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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太傅指責他遇事沖動,意氣用事。言他年輕,便要對朝政多處插手,次次干涉。
比起竇氏一黨的囂張,太傅顯然溫吞許多。無論大小朝議都要皇帝參加,人事安排也都問皇帝意見,事無巨細問過皇帝,已是十分恭順了。
也要多虧謝太傅的影響力,保證了皇帝政令通達,阻攔較少。
雖是無奈,但認太傅不認皇帝,當皇帝的哪個受得了。
加之竇氏勢大的時候,謝太傅避禍的模樣也讓皇帝心里難言的失望。
要我說,明明是他自己叫人回老家避禍,還動用梁陳把老頭一家都送走,這種時候卻又別扭起來。
“梁陳處事多年來習慣如此,他并非不知曉懷柔的手段,但他不善用。”我說,“不管怎么說,他這么做頂多讓你挨頓罵,拉下臉皮說好話,但好處都是實實在在的。糧草已經截走了,明面上也有正當理由。”
就那幾個押糧官遭受了無妄之災。
“不能叫他辭官,朕還得一天三次的去太傅府上道歉。”皇帝壓抑著怒火,“這朝堂上有大半的人跟著他罵朕,暗地里說朕是小兒作派,目無尊長。明面上,卻一個個的都說,皇帝乃是天子,天子無錯,錯在臣黨。”
沒錯,這才是關鍵。
如今這朝堂上,謝太傅一家獨大,皇帝扶持拉扯的幾個親信以及與這二者都無關的官員百花齊放。
說著,小皇帝叫了紙筆,在上面寫下了幾個人名。
“陛下,我早說了,與我過多參詳這些朝廷政務不太合適,”我說道,“謝太傅告你那幾條里,有一條就是罵我的。”
皇帝拍拍我的手:“姐姐放心,真正重要的朕不會拿來說,免得給你招惹麻煩。再說,朕與姐姐從來都是說小話,哪能讓別人知道姐姐與我談什么政事。要談政事,謝采女更為合適。”
這就是把謝纓當擋箭牌了。
我挑挑眉,望著紙上的名字不說話。
這上面,有幾個是小皇帝拉攏的人,有幾個是謝太傅想要提拔的人。
若想讓謝太傅“原諒”,估計要揣摩他的心思提拔謝太傅想要的人,罷免謝太傅不滿的人才行。
楊震的名字赫然在列。
這里說的是,明年五月之前,想要將這幾人提拔到位,以更好的完成五月中旬的耕田統計工作與八月上旬的人口統計工作。
“朕真的想多拉些能人異士,現在還有很多文書工作,朕都要靠宦官。”皇帝發愁道。
用宦官是不得已而為之。外朝太過強勢,皇帝沒有辦法,為了培植自己的勢力,不得不啟用宦官與之周旋。
“這次梁陳做的這件事的確太出格了,若是西北一戰有所收獲,還能算不打朕的臉。”皇帝說,“罷了,有了這批軍需,一時半會也不用朕操心了。朕相信的是睇通,他的判斷不會出問題。”
我指了指上面的幾個名字。
“太傅也并非是故意與皇上作對,這幾人都有真才實學。反觀他想要替換之人,陛下不也正是煩擾他忠心有余,辦事不利嗎?”我說,“還有這人,與太傅家雖有親眷關系,但舉賢不避親,陛下不也交口稱贊過此人才華嗎?如此可見,太傅的確是一心為國。”
皇帝鼓著臉。
“朕知道…!只是朕…朕就這樣,朕看上的人就一個都不如他嗎?”他說,“你次次為太傅說話,真是要氣死朕?”
說到底,還是不甘心。
“陛下,說句不好聽的,”我說,“前十幾年,陛下困于宮中依靠著梁陳與鄭眾的幫助艱難求生,對宮外的世界能有這些外朝的大人們清楚嗎?縱有耳目,但經人傳遞,總歸信息有誤。”
“朕當然清楚,還用姐姐來說?哼,姐姐就是一心氣朕。”皇帝轉身抱住我,雙臂十分用力。
是啊,以前“靠梁陳艱難求生”,現在沒謝太傅不行。
謊言不傷人心,真相才是扎人的快刀。
點到即止,不能再說了。說多了他就懷疑了。
我笑了笑轉移話題。
“把人提到近前也好,我想陛下早就想明白了,”我低聲道,“他們圖名,就叫他們去做出政績。皇帝既然不得不用宦官,便不如讓宦官同謁者一起,任一宮中皇帝特使,視察政務。宦官是宮中人,身家性命系于皇帝一身,傷害宦官就是對皇帝有不軌之心。若是有下頭做的好的出色人才,也可發掘一二。”
若是皇帝做錯,宦官還能當擋箭牌用,用蒙蔽圣聽的罪名干掉。
“朕也是這般想的。”皇帝說,“為今之計,也只能暫且用著。等多發現些為我所用之人,再將宦官職務擱置也不遲。”
只是外朝的人,永遠不能指望他們真的是貼心人。
“陛下想必也知道,”我說,“宦官要用的謹慎,便不能輕易給他們封侯。家有兄弟、子女的宦官,要慎用,不能為心腹,可以為前鋒。如果可以,宦官不能收養常人子女為養子女,宦官的養子必須還得是宦官。”
只是若沒有重賞,恐怕便沒那么多人愿意前赴后繼的為皇帝辦事。所以,對宦官的封侯恐怕是止不住的,也不能止住。
“陛下,任用宦官只是制衡手段,為君還要走正道。朝廷各部,皆有用處,哪怕是看起來沒有收益的清水衙門,也有可用之處。”我說,“陛下可選幾個出身清苦,辦事不利,善讀書又不知變通,為謝太傅等人排擠的人去修律法,去研究學問。太傅再強勢,也要上尊君父,下愛黎民。若與他較勁,只叫他按規章制度辦事。”
這叫用魔法打敗魔法。
“朕可以去做,但朕也必須作為榜樣。”皇帝幽幽的望著我,“到時候,倒要叫朕必須把姐姐抬進宮去了。”
“比起我這等小事,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我說,“若到了不得不需要的時候,我自然…也是愿意的。現在還不是時候,若是現在進了宮,就又多了可以被太傅指責的把柄了。”
“朕不怕被罵。”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了多久了。”我說。
……反正到時候早跑了。
我面無表情的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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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開梁大狗后
瘋狂給梁大狗上眼藥
挖坑不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