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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陳虎到了沒有,云內(nèi)、東勝二州的情形,真叫人憂慮?!蔽娜A國皺著眉頭,踱步到鄧舍身邊,勾頭看了會兒他記的東西,搖了搖頭,惋惜地說道,“一個字也看不懂?!?
這話配上他之前煞有介事的動作和這會兒漫不在意的表情,實在可笑,鄧舍不由莞爾。鄧三開口罵道:“你大爺?shù)?,裝什么斯文人?!?
“哥哥又不是不知,我本就姓文。”
鄧三抬腳踢出,鄧舍忽然變色,丟下筆記,附耳在地。土地微微震動,雜亂無章的馬蹄聲,漸漸隱隱可聽:“豐州方向,來了一股騎兵!”
林中眾人立刻收拾上馬,幾個手腳快的,縱馬出林,繞出去偵測敵情。
人馬無聲,刀槍出鞘,一伙兒人靜悄悄立在黑暗之中,個個目不轉(zhuǎn)睛盯著林外前方,只要情況不對,就躍馬出林。
繞出去的騎兵很快回來了,向鄧三報告:“黃驢哥的人。”
眾人松了口氣,留下文華國整頓部眾,鄧三叫上鄧舍,兜馬出林,迎了上去。黃驢哥這個嫡系和他們的關(guān)系向來不好,不過大戰(zhàn)之后,能見個自己人,終究還是比敵人強。
黃驢哥一干人比鄧三的部下還要慘,出戰(zhàn)二百人,剩下三四十個。丟盔棄甲,可能是中了敵人的火箭,黃驢哥的須眉毛被燒了個干凈,渾身血跡斑斑,臉上凈是灰污,遮掩不住觸目皆是的豆大火燎水泡。
“黃千戶,哪里去?”看見黃驢哥這般慘狀,受了紅巾嫡系幾年氣的鄧三敗軍之余,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高聲問道。
在先前出林的游騎帶領(lǐng)下,黃驢哥來到近前,叫停了坐騎,第一句問的話就是:“有沒有干糧?”
他的部下馬技、武藝都不如鄧三這班職業(yè)馬賊,突圍的時候,慌不擇路,為加快度,連兵器盔甲都有丟掉的,更別提干糧了。苦戰(zhàn)后接著連夜趕路,確實餓壞了。
“城里情況怎樣?”
忍著嘴上火泡疼,狼吞虎咽地吃著鄧舍親自送過來的燒餅,黃驢哥口齒不清,兀兀咽咽道:“不清楚,我們突出包圍時,西城墻破了??窗姿系钠煺Z,關(guān)平章調(diào)集精兵往北門去,大約是想從那里突圍?!?
他從懷里摸出兩封信,回身點了幾個騎兵:“你們,拿上干糧,先往云內(nèi)、東勝送訊?!?
“我的人已經(jīng)去了?!?
“信不送到,我的腦袋就沒了!”關(guān)鐸軍令嚴(yán)明,黃驢哥還是把人派了出去。
鄧舍遙望豐州,緊皺眉頭:“這火燒了半夜,一直沒停,關(guān)平章不知道到底突圍成功了沒有?!?
“你們這也是要去云內(nèi)?”吃飽喝足,黃驢哥想起正題,問道。
鄧三沒回答他,而是和鄧舍一同望向豐州,說道:“云內(nèi)、東勝若是也有韃子圍攻,那咱可就只有回上都了?!?
夜風(fēng)凄寒,鄧舍緊了緊盔甲,盔甲更冰涼。看到黃驢哥部下都吃得差不多了,他輕聲提醒鄧三:“該繼續(xù)出了?!?
夜路漫漫,無星無月。匯合一起的戰(zhàn)士們抬頭望了望遠(yuǎn)方,什么也看不到,一團無邊無際墨汁似的夜色包裹他們其中。樹林枝葉沙沙地響,似乎也在一聲聲、永不停歇地催促他們:“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