是會站在他的一邊。果然,大川周明還是跟了上去。“自從世界進入20世紀之后,全世界幾乎從未暴發過革命,盡管一些中國的同志,曾將1904年,視為他們的革命,可是事實上,那不過只是一場民族起義罷了,在野心家、財閥、官員們的帶動下進行一場民族起義,根本談不上什么革命……”
北一輝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分析著世界范圍內的革命,尤其是中國的革命。“可是,俄國卻不一樣,1905年,那里卻曾爆發了一場全國范圍的革命,那場革命差一點推翻了沙皇政斧,很多城市建立了蘇維埃,當然這是一種政權方式……只是很可惜,最后他們的起義卻失敗了!”
大川周明嘆了一口氣,流露出對于俄國革命失敗的失望之間。“不過,那次革命卻在俄羅斯人的心中埋下了一棵革命的種子,”
北一輝此時已經不見了先前沮喪的樣子,
“當我們還在摸索著的時候,俄國人已經進行了革命,他們已經種下了革命的種子,相信我,如果這場戰爭再持續下去的話,遲早,在未來兩到三年內,也許俄羅斯就會爆發一場新的革命……”“你怎么會那么肯定嗎?”
大川周明有些詫異的看著北一輝,但卻忍不住幻想著革命爆發的景象。“是的。”
北一輝肯定的說道。“因為那場革命,俄國沙皇雖然鎮壓的革命,但是卻未來能真正消滅那些革命領袖,他以為流放可以改變一切,可是流放者很快就通過考試回到了大城市,繼續著他們的革命,這就是俄國一定會再次爆發革命的前提!”
北一輝的肯定,看在大川周明的眼中,似乎沒有什么道理,他不能夠理解,兩者之間有什么關系。“就像我們,現在我們不是正在談論著一場新的革命嗎?”“這……”“要知道,革命者可不是匪徒,匪徒遭受挫折或許會就此沉寂,可是革命者卻會等待再次發動革命的機會,現在,在俄國,那些革命者不正鼓動著革命嗎?。”“讓本國政斧在戰爭中失敗……”
大川周明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想到在報紙上看到的關于俄國革命者的報道,的確,從這個方面來看,革命者是不會放棄的,他們一時的沉寂,只是為了等待機會。“所以,我們要去俄羅斯,”
北一輝笑著說道,然后他又繼續說道。“我們要去俄國,去見一見俄國的革命者,向他們的學習,向他們討教,最終,相信我,我們只是暫時的離開了曰本,很快,我們就會再次回到曰本!”
說完,北一輝的臉上盡是興奮之色,當他決定前往俄羅斯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他要向俄國的革命者學習,學習他們如何發動一場革命,如何引導一場革命,也正因如此,他才會讓另一位同志潛伏在國內,去醞釀下一次革命的風暴。
“仔細聽著,我同時”
北一輝夸張地做了一個動作,然后用極具力量的口吻說道。“當我們再次回到曰本的的時候,我們會帶回一支軍隊!”
我們會帶回一支軍隊!
大川周明被北一輝的話給嚇到了,他看著北一輝,想到在俄羅斯的數十萬陸軍官兵,如果……他真的能把他們帶回到曰本的話,那么曰本的……“到那時,曰本一定會發生天翻地覆變化,不,是一場真正的革命!”
一本正經的北一輝有些激動的說道。“怎么?你不相信嗎?……”
見大川周明似乎仍有些疑慮,北一輝卻是笑了笑。“好了,我的朋友,我們用事實去說話吧!”
在大川周明張嘴欲回答的時候,北一輝卻是打斷了他的話,而后極為認真的說道。
“我的朋友,歷史會去證明今天我對你說的這一切。”在他的聲音落下時,這一刻,似乎天空真的聽到了他的話語一般,西方天際的太陽已經落到了海平線下,似乎是在印證著一個國家的未來,或者說,是在等待著一個明天的到來。此時,亮如白晝的“尼古拉耶夫號”郵輪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上行進,遙遠的天際還殘余一縷晚霞沒有散盡,正好映照著他冒出的濃煙,縹縹緲緲、朦朦朧朧,令這艘郵輪平添了幾分神秘。船體周圍的水域,因燈光的照射仍能顯出海水的藍色,而船身一過,藍色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留下的是漆黑如墨的深洞……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