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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為一邊感嘆,一邊好奇地打量著面前小閹,看他的確沒有胡須,而且沒有喉結,身高約莫一米六五左右,雖然顴骨略高,嘴唇稍薄,顯得有幾分刁鉆刻薄,但相貌清秀,肌膚白里透紅,端的是一等一的好相貌,如此人材,在那小福王身邊恐怕也是得寵的人物。嗯,聽說明朝貴戚最喜男風,福王世子又是出了名的荒淫無道,此人菊花恐怕多半是不保的了
嗨,卿本佳人,奈何自宮?只不知沒了那話兒,撒尿是不是真的只能蹲著
正胡思亂想間,那小閹見無人答話,吳為又對自己亂看,目光還在自家下身掃來掃去,心下著惱,白了他一眼。昂首哼了一聲。吳為回過神來,忙向劉典史打了個眼色。
雖然吳為有話在先,但劉典史畢竟是讀書人出身,當著正主冒認功勞的事情還做不大出來,只是眼巴巴地望向吳為,此時見他不住對自己打眼色。顯得比自己還急,不禁心中歡喜,當頭向那小閹一拜,拱手道:“在下開封府祥符縣典史劉棹,見過上差,不知世子殿下有何吩咐?”既然吳為不欲暴露身份(其實劉典史也不知曉),只得先模模糊糊地不提其他。
那小閹打量了劉典史一眼,又看看吳為,狐疑道:“適才是你吹的哨子?”
劉典史看了看吳為。咽了口吐沫,含糊道:“嗯,不過”
那小閹打斷他話頭,道:“這哨子吹得好聽,王府的嗩吶班子也不及你們,世子爺剛才夸獎來著。”稍稍一頓,又道:“世子爺命我宣你們過去,多半要你們再吹來聽聽。這就跟雜家見駕去罷。”說罷轉身就走,更不多言。
吳為頓時凌亂了。尼瑪俺們費了這么大氣力,平息了一場大禍,挽救多少人命,弄了半天就得了一句評價哨子吹得好聽?這天潢貴胄看問題的角度和深度還真是深不可測啊。
轉念一想,適才他的護衛親兵在橋上趕人落水,略不猶豫。在這貴胄公子哥心中恐怕老百姓的性命不值一錢,說不得還不如其豢養的鷹犬。眼見得身邊周遭受傷民眾兀自哀哭呻吟,吳為心中不禁一陣慍怒。
劉典史適才倒是聽到吳為等人吹竹哨來著,但其間起伏轉折自有法度,他卻哪里知曉。如要前去定然露餡,不禁求救似的望著吳為。
吳為解下脖子上套著的竹哨,塞到劉典史手中,又叫過老黃,吩咐道:“你帶幾人隨劉大人過去一下,一切聽從大人吩咐,速去速回。”稍停又補充道:“對了,吹奏之法你也要與劉大人說說。”老黃得了吩咐,點頭應了,劉典史見狀,手握竹哨,感激地向吳為點了點頭。
吳為怕時間長了生出變故,也不與他多說,拱了拱手,轉身隨著人流向來處走去,幾名親衛連忙跟上,劉典史這才發覺還不知吳為名姓,追了兩步卻哪里還看得到吳為蹤影。此時那小閹見其遲遲還未跟來,在遠處立定,不住擺手,催促甚急,只得罷了,于路問老黃時,卻又哪里肯說,只是笑而不語,倒邊走邊與他講起這竹哨的吹奏法門。
其實說起來也簡單得緊,不過是三聲長哨,代表將主本人在此,鳴哨聚兵,回應的是三聲短哨,表示收到命令,正在趕來途中,這是安塞營口令中最簡單的一種,劉典史雖不算什么冰雪聰明,聽一下卻也會了。老黃又講了幾樣簡單法門,到時候自有那熟習口技的軍士表演,劉典史只需負責簡單解說而已。
果然世子見了幾人,隨口夸獎了幾句,便命其重現適才吹哨聚兵的情景,劉典史戰戰兢兢地試著依老黃所說吹奏,數名安塞軍士應答起來高低起伏,緩急有序,如鳥啼蟲鳴,竟然煞是好聽,一名軍士中的口技高手更是用竹哨配合口技模仿了各種走獸飛鳥的聲音,竟是栩栩如生,引得小福王大喜。
此時開封知府、祥符縣令等一眾地方官員聞訊盡皆趕到,慰問請罪不迭,小福王心情奇佳,不僅沒發作眾人,反而大大稱贊了劉典史一番。劉典史眾人都是認識的,卻不知道他竟有這般本事,聽人說起前因后果,竟然是能吏一流人物,當個典史當真屈才!且若非適才他處置得當,避免了一場大禍,說不得在場不少大小官兒都要跟著吃掛落,又見小福王夸贊,更是人人都湊趣對劉典史大加贊頌,竟似他平時一向就是如此精明強干,如今所為正是自家意料中事一般。開封知府也嘆服其能,不久后開封縣令出缺,劉典史竟以一介貢生底子,不惑之齡坐上了七品正堂的位置,此是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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