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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睦一家四口,分別是夫妻二人和兩個孩子。皇帝將他們分別關押,在審訊夫妻二人期間,居然什么都沒問出來。
又過了七日。
“動手吧。”皇帝下定決心,準備將四人中推出一人斬首。
“他們一無所知,這樣是否不太好…”我遲疑道,“他們是無辜的。”
“要怪,就怪他們當初不該接受皇叔的恩惠。”皇帝嘆道,“朕也是無法。必須要將他抓到。”
想了想,我明白他的顧慮。這家人是我找到的,他們有今天與我也不說脫了關系。
見我面色不虞,皇帝拍了拍我的腿。
“這天下無辜之人多了,似那許敬,得罪他人了嗎?還不是被皇叔捅了心,又割了胃。”他說。
“你想斬誰?”我問。
“從趙睦開始吧。”皇帝說。
我抿了抿嘴:“不,從那兩個孩子里挑一個吧。我親自去說。”
皇帝微愣:“大人有辜,稚子何辜?”
“正是因為如此,說不定殺一人便可保全三人。”我說,“殺一稚子,或許比殺一個大人更管用。”
劉曜幽幽的望著我,眼神清冷。空氣一時安靜。
“覺得我心狠嗎?”我說。
“…沒有。”皇帝搖頭。
“殺他們的不是我,是梁陳。”我說著站了起來,“我會寫一封告示廣布天下,澄清原委。若他肯出現,孩子自然無事。若他不愿,便證明此法無用,也不必再殺另外三人了。”
我立即著手寫信,并叫人謄抄,而后張貼各處,用快馬送至驛站。同時派識字的人去各處對百姓宣講。
梁陳若還活著,必定能看到此信。
一時之間,眾人對趙睦一家以及告示中所提的國賊“陳衛”議論紛紛。
除此之外,皇帝還派人問了楊震。楊震表示會立刻讓熟識的朋友幫忙打聽情況。
“卿要是還沒辦法,朕也無法了。”皇帝搖頭嘆氣。
“陛下莫慌,臣有辦法。”楊震自然是竭力表達態度。事實上他也是真的找不到,對趙睦一家的存在他比我和皇帝更吃驚。
又過七日,皇帝派人從牢房里提了其中一個孩子。
那男孩才七八歲,半個月來瘦了一圈,望著周圍人的目光帶著恐懼。
趙睦夫婦和剩下的一個孩子也被一起提了出來,壓上刑場。
天空一片慘白,烏云如山崩之勢,濃重的似乎要墜落。
一開始決定是斬首,我決定改為杖刑。杖刑可操作空間較大。
趙睦面露土色,望著我們的眼神充滿了仇恨。
在兒子被綁到長凳上挨打的時候,大喊出聲。
“我,小,小民知道如何聯絡那人!”
“你不是已經聯絡過了嗎?但是他并沒有出現。”梁衡說。
先前審訊時,趙睦并沒有抗拒給梁陳送信。他有方法聯絡梁陳,于是按照皇帝的要求送了信。
但梁陳一直未出現。
“小民,還有,還有一個辦法!”趙睦咬著牙關,面露哀求之色,“他一定會出現的…!請各位大人放了我的孩子!求求你們了!”
“哦?”皇帝瞇了瞇眼。
他扭頭看向我,我則皺起眉頭。
“既然如此,先前怎么不說?”梁衡惡聲惡氣。
“這……這,這是只有一次機會,聯絡后,陳大哥會來救我們一命,但…”可以看出趙睦的不情愿,“但他會和我們斷絕關系,此后也不會讓我們再住在桃花源!”
我和皇帝同時一愣。
這是在償還恩情?
“寫吧!”梁衡道。
趙睦跪下磕頭,要了絹布,開始寫血書。
他寫完后,又將絹布給了妻子,還有兩個孩子。他們分別咬破手指,寫下了血書。之后,趙睦從懷中掏出了一根簪子,想來應該是信物之類的,沾上血后,將上頭的圖案摁在絹布上。
若是不再在梁陳庇護之下生活,趙睦一家日后的日子絕對可以用慘淡形容。
“他連這一點都想到了?!”我攥緊手底下的衣擺。
看來趙睦一家被找到并且以此為弱點被威脅早就被梁陳考慮在內,那么這次他一定會出現,并且以后再沒有別的弱點可以挾制他了!
成敗在此一舉。
“既然如此,暫時不要行刑了。”我不由得松了口氣。
雖然如此,我也是下定了要下狠手的決心的,所以當回到住處后,我的心情依然很沉重。
我在想我真的恨他到如此地步,以至于要對無辜稚兒都能下手的程度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怕死…
一開始的確是想要報復,但不知不覺牽扯了進去,以至于逐漸無法收手了。
比起我的遲疑,皇帝倒是下定決心要對付梁陳。可能不會殺他,但一定會廢了他。
夜里我讓阿利克西歐斯陪著,自然沒有不安全的。第二日一早皇帝便請我們入宮,在議事殿后面坐著。殿前議事內容盡收耳中,但我卻無心去聽了。
要離開時,天上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道路一片泥濘。
“今晚留下吧?”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劉曜邀請我入宮。
“嗯。”我看著大雨點了點頭。
由于阿利克西歐斯是我請來保護我和皇帝的安全的,所以夜晚就決定不留宿禁中,而是在德陽殿后殿休息。
皇帝的屋內亮著燈火,他專心致志的辦公,時不時抬頭詢問尚書的意見。
到了半夜,有侍女通報說謝美人派人給陛下送湯。
自那天幫忙解決了我的流言問題后,謝纓就連續給皇帝送湯送信,聊表心跡。
我和謝纓沒有對話過,她來求見皇帝次數多,但大多都被拒絕了。
皇帝抬頭看了看正在和阿利克西歐斯聊天的我一眼,開口讓謝纓進來。
“陛下。”一身華美長裙的年輕女子走入殿內,明媚艷麗的長相和溫柔如水的態度使得室內氛圍仿佛都為之松快不少。
面對好意,皇帝也不好呵斥,笑著與她說話。
謝纓看見臥在側面一張桌旁的我,面容微微僵硬。她很快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