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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中了這毒?”
楚離歡點點頭,“后來我們的真教主帶來了這白狗頭面具,白狗是至陽之物,帶上它便可以與體內陰魅的蠱毒相抵,同時他也在那時就計劃了這場暴亂,命令我們從那日起一直帶著這面具。回龍教之前聯系甚少,自己教內的人都不熟悉,更別說帶了面具之后了。我和江道卿,也只對幾個舵主熟悉而已。”
“那個伐成,算是救了你們了?”
“不,”楚離歡搖了搖頭,“這些狗頭面具……反正,以后,就算變成女人我也不會再帶著它了,云飛,雖然你的面具是假的,你也不要再帶了。因為只要帶上這面具,伐成給我們下任何指令,我們的身體都會抑制不住去完成,而且……我總覺得,時間一久,這面具就會長在臉上。”
“原來是這樣……”風云飛點了點頭,又問道,“可說了這么多,這與你反對陛下有什么關系呢?”
“為了逼出伐成……真正能解救我們體內的蠱毒的,只有他手中那個面具,也就是復制了所有狗頭面具的第一張。可這人雖然與回龍教的關系盤根錯節,但我進了這教六年,位居要位,卻連他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他太精明。但他要的也只是王位而已,只要我們將殷晟打下來,他必定會迫不及待的上位,這樣我就可以知道他是誰了,而且拿回可以解救大家的狗頭面具。”楚離歡說道。
“堂哥……”風云飛懷疑地看著楚離歡,問道,“可你又如何知道解掉魅蠱只能靠這狗頭面具呢?而且仔細想來,你與陛下的目的倒是一致的,都是逼出那個伐成,為什么不跟陛下合作呢?”
“怎么可能……”楚離歡搖了搖頭。
“怎么就不可能了?”風云飛從石板床上跳下來,拉著楚離歡道,“堂哥,先跟我回家,將這些事情告訴爹爹,再告訴陛下,陛下會理解你的,他是好人,真的!”
楚離歡張了張口,還想說些拒絕的話來,可看見風云飛信心滿滿的神色,突然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記憶流轉
殷晟此時恰好也想偷偷溜出宮去,去找他的狐貍。
他換了便裝,裹好身上的傷,翻出窗戶,輕巧巧的落在地上之后,突然發現面前出現一團黑影,心里“咯噔”一下,以為又要被鏡發現了,可接著便有冰涼的觸感出現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便知道這不是鏡了。
“不必出去找我了,我自己來了。”那人開口,正好殷晟也轉臉看向了他,這才發現,是他的皇叔,殷跡晅。
殷晟如有所思的看著殷跡晅,問道,“事情發生了什么變故?你居然一個人跑進了皇宮,要知道,就算你是妖,想要在皇宮里毫發無損并非那么容易。而你不顧一切混進皇宮想要殺了我,莫非是因為……我的飛電恢復了記憶?”
“第一,我不是來殺你的,第二,飛電不是你的,第三,他也沒有恢復記憶。”殷跡晅說道,“我來,是要從你手中拿走一樣東西。”
殷晟笑著推開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問道,“什么?”
“開啟另一個世界的鑰匙,解開我娘身上的封印的特赦令,那塊鑲嵌著龍牙蕊的天極鬼骨。”
“我憑什么交給你?”殷晟挑挑眉,道,“除非你以后再也不要纏著我的狐貍。”
“這樣嗎……”殷跡晅突然笑了起來,“原先我是想,若你不愿意配合,我立即就要殺了你。可是剛才,我遇見了一個人……他明明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少年,卻有著意外空靈的目光,充滿慈悲地看著我,所以我改變主意了,我打算給你一個機會。”
殷晟看見殷跡晅向上攤開的掌心出現的綠色光圈,光圈漸漸擴大,“你要向我證明,你有多愛他,我才會給你機會帶走他。”
聽他這么說,殷晟其實是有些生氣的,飛電又不是他的,憑什么要他給他機會?他甚至想不顧皇族的教養開口罵他,可還沒等他開口,綠色的光圈已經籠罩上他的身體,他周圍的一切景物都在扭曲和飛速旋轉,他意識到自己已經脫離真實的世界,進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
他也意識到,不夠強大的自己,真的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殷跡晅殺掉。
殷跡晅站在原來的地方,摸了摸手上的玉指環,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殷晟,誰允許你把我兒子養成那樣的,的確是因為他,我才沒有殺你,你知道么。”
……
殷晟的腳下是一片流動的虛浮,黑色和綠色的液體交匯卻不相溶,他像踩著什么,又像浮在半空中。
這奇怪的液體倒影著殷晟的影子,殷晟俯身與液體之下的自己對視。
他只花了一刻鐘就接受了自己被吸入一個奇怪的地方的命運,撓撓腦袋,對著這片虛空喊道,“喂,皇叔,你考驗我,總得告訴我我要做什么吧!”
他剛喊完,突然看見液體中的倒影的身形漸漸縮小,五官也逐漸變得稚氣,感覺到身上穿的衣服變得松松垮垮,他驚訝地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居然真的變小了!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倒影,已經完全變成了十年前的摸樣,那個懷疑一切的悲傷少年。
周圍的一切加快了旋轉的速度,殷晟頭暈眼花的看著這一切,等他感覺轉圈停下來的時候,雙手向后支撐著身體坐下,他感覺自己觸及了真正的地面。
暈眩感退去,仔細看看周圍,大如玉盤的明月高掛,微風吹著周圍的樹木沙沙作響,無數次出現在夢里的場景真實的還原在自己眼前,這里是他永生都無法忘卻的地方。
糾纏了他十年的噩夢,他心愛的狐貍在這里背叛了他。
“不……”殷晟痛苦的抱住腦袋,不忍接受這一切,“我已經決定,無論事情是什么樣子,我都要相信他,他不會背叛我,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他的信任不夠,才導致我們離開了十年。”
他如此安慰自己,再睜開眼,突然看見白衣勝雪的飛電,如十年前一般冷清決然,就這么站在他面前。
“狐……狐貍?”殷晟有些糾結,到底是要叫他狐貍呢,還是狐貍哥哥呢?
“那里,真的沒有你可以相信的人了!聽話,跟我離開吧!”飛電突然開口,卻說了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話。
聽著似曾相識的話語,殷晟驚訝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是什么時候聽過。
這是在刀尖刺入心臟之前,飛電對他說過的話。
接下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來著?
“我才是皇帝!走或者不走我自己可以做主!”殷晟回憶十年前說過的話,似乎就是這么一句。他將這句話重復了一遍。
似乎感覺到了與那晚同樣的,刺痛耳膜的風。
沉默片刻,殷晟帶著愧疚開口道,“狐貍哥哥,我真的,不可以走。”
“好,”飛電點了點頭,說的也是當年同樣的話,“你不走,我自己走。”
后來又說了什么呢?
殷晟還清清楚楚的記得,可他卻不想一句一句重復了,他想殷跡晅還原他十年前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原因?
給他機會改變未來?
殷晟瞇起眼睛,看著面前的人,說道,“你不是狐貍哥哥,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