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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云兄弟,二年前在武修殿比賽,我與你初見,便深深引為知己,聽說你今年剛被選為大金武修殿七杰。像你此等天下少見的年輕俊彥必是大金棟梁,少年楷模,如今再見!為兄著實歡喜的緊。”說到此處,術虎敦竟去牽林鶴云空著的另一只手。
雖然手被他熱情抓住,頗感有些不自然。但林鶴云只是一嫩雛,被術虎敦連連馬屁,心下不禁也有些飄飄然,也不好意思甩手。
粉衣少女暫被冷落本已頗不樂意,見自己的鶴云哥哥竟和這高壯男子如此親熱,還被占去一只手,這下暗火冒起,使起了小性子,甩開林鶴云牽著她的手,急步向山道跑去。
山道擠窄,這粉衣少女卻是風風火火,本是想等鶴云哥哥上來追她,卻發現居然身后無人跟上,心頭更怒。正巧前方一粗布麻衣女孩背著柴禾下山,滿身泥土氣息。粉衣少女嫌臟,揚手推搡:“讓開!”
粉衣少女雖是嬌縱,但也是有一定武功,臂力不比常人。平時任意推搡護著她的師兄弟慣了,此刻也不懂留力,背柴女孩被她推的雙足離地落下山去!
千丈深淵,就此急落下,別說二位身手不凡的年輕人不在近處,便是在近處也不會冒危險跳涯下去去救區區一鄉下妹子,林鶴云雖自號踏云公子,名頭起的好聽。但真要他去踩踏極峰絕崖之下的云層霧氣,也是決計不敢。
“哎呀!”粉衣少女頓時心下一涼,四周人群都圍了過去觀望。她初次隨著師兄出門云游,便失手殺人,連忙轉身急奔一頭埋入她的鶴云哥哥懷中,嚶嚶抽泣。
林鶴云是何等樣人,在心愛師妹投入他懷中后,便注意到前方人的竊竊私語,何況這聲音就越來越大起來,皆是指責此女皮相柔嫩天真,性子卻好生霸道,竟將人推下山去。
“嗚~~哥哥幫人家。那鄉下土妹子故意撞過來,還刮花了人家衣服!人家輕輕擋了下那柴禾擔子,不想她卻落下山去。”只是她身上干干凈凈,怕是連半點灰塵都沒有。哪有有衣物破損?她自幼是父親掌上明珠,又被眾師兄弟捧著,便是養成了說謊賴皮也不過腦子,張口就來。
林鶴云亦是極之疼愛這小師妹,見眾人圍觀,瞪目喝斥道:“看什么看!此事還難說誰對誰錯,我自會有個交代!”
林鶴云接下師妹搞出的這棘手爛攤子,本以為要露上幾手圍觀群眾才會退開,不想竟無人理他,全被山崖下某件事物吸引了去。
林鶴云移到崖道邊一看,數百丈下,一灰色身影抓著那落崖女孩攀巖而上。陡峭的崖壁上那團灰影卻極之巧妙地利用草木和石縫穩定上爬,動作好似靈猿敏捷。
雖說攀爬巖壁并不是什么太了得的事情,林鶴云自問自己也可以做到,但下方那灰影卻是單手提人,只靠一臂穩定上升。這份對力與平衡的控制便不是他能做到。
不一會功夫,灰影提著那女孩已經翻上崖道,近了一看,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和尚,只是頭上不見戒疤,一身灰布僧衣破破爛爛,看上去糟糕的很,卻長的還算不錯,一雙烏目漆黑,中心好似星辰般的一點靈光,體魄精干無比。眼神轉動四肢舒展就似頭野獸化成人形般。不過他對提著的女孩兒卻頗溫柔,將仍然在哆嗦的女孩兒小心輕放。不管周圍交口稱贊之聲,便準備離去。
林鶴云見自己剛剛拉下臉皮呵斥圍觀群眾,這破爛小僧就來個絕崖救人,一時對比之下,把他的風頭全壓了下去。雖然心下隱約明白是自己錯,但這場子是必然要找回來、圓一圓的,要不他自問招牌響亮的大金武修殿七杰名號必然要黯上一黯。于是上前抱拳道:“這位僧友,在下武修七杰林鶴云。方才那姑娘撞了一下小師妹,小師妹學藝不精,周身罡氣不能收發自然,不慎將其震落山崖。還好僧友正好在下面等著,也省了在下跳崖救人之煩。下次有見,免不得請僧友一頓齋飯。”
隨意說了幾句場面話,竟就準備把此事就此揭過。但能位于武修殿七杰的個個都財大勢粗頗有*,本身亦是江湖年輕新秀好手中的表表者。別說一般普通民眾。便是縣衙官府、江湖中人,也得讓他們一讓。那擔柴小女孩早已嚇的不敢言語,只是被驚的太厲害,坐在地上哆嗦連連,站不起來。
“是被撞下山的?”破爛小僧本是準備就此默默離去,但聽了這青杉公子一番言語后,雙目對還埋在林鶴云懷中大聲抽泣好似她才是受害者一樣的粉衣少女與一邊受驚發愣坐地的小姑娘掃了下,邪眼一瞇。開口說道:
“齋飯免了。人已救了上來,只是受了些驚嚇,但是這姑娘一把柴禾已落入山涯下散伙,定是收不回來。你要賠她。”
雖然賠錢有些認錯的味道,但林鶴云一時也想不出什么好應對,幸好身旁術虎敦主動上前給小女孩遞上一張銀票,竟有數百兩銀子,怕是夠買她幾十車柴禾了。但小小窮苦女孩哪認得這么大張的銀票,卻不敢去接。直到術虎敦硬塞入她手中。
林鶴云擦了擦仍然在他耳邊埋怨說些什么的師妹,低低柔聲道:“靈妹莫難過,與那鄉下土妹子有什么好計較的```````”然后抱拳一圈,意思此事已了,便準備就此別過。
“且慢。”小和尚叫住了準備離去的林鶴云三人,說道:“你們與那女孩兒的事算是揭過了。老子的還沒呢!剛才提她上來,用掉老子七八百升真氣,這下老子功力怕是要退步幾個甲子,你們怎么賠老子?”
聽你滿口胡扯!這人怕是連十五都不到,哪來的幾甲子!林鶴云秀眉皺成一個川字,煞是氣質好看:“那也是應該找那女孩,找我們作甚?”
“不是因為你師妹,又怎回有此事?不是有你這種蠢師兄只知護短,又怎會有這蠢師妹了?你師妹不這么蠢,又怎會做出這等事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你們太蠢嘛!”小和尚摸了摸光頭:“那小姑娘要賠我什么我自然會去要,但你們也不能省得。先貢個百千兩金子來花花。”
林鶴云面色一冷:“你這么說,就是要故意挑釁了?是非要惹本公子動手了?”
“唉``````說你蠢還真蠢。”小和尚桀然一笑:“到現在才明白老子要揍你么?”
他才吐出揍字,人已經化成一道勁風直沖林鶴云,一拳中宮突進!雖只是招普普通通的莊稼把式、羅漢拳連珠箭,竟打出好似野獸噬人之威!
此等變化簡單的粗淺武藝,平時在林鶴云眼里自然是不值一曬。但那拳頭啥都沒有,就是一個猛字,毫無變化,可就是一個快字。在林鶴云還沒反映過來手才抬到一半架行還未擺好時,便硬生生捶在他的俊臉鼻梁上,這下俏臉開花鼻血四濺。小和尚還不罷手,化拳為爪一把揪住林鶴云頭發,望下拉去,跟著就是一膝蓋再頂面門,直頂的他眼冒金星牙床松動。
“惡僧!放開我鶴云弟!”一邊術虎敦本來是準備笑著看踏云公子瀟灑退敵,哪想到他竟被這麻衣小僧二招就揍成松貨,連忙一掌劈向行兇小僧救場!
術虎敦是金朝將門子第,也是大金武修殿的出色學生,一手摧心掌力修為頗有火候,力道沉猛兇猛。
但小和尚卻不去硬接,揪起被揍的七暈八素的林鶴云,拿他去作盾牌抵抗術虎敦!術虎敦一見之下,硬是收回強猛催心掌力,自己被自己震退數步,怒罵道:“卑鄙!”
“你下句話便是下流。”麻衣小和尚右手移位,摸索到林鶴云胯下,一把捏住他一雙蛋/蛋。
“下流!”這卻是二聲齊出,原來是那粉衣師妹與術虎敦同時叫罵。
看那踏云公子林鶴云本是俊臉俏貌的一張面孔被揍的鼻梁倒陷滿面是血,二人那是心疼無比。對眼前惡僧皆是大恨。但踏云公子要害落入他手,二人一時也不敢輕易出手。
林鶴云只是被一時揍暈厥,此刻悠悠醒來,發現自己嚴重要害被人捏在手中,心中大驚。正試圖反抗,但一雙蛋/蛋被那小惡僧稍稍一捏,便瀉/了氣。
“你``````你待怎地?”林鶴云本也算是少年人杰。但落入此小怪僧手中,算倒了八輩血霉。
小和尚不理他,對站在一旁的著急的粉衣師妹命令道:“那邊的傻婆娘,老子突然想看猴戲,你給老子跳個。”
“你!”粉衣少女乃千金小姐,在家從未受過一絲欺負,哪見過如此流氓的家伙?但眼看心愛的鶴云哥哥在他手中受虐,一時真不知如何是好。
林鶴云亦是,他也想過如自己被歹人抓住,威脅親友時自己會如何凜然不懼,如何慷慨就義,但哪想到自己會被抓住蛋/蛋威脅。如是拿刀頂在他喉嚨上,他也能不怕,但被抓住一雙蛋/蛋,人立馬軟了。不敢大聲叫喚去扮硬氣。
看著心愛師哥窘迫的樣兒,那靈師妹還在猶豫,不料旁邊的術虎敦先扮起猴子來了。打了一套猴拳,怒道:“怎樣?快放開我鶴云弟弟。”
那小惡僧怪眼一翻:“滾一邊去,你扮不扮都是一只馬猴兒,有什么意思?”
靈師妹聽術虎敦喊她的師哥是自己的‘鶴云弟弟。’先她一步舍棄形象扮猴兒,心下一急,一咬牙也嬌嬌怯怯地含淚扮起猴子來。但那動作輕輕柔柔,既不繞屁股也不捶臂吱吱叫,到像是小貓跳舞。
“你貓猴不分么?撅屁股搖啊!抓虱子哪!?叫幾聲啊!?”那小惡僧自己先學猴子吱了幾聲示范,聲音竟和山下猴群叫聲完全一樣。
“罷了罷了,看這蠢妞兒連只猴也不如。就給你最后一個拯救你師兄蛋/蛋的機會,脫下褲子撅起屁股自己掌紅了。如果能掌的像猴子屁股似的紅,我就放了你師兄。”
聽了如此不要臉之話,粉衣少女面上一陣青紅,終于哇地一聲哭出來,轉身就逃之夭夭。
粉衣少女是嫩雛一只,哪經過如此玩弄考驗。自己的面子和親愛師哥她兩個都想要,但這小惡僧就硬是玩崩了她的精神,叫她只能逃避遠揚。
“哎,跑了,跑了~”小惡僧朝面色慘淡地林鶴云桀笑道:“還是你那個兄弟對你講義氣,還留在這,不如老子真捏碎你的蛋/蛋,你這白臉做小相公陪他到也適合。”
突然他面色一變,抓在林鶴云胯下地手閃電收回變拳勾腹。把踏云公子揍的彎成了蝦米小子。
“好險好險,這軟蛋竟嚇的失禁,還好老子收手快。要不可真是得霉運當頭瘟神高照了。”
一道勁風撲面而來,術虎敦把握機會,運起十成催心掌力全力劈來!可小和尚不閃不避,一拳對沖!拳掌交接。術虎敦心中頓時驚駭欲絕:他那開碑裂石的摧心掌力好似小汐遇巨濤,瞬間被撲滅的干干凈凈!
哇都沒哇一聲,術虎敦便被震暈過去。
那麻衣小僧輕松放翻二位年輕俊彥金朝棟梁,但周圍人卻沒人敢上來稱贊。因為他就大事不妙。
林鶴與術虎敦都是大金武修殿的出名學生。就算自己身手不如人被侮辱,但其身后的深邃*卻是極之可怕。
但那小和尚毫不在乎,望了望被嚇住的擔柴少女,想來留她一人在此還很危險。便提起她離開此處。
麻衣小和尚惡形兇相,粗魯的很,卻詢問了女孩住在哪里,一路將她送到家門口。女孩住在山腳竹林一普通茅屋內,家人是獵戶。此時家中無人,小和尚毫不在乎地跨門而入。將女孩兒放下,轉身闔門。然后嘿嘿一笑:“好了,我救了你,不報答我便不行。”
雖被麻衣小僧所救,心知他應非壞人。但與他一起呆在家中,又被他如此一問,女孩心里不免有些驚慌。這女孩又是個老實人,心想若不是他今日自己便要掉落谷底會見閻王,他有何過分要求自己又有什么面目不答應?可自己從未經人事,心里著實害怕。眼淚吧嗒吧嗒地就落了下來。
“你哭個啥勁?”小和尚莫名其妙地望著她,發現女孩小手竟微微顫抖地抬起開始解起扣子,小僧大驚,手忙腳亂起來:“哭便算了!你還給自己剝光豬!真當我是土匪強盜么?!”
“可、可恩公``````你剛才,又那樣說``````”女孩愁愁地看了看被小和尚關起的大門,只叫小和尚哭笑不得。那像在控訴自己欺負人似的嚶嚶抽泣,可比大雄寶殿里金剛咒都讓他頭疼。
他連忙從身后拿出一小口麻袋,望地上倒下,一只薙雞落了出來,說道:“你會燒雞罷?”
見女孩兒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小和尚滿意道:“那你給我烤了它便算報恩了!”
原來小和尚在山下獵了(或是偷?)只雞,只是他身手雖還算不錯,燒烤則是三流。見女孩家有廚灶,便打起讓她給自己做菜的主意。卻被她會錯了意。
女孩聽他一說,頓時飛紅滿面,尷尬地連連答應。人雖不大,一但動了起來,手藝倒很不錯,沒一會,一盆香噴噴的燒雞大功告成。又乘了些飯菜,一并端了上來。
看著吃著自己農家菜肴滿意地連連夸獎地小和尚,她的混雜著害羞地畏懼感漸漸淡去,與他攀談起來。
“我叫黃秋兒。還不知恩公姓名呢?”女孩對吃飽打嗝的小和尚問道。
“武妙。”
“嗚喵?“黃秋兒咯咯笑起來:“好像只貓兒,與大哥你形象就不太像。”
“那有何法,誰讓我沒名沒姓,就有個法號。”武妙頗有些尷尬。
與小和尚說了回話,黃秋兒發現他與之前兇煞煞地表現差別很大,居然是個頗容易聊的少年仔。沒一會,二人就熟絡了起來。黃秋兒叫起小和尚為嗚喵哥,武妙也拿她沒辦法。
一起啃了燒雞,喝光雞湯,武妙包起剩下的一只雞腿,便告別了今天順手救下的小丫頭。卻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時已近黃昏,按規矩武妙卻是破了戒律清規。不過他生來就是這幅不羈德行,像山賊多過像和尚。靈巧地通過羊腸小道翻墻進了寺廟,走了進去。幾個小和尚看見他,紛紛噤聲。
武妙眼睛一翻,一群小和尚好似被鬼怪瞪了般一哄而散。“哈哈哈哈!”武妙好似小霸王似的大笑,卻沒去僧殿禮佛,而是去了達摩院后面的竹林之中,蟋蟀吱吱叫,小和尚直管渡步進去,走一個小木屋前,大聲道:“老怪物,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