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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將要入秋,鳴蟬蟲鳥叫的凄軟無力,端坐在書案之后的少年眉頭緊鎖,似在為什么事情發愁。他身邊的風凌諳見殷懷卿這么努力,有些愛憐地搖搖頭,越加想起已故的帝王殷晟,他為何突然就撒手人寰,丟下這一個孩子……
而他卻不知道,他所在的大殿之外,穿著冰冷鎧甲的侍衛們早已森嚴戒備,只等隱藏在最后的人一聲令下。
站在鏡元穎身邊的殷晟默默將手中的書信握成圓球丟進水池之中,開口對一旁的鏡元穎道,“真沒想到,我原本一直以為謀劃這一系列事情的是伏完,卻忽略了看似一直默默無聞的伏家大公子。哼哼……簡直可笑。”
“陛下切莫大意,”鏡元穎忍不住提醒道,“我們安排在伏府的探子,可是說這伏朗信心百倍,看似一切都部署周全,今天晚上務必會將懷卿陛下逼退……”
殷晟低頭沉思片刻,問道,“有關于伏完的消息?”
“我派過去的探子說,伏大人知道伏朗有心謀反之后,似乎很生氣,還勸阻了一番……但是一派忠心為主的樣子,所以我覺得……”
“是這樣么……”殷晟未等鏡元穎說完,便打斷他道,“我可不敢相信,伏朗入仕途不過六七年,他怎么部署十三載?若是沒有……沒有一個勢力根深蒂固的老臣在他身后為他打點一切,或明或暗的指示他,他哪里能做到這樣?靠他弟弟?”
一席話說得鏡元穎也無法再說什么了,沉默片刻,便道,“那么陛下可有對策,以防止伏朗的勢力真的超出我們可控制的范圍之外?”
殷晟倒是笑了笑,道,“以不變,應萬變。”
鏡元隱眨了眨眼睛,似乎沒太聽懂。
殷晟伸手攬過鏡元穎的肩膀,對他道,“既然是伏完如此忠心的話,我也不需要擔心什么的。他兒子逼宮,他一定回來護駕的。接下來的事情,就看懷卿的了……不過懷卿還小,他想不到的事情,風凌諳應該會提點才是?!?
酉時,柳太后端著紅棗綠豆粥去看還在努力處理國事的殷懷卿,風凌諳見了她正要站起來行禮,突然有人沖進來稟告道,“陛下,伏大人帶兵沖進皇宮,一路上殺了不少侍衛,正向這邊沖過來?!?
風凌諳驚訝地站起身來,剛要開口問,就聽見那邊殷懷卿,不急不緩地開口道,“是哪個伏大人?”
風凌諳心下一驚……是啊,剛才聽見伏大人,再加上近日殷懷卿在朝上毫不留情地處罰了伏完,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伏完伏大人,卻沒想到朝中可還有一位小伏大人。
可是一直以來兢兢業業,作為甚小從未強出過頭,甚至不提都不會有人記得他是伏完兒子的伏朗,會在這個時候沖進宮來?
“回陛下,是五官中朗將伏朗伏大人。”此話一出,殷懷卿依然不急不躁,轉過頭看向風凌諳,問道,“風丞相,寡人該怎么辦才好?”
看似要跟風凌諳求救,可那雙漆黑的眸子卻異常平靜,不急不躁,不慌不亂。風凌諳在心中感慨,殷家的孩子果然都不可小覷。
“還不快來人護駕!”風凌諳對那侍衛說道。
“回風大人,鏡侍衛長已經帶人過來護駕,只是伏大人的兵馬數量眾多,可能皇宮之內的兵馬并不夠……”
殷懷卿歪著腦袋,好奇地問道,“皇宮的兵馬為什么不夠?伏朗為什么有那么多兵馬?父皇在世時似乎并沒有給他兵馬啊?!?
“若無大事,兵馬自然是要到需要的地方,皇宮只有用來保護陛下安慰的禁衛軍,可數量上卻不足以應對此番突變,”風凌諳回答道,“陛下在世時的確沒有給過伏朗兵馬,可能是他私底下偷偷招兵買馬,也可能是伏完的人馬?!?
“大膽!”小小的殷懷卿用不算威嚴的聲音吼了一聲,對風凌諳道,“風大人,父皇在世時一直器重你,可你卻在關鍵時刻說伏大人的不是,你這可是誣蔑朝廷命官呢!”
風凌諳一驚,連忙下跪,道,“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又見逼宮
風凌諳這么一跪,身邊不多的侍衛和太監也都跪了下去,一時間只有柳太后還站著,她沉默良久,開口說道,“懷……陛下,朝廷的事情,本宮不懂,只是風大人剛才說的也只是猜測,并沒有說這背后就是伏完伏大人在搞鬼,你是不是……”
風凌諳聽著柳太后的話,略微思索,想著難道是殷懷卿懷疑他?他與伏完一直以來權益相當,不同的是他更得殷晟的信任,伏完在朝中的勢力比沒有結黨營派一直是孤臣的他要大些。而今日上午,伏完又提了那般不好的政見。按照有野心有謀略的人來說,勢力相當的大臣一定會借著這次機會除去自己的對手。
難道……殷懷卿懷疑他是這樣的人?
風凌諳帶著三分不信七分痛心抬頭看向殷懷卿,卻見殷懷卿托著下巴也在看著他,臉上神色淡然,沒有生氣或者是其他的想法。
莫非是自己想多了?
沉默良久,殷懷卿突然笑了起來,道,“你們都起來吧?!?
風凌諳抬頭看了看殷懷卿,見他在對自己笑,便想到,這“你們”二字,也是包括自己的吧?
于是他猶豫了一會兒,便站了起來。其他人見風凌諳站了起來也跟著站了起來。
“伏朗的人馬到哪兒了?”殷懷卿問道。
“回陛下,聽外面的吵鬧聲,估計已經到靈虛殿那邊的?!?
“靈虛殿?”殷懷卿沉吟道,“若是吵醒紅音姐姐,姐姐可是會生氣的。她一生氣,父皇……父皇的計劃是不是就會馬上結束了……”
紅音做事向來只憑一時意氣,若是此番能不打亂他父皇的計劃,隨她怎么玩。若是亂了,那豈不是……
殷懷卿的聲音很小,站在他身邊的柳太后似乎聽見了“父皇”二字,便問道,“懷卿,你說什么?”
她本該叫他陛下的,可這稱謂一時半會兒真是難改,尤其還是在知道殷晟并沒有死,還會再回來做皇帝的基礎上。
“沒什么,”殷懷卿搖頭,又問風凌諳道,“風丞相,這許昌之內,誰手下的兵馬最多?”
“若是兵馬最多,當屬紅音將軍,只是紅音將軍大部分兵馬都在邊疆,而先前手中也握有兵馬的陳倉王殿下,因為紅音將軍一事將所有的兵馬都上交給了先帝,若說此時可以急用的兵馬只有……”說著,風凌諳眼睛一亮,突然意識到了殷懷卿剛才發火,還有一直隱晦的暗示都是什么意思了。
他平靜了會兒心緒,對殷懷卿道,“陛下,許昌之內兵馬最多的只有伏完伏大人,伏大人忠君無二,一定會帶兵前來營救陛下,并且大義滅親的。”
“風大人所說甚是,”殷懷卿點頭道,“務必要讓所有大臣知道伏大人如此忠心,為了寡人毫不留情地斬殺了自己的兒子,真乃國家之棟梁,忠君之典范?!?
“臣明白。”風凌諳甚至想笑,不過他忍住了,一臉認真地應著殷懷卿的話,便出去下令了。不過走之時,他心中微微有些感慨,這殷懷卿的手段,比當年的殷晟有過之而無不及,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啊。
待風凌諳走之后,殷懷卿想著,無論如何紅音都應該被吵醒了才對,讓她坐視不理是不可能的,便對下面的侍衛道,“你去讓紅音將軍帶著她現在可以立即調動的兵馬過來這邊護駕。”
這侍衛是之前一直跟著鏡元穎的,被鏡元隱帶的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還開口質疑道,“陛下,鏡侍衛長的兵馬已經守在門外了,紅音將軍的兵馬難道不應該出去迎戰嗎?”
出去迎戰?她迎戰了伏完還打什么?
殷懷卿見他沒想明白,也不急不惱,只道,“你且下去通知便是,若是你懷疑寡人的決定,大可將此告知鏡元穎,聽聽他是不是也質疑寡人?!?
這侍衛有些懷疑地看著這個不過十歲大的孩子,難道不應該越看越覺得不可靠嗎?為什么對上這雙黑曜石般的眸子之后,他突然不想說任何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