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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好吧，算你說得對，”電子巨人如同蔫了一般顯得垂頭喪氣，身形又恢復到正常大小，“當年我是最后一批從‘斯大林格勒堡壘’撤離的，那一場大戰役太殘酷了……”

巨大的全息電子屏幕切換到一個視頻畫面，畫面清晰，但鏡頭卻總是晃動不已，可以看出是由安裝在普通戰士身上的攝像頭捕捉到的真實戰斗場景：巍峨高大的“斯大林格勒堡壘”四處冒煙，烈火熊熊；空中，幾架正在編隊俯沖的機器戰機被地面密集的防空炮火擊中，凌空發生劇烈爆炸，火球冒著濃煙從天而降；地面上，兩艘巨型陸戰機甲正在用主炮進行對射，幾乎同時被對方擊中，然后從內部發生猛烈爆炸，無數的機器人和人類被炸飛、墜落、死亡；在一處被炮火轟開的鋼鐵城墻豁口，正在密集編隊向外沖鋒的人類戰士被機器人的騎兵部隊瞬間沖散，然后又被隨后沖上來的機甲坦克碾成肉泥；戰壕里，一個人類戰士剛剛用火箭筒打爆一個機器人戰士，便被隨后沖上來的機器戰士砍掉了半個腦袋，紅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腦漿噴得滿地都是；沖殺聲、吶喊聲、慘叫聲、火光、血光，交織在一起，恍如人間地獄。

兵輝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他被深深地震撼了，這比他之前看過的任何一部戰爭電影或者記錄片都要真實、血腥，而且屏幕上播放的視頻不時定格，或者突然黑屏——兵輝知道，每一次定格或者黑屏就代表一次死亡，就是一條鮮活生命的隕落；那血腥的畫面，那搖晃的鏡頭，那痛苦的慘叫聲，讓兵輝漸漸感覺胃部不適。

當畫面再一次定格時，飛濺的鮮血染紅攝像鏡頭、整個屏幕血紅一片時，兵輝感覺胃部一陣抽搐、翻騰，喉嚨發癢，他趕緊轉身扶住治療儀器，“哇”地一聲狂吐不止。

“這才是真實的戰爭，小子，”電子人看著正在嘔吐的兵輝，說道，“只要經歷過一次的人，絕對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兵輝無力地扶著治療儀器，一邊吐，一邊揮手示意電子人切換畫面，電子人一揮手，那些血腥的畫面立刻被一幅高山飛瀑的山水畫替換掉了。

又過了半晌，兵輝才感覺胃部好受一些，他直起腰，擦去嘴角殘留的唾沫，問道：“當時就你自己逃出來了？”

“不不不，”電子人連道，“當時跟隨我這艘戰艦一起從‘斯大林格勒堡壘’撤離的還有很多普通民眾和士兵，粗略估算應該有65萬人，由另外3艘中型戰艦和5艘小型戰艦護航。當我們9艘戰艦強行闖過機器人和獸人設置的第一道空中包圍圈時，就有1艘中型和2艘小型戰艦被敵人摧毀，當艦隊沖出太陽星系的時候，整個戰艦編隊便只剩3艘飛船了，相當慘烈！”電子人說到這一段，依舊動容不已，仿佛一切就發生在昨天。

“后來呢，你怎么到的這？”

“逃出太陽星系后，機器人和獸人的太空艦隊繼續追殺我們，為了甩掉追兵，我們不預設目的地，而采用了‘光速隨機跳躍’的飛行方式，不斷地甩開追兵，在茫茫宇宙中逃亡，但每一次我們都只有很短暫的休整時間，機器人和獸人的太空艦隊便尾隨而至。”

“艦隊中有奸細？”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也這樣認為，還進行了自查，也的確查出幾個假扮人類的機器人間諜，但狀況依舊沒有很大改觀，敵人的太空艦隊總能在一段時間內到我們。”

“后來找到原因了嗎？”

“找到了。”

“什么原因？”

“因為我！”

“啊？”

“是的，因為我。”電子人說道，“因為我與‘末日系統’本來就是一體的，因此只要我與外界進行通信聯絡，‘末日系統’便可從散發在宇宙中的信號查找到我的通信特征碼，從而找到艦隊，這個過程，長的一年半載，短的幾天甚至幾小時，所以，只要我存在，大家都跑不掉。”

“這個……”兵輝低聲道，“這個對你來說太殘酷了。”

“哼，”電子人輕哼了一聲，“既然因我而起，所以最后只能由我去解決。”

“所以，你最后決定犧牲你自己？”兵輝問道。

“是的，”電子人答道，“在一次連續地光速跳躍之后，我們找到了一個具備人類生存條件的原始行星——HB-16A號行星，我卸下了所有人和必要的裝備、補給之后，獨自離開了。”

“看來我剛才錯怪你了，”兵輝說道，“你不是個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