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看事情在朝好的方向發展,吳為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崇禎元年6月,高迎祥于安塞起兵。
對于高迎祥的起兵,吳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對自身的安全倒是不太擔心,因為根據歷史記載,他并沒有打下縣城,那也就是說他很可能目標只是劫掠大戶,也就是那些現在僅有的還囤積有糧食的人。只是與之前的歷史不同的是,現在安塞城外多了個兩萬多人的流民營地!這是一個變數,誰都不敢說,這么多流民集聚在一起,會不會被高迎祥裹挾著來攻打縣城!
吳為作為一個新晉地主,自然對高迎祥這種人深惡痛絕,在聽到其作亂的消息時與聞訊趕到縣衙的眾鄉紳一起痛罵高迎祥賊子。他對自己如此自然地加入到口誅筆伐高迎祥的隊列中感到驚訝,看來還真是屁股決定腦袋啊,自己受了黨這么多年教育,這才成為地主階級沒幾天就變色了。
本來吳為認為天下窮人是一家,災民響應高迎祥造反是很自然的事。沒想到通過與趙文卓和他爹的交流,他們并不歡迎高迎祥,主要是這些所謂農民起義軍的名聲并不好。“為什么你們這么怕高迎祥,他不是不殺窮人嗎?”吳為有一次好奇地問趙文卓。
“他們就是一伙強盜,他們會先搶走你所有的東西和牲口,然后再抓你當民夫來替他們背他們搶來的東西,你若不干,他們隨手就是一刀。”
“。。。。。。”
“他們還糟蹋女人,進村后看見年輕一點的女人就搶,有時自己人還火拼。打敗仗時帶不走的女人也是一刀。”
“。。。。。。”
“投流賊的都是村里名聲最差的懶漢和二流子。”
“。。。。。。”
這是中國農民祖祖輩輩從親身經歷中留下的記憶,所謂農民起義軍,本都是些普通的,為求活而一怒起兵,沒有戰略目標,沒有政治綱領,他們一開始的樸素的念頭就是搶大戶的糧食,但在這個過程中,人性的惡被百倍千倍地釋放出來,于是他們就由悲劇的受害者變成了制造新悲劇的人。他們傷害起比他們弱小的人時并不會因為所謂的階級屬性而心慈手軟!均貧富永遠都是虛假的口號,“搶錢搶糧搶娘們”才是“起義軍”們的心聲!無論后世的政治課本如何為他們涂抹打扮,都改變不了老百姓心中他們的本質,與土匪強盜韃子一起有一個共同的名稱,“賊”!
所以吳為到這個時代以后,看到的盡管剝削很重,但在流賊面前佃戶基本上都跟東家站在一邊,除非那些實在活不下去的。其實這一點想想也很容易理解,水滸中三打祝家莊,祝家莊的莊客不也是農民嗎,他們還不是和地主階級一起對付農民起義軍的好漢?難道說就因為對方是農民,我也是農民,好,我們不打了,打地主去,有這種想法的人只能說腦子有問題。
趙文卓家是佃戶,是被壓迫最重的農民,連他都不同情高迎祥,看來雖然受災嚴重,但在這個歷史上農民大起義初起的時候,還沒有到民心思亂的地步,百姓們還相信官府,對生存還沒有完全絕望。看來自己穿越的正是時候,要是再晚點,在農民軍席卷全國后,遍地流賊,那事情就不好辦了。想到此,吳為不禁暗暗高興。
防賊急如星火,吳為稟明縣令,號召全縣大戶捐錢捐糧,招募青壯守城,這一次眾大戶倒是十分踴躍,捐獻的錢糧比前次賑災募集的多出十倍,吳為不禁感嘆,地主也不傻啊,曉得有的時候財是省不得的!縣城的城墻是土夯的,只有3米多高,看看就沒有啥安全感,還不如前世那種上面插滿玻璃茬子的高院墻有威懾力。武庫里的兵器也粗陋得令人發指,不知道是不是嘉靖年間的東西了,本來這時代的煉鋼水平就低,鐵器容易生銹,還沒做啥保養,刀槍弓箭這些都朽爛不堪,幾副鎧甲也是快銹透了。看著用這些破爛不堪的武器裝備起來的土兵和青壯,吳為有點兒悲哀,靠這真能擋得住高迎祥的大軍嗎?到時候自己可得放機靈點,見勢不妙趕緊溜。令他大掉眼鏡的是縣令和鄉紳們對這組織起來的烏合之眾卻是得意洋洋,李縣令在檢閱他們的時候不止一次說他們“隊列齊整”,稱贊他們為“虎賁之士”。吳為不禁猜測,難道這樣的武裝在這年頭還不算最爛的?
很快,他的猜測就得到了證實,高迎祥的大軍到了,號稱兩萬之眾。不過,想象中的攻城戰沒有發生,因為他進軍的路線經過吳為新購的田莊,與那里埋伏的一支隊伍一碰就垮了下來。
讓眾人大吃一驚的是,戰勝高迎祥兩萬大軍的竟是吳為招募的那一千青壯。
詳細情況很快弄清楚了,之前聽到流賊來襲的消息時,吳為招募的青壯們也主動要求參加守城,原因很簡單,他們本來已經是掙扎在死亡線上的人,因為吳為才活下來的,現在全家的衣食都仰仗吳為,每日的食物供應比一般流民要好得多。眼看手上有了活計,日子有了盼頭,這個時候高迎祥打過來,要壞大家衣食,大伙兒就要團結一致跟他干一場!雖然勇氣可嘉,但吳為不認為一天軍事訓練都沒經歷過的青壯們能打敗軍隊,姑且稱農民起義軍為軍隊吧。他安撫了一下大家,讓他們趕緊帶著他們的家人躲起來,雖然縣令不允許流民進城,但往南邊跑得遠一些還是可以的,等流賊走了再回來,他還發給了他們幾天的糧食。
但看現在的情形,顯然青壯們沒有聽自己的話,他們勇敢地揮舞著鋤頭和鐵鍬向敵人沖去,只一碰,對方的大隊人馬就亂成一片,少數的人還在抵擋,更多的人象沒頭蒼蠅一樣漫山遍野亂跑,一邊跑一邊喊:“官軍太兇,個個手里都有鐵器,一家伙下去半邊腦袋都沒了!”“鋤頭厲害,怕不有好幾斤重,挨一下就是一個大血窟窿!”高迎祥和他的十幾個心腹老弟兄騎著馬,也被人群擠得無法動彈,努力彈壓也無濟于事,最后被青壯們的圍攻下拋開大部隊落荒而逃。頭領一跑,賊眾更是完全崩潰。
吳為在城墻上看到流賊的隊伍垮了,心里一動,趕緊向還在疑惑的縣令稟報一聲就帶著2百多個鄉兵沖出城去,其實這個時候大部分流賊已經跑得遠了,只俘獲了一些昏頭昏腦跑錯了方向的。有的賊眾見勢不妙就跪在地上大哭官爺饒命小人是裹挾的良民之類云云,一時也無法分辨許多,統統用草繩綁了手腳丟在一邊。大伙兒追出去七八里,沒遇到陣仗,倒是跑不動的賊眾俘虜了無數,權當練了一會兒長跑就收兵回朝。
這一仗青壯陣亡了五個,重傷兩個,輕傷十幾個,戰果是斬首40多個,俘虜800多人,俘虜大部分都瘦得皮包骨頭,衣不蔽體,形同乞丐。經過詢問,吳為才知道這次流民隊伍有1萬多人,其中青壯四千多,只有高迎祥和一小部分老弟兄有馬匹和兵器,其他多數人都是拿的叉棍木棒之類,鐵器極少。本來高迎祥是準備裹挾城外流民大營的數萬災民后一起攻城的,沒想到還沒到縣城外就被突然沖出的一千多手持鐵鍬鋤頭的青壯干翻在地。
原來,這一千多青壯中很多人都有鄉黨或者親屬關系,陜西民風彪悍,他們所在村子平時因搶水械斗的也很不少,彼此配合得頗為熟練,手上又是純鋼打造的鐵鍬和鋤頭,都十分沉重鋒利,一般邊軍的兵器恐怕都有所不及,是以出乎不意地沖出來,一下子就把高迎祥的大軍沖垮了。
ww.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