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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月，我告訴過你了，要你快點，這下可好，圣師休息了！”站在北京東路夜市口上，小荷忍不住抱怨，本來按照乘車時間，在下午四點就該到了，但是林夕月偏偏要兜個圈子，美其名曰“吉利”。

一個在美國長大的人還懂得吉利？真令人嗤之以鼻。小荷眺望著夜空下的布達拉宮，繃緊的神經一松，不管怎樣總算完成了任務。這趟遠行收獲頗豐，說起感悟，恐怕能扯一天，也對得住老師的囑托。

林夕月興許沒見過這種紛雜熱鬧的集市，一路流連，走兩步，就要問問價，卻又不買，磨磨嘰嘰十足女人樣。小荷此刻已是饑腸轆轆，于是硬拉著林夕月走進百易超市。

“牙刷，水杯，毛巾，呃……”小荷一樣樣挑著必備品，也不知林夕月住多長時間，索性全買上。

超市里幾個戴小黃帽的學生好奇地盯著她，見到她跟著一個帥哥，竊竊低語著。

“哪個奇怪姐姐找到男朋友了？”

“不會吧？那贊克賈恐怕要傷心了！”

“噓，小點聲，別讓他聽見，我們還是快點拉他走吧，別讓他看見心碎！”

幾個十五六歲的學生繞過貨架，將隔在貨架另一邊買可樂的同伴架著離開。

林夕月發現幾個回頭偷偷看他們小孩子，臉頰紅彤彤的，有些怯懦，有些驚訝，不覺莞爾。摸了摸鼻子，湊在小荷耳邊說：“大美人，你看來是萬人迷了，連小孩子都仰慕你，嘖嘖……”

他故意退了兩步，生怕小荷來一記肘擊，不過小荷倒是出奇平和，將著一大袋子東西塞給他，輕挑黛眉：“這里的孩子可不像你那么齷齪，你可別把你們那的風氣帶來！”

林夕月無語地笑了笑，拎著袋子，跟小荷走出超市，眼神四處掃量著，烤肉幾乎是他的最愛，不過看樣子小荷并沒多大興趣，索性客隨主便。

“走，帶你去吃好東西！”小荷露出淺淺笑靨，眼神閃亮。

不會是齋菜吧？

林夕月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尼姑清貧的形象，聳了聳肩，跟著她穿過一條窄巷，來到一家比較偏的店面。鋪子倒是不大，卻打掃的纖塵不染。上面掛著霓虹燈牌子，寫著六個字“云南過橋米線”。

店里有四五張長條桌，靠門的一張被兩個男人占據，老板殷情地迎上來，將兩人讓到了里面的桌子。

“哎，原先的老板呢？”小荷有些訝異，半個月前才來過，難道這么快就轉手了？

“呵呵！”男人搔搔頭，“老陳說要回老家一趟，不知何時才能過來，這個店就暫時盤給我了！”

小荷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本來大好的心情仿佛坐了個過山車，加上地上濕漉漉的瓷磚又打滑，空氣里還一股清新劑的味道，一點也沒有以前憨實的小棲息點的感覺。她是個戀舊的人，來這里吃完全是沖著老板，本來這家米線店蝸居在深巷里就很憋屈，客人很少，只是老板人不錯，米線做得又細心，所以她才常來。

忽然聽聞老板盤店了，心情頓時沒了，轉身就想離開。

“喂，小姐，已經給你弄上了！”老板手腳不利索地抓了一把米線，零零散散，幸好小荷不是挑肥揀瘦的人，更不是讓別人為難的人，于是耐著性子坐了下來。

林夕月細審著她，倒是有點捉摸不透，她背著的一面是沉靜溫柔，而朝向自己的一面卻是冷淡倔強，到底哪面才是她呢？

小荷發覺被林夕月盯著，臉微紅，掃到旁邊那一桌客人，見碗里的米線基本沒有動，顯然是味道不佳所致，赧然地對著林夕月低聲道：“不好意思了，我也想不到老板走了，要是不好吃的話就不要吃了！”

林夕月支吾了一聲，用鞋跟磕著光滑的瓷磚，奇怪道：“這么潮的天氣還拖地啊，老板，您可真愛干凈！”

老板捏著青菜加入大碗中，聽到恭維，點了點頭：“是呀，為了干凈嘛，你們這些從國外回來的人不就是圖個干凈！”

林夕月抿著嘴淺淺一下，對著小荷嘲弄道：“你看我眼睛鼻子，哪點像外國人了，實實在在的中國血統都被你給連累了！”

小荷瞪了他一眼，顧不上搭理他，沖著準備加高燙的老板急道：“不對，不對，哎，要先加雞油的呀，加完雞油才加湯，青菜，肉那些應該我們自己放的吧？以前老板就是那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