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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為心中有事,淡淡地嗯了一聲,忙背過身去按動開關(guān)鍵,卻是已經(jīng)沒電關(guān)機了,不由暗松了口氣。只是這mate7號稱是4100毫安的電池,不想?yún)s還是這般不經(jīng)用,難道6寸大屏便這般耗電?正暗自腹誹,又聽秋香道:“公子爺這鏡子當真精致,就是樣式有些奇怪。”吳為一愣,看向mate7時,只見它黑亮的屏幕在陽光下將自家的相貌映得纖毫畢現(xiàn),形狀與市面上的圓形銅鏡大不相同,看上去確實像個小方鏡模樣,難怪秋香會認為它是個鏡子!
看著四女懵懂的眼神,吳為微微一笑道:“嗯,這是泰西紅毛國的物事,他們那兒的鏡子都是這般模樣。”突然想起一事,故作不經(jīng)意狀問道:“昨日與我一同來的那位年輕相公你們可曾見到?”
秋香道:“哦,李公子昨晚沒在內(nèi)院歇息,告辭走了。”
吳為心道,我又沒說他姓李,看來事情沒那么簡單,她們果然是識得李修竹的,遂道:“哦,李公子常來包府么?”
四女互相望望,均是面色古怪,扭捏半晌,還是年紀較大的春香開口道:“李公子以前是常來包府的,不過自從去年年初之后便沒見過他了。”
吳為見其吞吞吐吐,似乎有所顧忌,笑道:“只管說,不妨事,我是李修竹的好友,就是看看有什么事能幫得上忙的,你們所說的話,我保證不告訴你們老爺。”
秋香忍不住問道:“公子真的是李相公的朋友?”
吳為板起臉道:“千真萬確。”
秋香眼睛一亮,隨即又暗淡下去。道:“可惜這個忙就算是公子也是幫不上的。”
吳為沉聲道:“別擔心,但說無妨。”
秋香道:“既然如此,婢子也不敢欺瞞公子爺了。”望了一眼春香,嘆了口氣:“這也是前世的冤孽。。大概是去年這個時候,包家小姐去慈恩寺上香。遇上了李相公,兩人一見鐘情,自此常在慈恩寺后院相會。那李公子托人上門求親,老爺卻嫌他家貧,一口回絕了去,又將小姐禁足在家中。小姐傷心欲絕。差點尋了短見來著,到后來作好作歹總算是不鬧了,卻仍是郁郁寡歡,人也瘦得不成模樣,婢子們瞧著都覺得可憐。”
咦。還有這等風流八卦,吳為不禁精神一振,這不是戲文里才有的才子佳人的橋段嗎?想不到李修竹還是個風流種子來著!
又聽夏香打抱不平道:“其實李公子以前家中是經(jīng)商的,也是大戶人家出身,聽說還有人在朝中做大官,家中田地商鋪也有不少,不比老爺家差,只是后來不知怎的突然間便敗落了下來。聽說是他們家在朝中的那位大官得罪了人,新皇上登基,就把他砍了腦袋。連帶著整個李家都被牽累了!”說罷臉色發(fā)白,雙手合十喃喃禱告。
原來竟還有這等內(nèi)情!
秋香見識有限,但她話中包含的信息吳為一聽就明白了!李修竹家中亦商亦宦,升官發(fā)財兩不耽誤,這正是晚明的世情常態(tài),絲毫不以為奇。崇禎登基。鏟除閹黨,也不知殺了多少人。估計他們家那位朝中當官的親戚還是閹黨里的要緊人物,少不得也流年不利吃了一刀。既然沒了靠山。又頂了個閹黨余孽的名聲,家中若大產(chǎn)業(yè)自然也就成了豺狼虎豹們的覬覦對象,說不得便被瓜分一空。
而李修竹受此連累,空負一身學(xué)問,卻因此緣故連帶仕途之路也是渺茫。誰說明朝就不講政治的了?
嗯,經(jīng)商世家出身,頭腦靈活,思想開明,是徐玄扈的忠實擁躉,對術(shù)數(shù)之學(xué)極是推崇。。最關(guān)鍵的是,背負著閹黨余孽的烙印,不可能在正常仕途上出頭。
這不正是自家要找的人才嗎?
吳為現(xiàn)在攤子越鋪越大,手頭卻無幾個真正得用的人才,羅汝才等人讓他練兵打仗是可以的,經(jīng)濟民生卻只是個懵懂,趙文卓雖然天生的機靈,極是得用,但終究不過只有兩年私塾的底子。似李修竹這等經(jīng)商世家出身,又受過良好教育的人才,正是吳為此刻最急缺的!
當然,趙文卓也有旁人不及之處,他頭腦靈活,足智多謀,更兼對自己忠心耿耿,情分也是非比尋常,正是負責情偵部門的不二人選!
“太好了!”想到興奮處,吳為不禁右掌在身旁桌面之上重重一拍。。
眾女嚇了一跳,面面相覷,還以為吳為發(fā)了失心瘋,不由怔忪不定。
吳為回過神來,忙道:“別怕,我沒事,就是太高興了。”也不管眾女更是一頭霧水,笑道:“可嘆你們老爺有眼不識金鑲玉,李公子斑斑大才,卻是棄之如敝履,當真可笑之極!”又道:“放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這次李公子再上門求親,管教你們老爺不再作梗便是。”說罷大是洋洋得意。
四女昨晚被安排服侍吳為,已知其身份定然非比尋常,非富即貴,卻不想他為人這般四海,如此大事從他嘴中說出來竟似輕描淡寫一般,不禁都是一愣。秋香年紀較小,心思簡單,拍手道:“阿彌陀佛,若如此那是最好不過,要是小姐得知,可該有多歡喜!”
春香年紀較長,卻沒那么容易信人,道:“真有這般容易么?我們老爺拿定的主意可沒那么容易變卦,當日小姐尋死覓活他都不理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