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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峰、柳天波四人眼見群乞人人那嚴肅而幼芽的面孔。大家手中拿的俱是木棒,竹弓,陶罐,面粉,麻袋,漁網等一大堆物事。四人都朗聲大笑起來,甚覺有趣。張少英頗覺臉紅,這等低俗的招式對付常人還可,若是拿來對付慕秋白,豈非是自討送命。
張少英喝道:“別丟人了!咱們這破東西連人家一招都擋不住。”瘦馬問道:“他再厲害有這兩位大俠厲害?”張少英道:“那自是沒有了。所以這兩位大俠才來保護我等們,大家也就不用擔心有危險了。”瘦馬不解道:“老大,那慕秋白是不是又是周牽牛請來的幫手?”張少英也不想眾人問得太深,暴露了莫峰等人的名號引來恐慌。只得說道:“應該是了。所以大家現在要好好戒備,可別讓他們鉆了空子。”不等張少英吩咐,剛自門外放哨的兩個乞丐忙奔出站崗去了。瘦馬也吩咐自己所帶的人在院墻四周放起哨來。大頭則領著自己的人去整理兵器,倒是顯得條條有序。
莫峰問道:“那周牽牛是誰?”張少英說道:“那周牽牛是我們鎮上開當鋪的,很有錢。”莫峰道:“你與他有仇?”張少英道:“豈止是有仇,簡直是不共戴天。除了他還有三家呢!”柳天波問道:“哪三家?”張少英道:“除了周牽牛,還有開食樓的宋瘦仁,開藥鋪的馬大坤,收狐皮的譚愧。這四家都是我們的大對頭。”柳天波皺眉道:“你們豈不是常受欺負?”張少英得意道:“也不常是,有時我們也打得贏。就說今天,我們還贏了二十兩銀子呢!”張少英向邊上領著果果的于芳問道:“小芳,銀子可拿回來了?”于芳與小香是群里剩下唯一的兩個女孩,年紀稍遜小香。這時聽得張少英詢問,忙回道:“拿回來了,在我這兒呢!”說罷,又自逗著果果說話去了。
莫峰,柳天波微微一笑。張少英趁身后俱是些小乞丐,向莫峰低聲問道:“你們就這幾個人,若是慕秋白找來,你們可敵得過?”莫峰笑道:“竟是在釣魚,又豈會不準備魚簍之理。我說的你可明白?”張少英雖明話中之音,卻總覺心中無底。柳天波道:“莫兄,在下有一事不明,倒想請教。”莫峰笑道:“想必柳兄對這釣魚之事始終未明!”柳天波答道:“正是。”
莫峰淡道:“我等皆為一事而來。”柳天波愕然,說道:“就這麼簡單?”莫峰笑道:“然也。”柳天波仰天長嘆一聲,搖頭說道:“看來這是大勢所趨了。”莫峰道:“武學之道源遠流長,人生一世不過是過眼云煙罷了。”柳天波苦笑道:“莫兄從來都是如此樂觀。”莫峰笑道:“人不樂觀,豈不悲觀。”說罷,卻聽身后吵嚷起來。二人回頭看去,原來是一班小乞丐在爭搶追風逐流背上的長劍。只見眾小孩口中高呼:“我先看。。。。”
“我先拿到的。。。”
“我要。。。。。。”
追風逐流正緊握長劍,對這班孩童滿是無奈。剛剛對自己二人還是頗有戒備,不想稍稍挑逗幾句,這群孩童即絲毫不懼,爭搶著要瞧瞧他背上的長劍。眼見莫峰看來,逐流無奈道:“宗主,你看。。。。。?”莫峰微微一笑,也是無奈的搖搖頭。回過頭去也不發話,眼見眾孩童撕扯的厲害,追風疾呼:“好了,好了,一起看便是。可別爭搶,這劍可鋒利著呢。”他這一說,倒遂了大家的心意。幾個孩童松開手來,二人這才解下長劍,讓幾個孩童把弄。那長劍寬三指,長約四尺有余。劍身劍鞘通體銀白色,比之一般的劍較長,較厚,也較沉重。幾個剛過十數來歲的孩童比之那長劍都矮了一截,拿都拿捏不穩。
莫峰,柳天波眼望天空默默不語。張少英坐在其中甚覺不適,問道:“那慕秋白甚麼時候來呀?”柳天波道:“該來總是會來,你不必擔心大家的安全。”柳天波向莫峰道:“莫兄,你我初次相識,卻大有知己之感。不若醉飲一番如何?”莫峰笑道:“那是再好不過。”
邊上追風逐流聽得此話,急從正欲拔劍的幾孩童手中搶過長劍。眾孩童正玩的起勁,那里肯依,頓不滿大嚷起來。追風疾呼道:“別搶,別搶。哥哥我去買好吃的回來,你們想吃麼?我給你們買!”一聽說吃的,眾丐突靜下來,齊回頭看向張少英,寂靜一片,似在等張少英下令。這群乞丐聽見有東西吃,不僅不歡呼,卻是如此神情。莫峰等四人也覺異樣,都看向張少英。張少英楞了一下,忙說道:“人家可是鼎鼎有名的大俠,不會害我們,放心好了。。。”原來因吃陌生人的食物被拐的乞丐不在少數,所以張少英有不許亂吃陌生人食物的規矩。
得見張少英許可,幾個小丐立時高呼起來。果果天真問道:“大哥哥,要甚麼你都買麼?”追風道:“當然,你想吃甚麼哥哥都給你買,只要離此不遠就行。”果果嚷道:“那我要一整只的燒雞。”余下小丐聽罷,也齊呼應起來。追風忙應道:“我都買便是,保證一個都不少。”卻見幾小丐又齊靜了下來。那稚嫩的面龐注視著追風逐流二人,甚是期待。追風看的明白,蹲下摸了摸果果的鼻子問道:“你們還要甚麼?要多少哥哥都給你們買了。”果果搖搖頭,湊近追風耳邊輕聲說道:“我哥哥他們也有嗎?”追風一楞,隨即明白。看這小丐年紀不小,卻是如此講義氣,甚覺喜歡。追風笑道:“好,大家人手一份便是,哥哥去也!”不等眾丐反應,飛身躍起,滑出院外。兩個起落,已出十數丈,惹來眾丐驚嘆不已。
柳天波頗為贊許,對張少英道:“你們很團結,很好。。。”張少英道:“團結才能強大,這樣才能有飯吃。”柳天波笑道:“說的好,你很聰明”被柳天波這般大人物稱贊,張少英頗許興奮,扭捏道:“大俠,真是太夸獎我了。”
眼見這少年如此天真無邪,不如己見皆乃勾心斗角之輩。既是不能以兄相稱,卻也去了防人之心。莫峰,柳天波二人俱有同感相對微笑開來。不過一炷香,追風逐流二人便已返回。只聽得追風大喊道;“燒雞回來了,有誰想吃。”兩道青影閃入,追風逐流二人各手舉一只大木箱落入院內。正在玩耍的群乞倒并未亂糟糟的上前哄搶,而是自覺的從小到大,在二人身前排起兩條隊來。
追風逐流楞了一下,對望一眼,均感意外。放下木箱,翻開蓋子頓時香氣四溢,熱氣騰騰。箱內俱是大大小小的食盒。排在最前的便是果果了,他小心翼翼向逐流問道:“真的可以吃了麼?”逐流蹲下身來,說道;“當然可以吃了,來,哥哥給你弄只最大的。”說著,逐流便搬出一提。果果卻對身后的重重說道:“重哥哥,我們先給客人吃。”重重身體較瘦,年紀比果果大上一歲,平日兩人也較為親近。聽得果果提議,即點頭答應。兩孩童接過逐流手中的食盒,蹣跚的抬著食盒向臺階上走去。只剩下逐流楞在當場一動不動,仍保持著那端食盒的姿勢。
追風瞧得明白,已明白這看似弱小的群體,卻有著自己的規矩,自己二人卻是群外之人了。追風對排在最后的大頭說道:“大頭,你來給大家分發!”說罷!從木箱內抱出兩大壇清瀝酒向莫峰送了過去。
莫峰,柳天波二一直注視著這一切,兩人對望一眼,仍是淡淡的一笑,齊看了看張少英。眼見二人看向自己,張少英不明所以。問道:“干甚麼?”
莫峰笑道:“你可會喝酒?”張少英答道:“怎的不會,三斤清酒都不在話下。”說時,果果,重重已抬著食盒上得臺階來。果果向莫峰問道:“大俠,你們就在這兒吃嗎?”耳聽著果果那稚嫩的童音,莫峰一眼看去。眼光一沉又即逝去。不知如何,莫峰自第一眼見到果果時,便甚覺喜愛。心中感嘆:“若是翎兒出生了,想必也有如此年紀了。”
莫峰愛憐的摸了摸果果那漆黑的臉蛋,說道:“我們去屋里吃,你們也來。。。。。。”
廟中的石像已被移走,改成了一張床鋪。床上鋪著一張鮮紅的棉被,下面竟還墊著一塊用狐皮簡易縫補而成的狐皮毯。雖手藝粗糙,卻也是難得。床頭放了數個破舊的木箱。廟內左處筑了個土灶,邊上還放著幾只水桶和一口落了缺的大水缸,算是個廚房。右處則堆著一堆雜物,鋤頭,鐵夾,破衣服似乎什麼都有。
床前放著張破八仙桌,數只木凳,一張舊椅子。搬開些坐的木凳,追風,逐流將食盒中的菜肴都擺了上去,然后退出了門外。莫峰,柳天波,帶著張少英,小香,果果,重重坐了下來。看著一桌的燒雞,牛肉。果果重重已是垂涎欲滴,兩個小拳頭緊握,難以自制。莫峰看在眼里,給二人夾了兩只雞腿。輕聲道:“吃,”果果問道:“兩位大哥哥不吃嗎?”莫峰極是憐愛的笑道:‘他們已經吃過了,別擔心,吃!”兩人聽罷,便伸手大啃起來。
莫峰向柳天波道:“柳兄,近來我們又制出一種新藥,不知你可敢于一試?”柳天波笑道:“你都能喝,在下又有何不敢,你盡管放便是。。。”莫峰從懷里掏出個小瓷瓶,從中倒出兩顆小指大的橙色的藥丸來。隨手一拋,便拋落在自己與柳天波的酒碗之中。頃刻間,竟見碗中冒出熱氣,橙色蔓延,直看得張少英,小香,兩個小孩兒目瞪口呆。
莫峰向張少英道:“這藥丸可不適合你們,你們隨便吃。。。”一桌酒席,莫峰與柳天波對飲數碗清瀝酒,甚覺痛快。酒雖淡,卻盡意,意外之中,莫峰與柳天波也敬了張少英一碗酒。直驚得張少英坐立不穩,站起身來,但覺雙腿無力。心中只覺能與這兩大劍客喝酒,當真是人生一大快事。甚至有向二人拜師的沖動,即便是人家不收自己。只需教自己一招半式,也可為防身之用,然而張少英明白逍遙城與武林盟的關聯。自己與人家毫無瓜葛,又豈能如此唐突,只得強壓心中沖動。張少英喝了兩大碗酒,只惹來兩人連聲稱好。酒過三旬,兩壇酒已盡。果果與重重各吃完半只燒雞,便自行出去了。莫峰喚了兩聲,只聽重重滿足說道:“大哥哥說過,我們只能吃半只,不能多吃。”說罷,兩人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柳天波與莫峰聞言,齊看向張少英。張少英嚇了一跳,想是人家誤會自己虐待果果,重重了。張少英忙道:“不是這樣的,他們吃了半只雞已是多吃了。再多吃,會撐死的。”莫峰,柳天波聽在耳中,頓明白原來如此。莫峰沉呤道:“原來如此,恩。。。張—少—英,想必是少年英雄之意是麼?”莫峰盯著張少英問道。
經過剛剛的撮合,張少英已漸去心中驚恐。平日被下面的人吹捧的上了天,張少英若時也自鳴得意。只是被莫峰看了出來,卻甚覺羞愧。柳天波道:“小兄弟,待會兒追風逐流會帶你們去個安全之處。人多嘴雜,你且不可聲張。要照顧好大家,你可明白?”見柳天波面色凝重,張少英也知這其中的厲害。點頭應道:“我知道,可是,那你們呢?”柳天波道:“你不需擔心,我等自有辦法。我們玩游戲向來守規矩,你們便不會有危險。”張少英道:“慕秋白都去叫幫手了,到時一定來上一大堆人。你們這麼坐等,豈不是坐以待斃嗎?”莫峰笑道:“小兄弟,你不用擔心,我們還會再見的。”莫峰這一句話,隱隱之中便有將其收撫之意。這群乞丐看似普通,然而那股凝聚力卻是少有的。他日帶入逍遙城加以培養,決不失為一批精英。想以慕秋白那狠毒的行徑,張少英等已難再過上平靜的日子,這點莫峰是深有體會。柳天波剛剛對張少英也有收撫之意,不想莫峰到是搶先了。
只是柳天波也不急于一時。世事無常,萬事也得過得今晚再說。如今他心中越來越期待慕秋白的到來,似乎許久都未有像今日這般打斗了。
出得屋來,張少英便喚眾人集合起來。朗聲說道:“一會兒我們跟著追風逐流二位大哥上嶺里去打些野味,晚上咱們在山里過夜。大家切不可吵鬧,能用的家伙全都帶上,晚上我們吃烤肉。”眾人心中雖大是不解,但對張少英的話從來都是不予懷疑的,各自準備家伙和棉被。不過片刻,眾人便已整裝待發。看著下面那些雜七雜八的物事,莫峰,柳天波均笑出聲來。這樣的武器,二人倒是第一次見。
追風逐流向莫峰柳天波告過別,向張少英道:“走。”此刻追風逐流神情嚴肅,身上那股祥和的氣息已然不見。換而代之的卻是一身冰冷氣息,前后判若兩人。張少英心中不禁擔心起來,心中尋思是否要帶大家去密地去躲避一陣。沒有莫峰,柳天波同在,張少英甚為擔憂。他雖不想依靠別人,卻也知道這已過了他的能力。
應了聲,張少英領頭走了前去。莫峰,柳天波兩人看著一群人離去,均是一般心思。柳天波道:“你倒是痛快,這班人你給全收了,我可是不服的很吶。”莫峰笑道:“卻也未必,想必柳兄早有此打算了!”柳天波道:“有打算如何,沒打算又如何,還是過了今晚再說!”
所有人均是默默走著,與平常一樣未有異樣。張少英回頭看了看這個住了三年的家,心中頗為壓抑。他此時才明白這次的事情有多嚴重,只是他不能告訴任何人,哪怕是小香。
追風就在張少英身邊,察覺了他的異樣。緩聲道:“別擔心,我們只是躲躲,他們好辦事。”
張少英明白追風的話中之意。點頭問道:“這是去哪兒?”
追風道:“石流窟。”張少英心中一驚。似乎追風對這狐山很熟。這石流窟距離狐山也有十余里的山路,此洞及其龐大,延伸數里,卻極是怪異的從未有過獸類入住過。狐嶺之人均視此為不祥之處,是以從未有人去過。張少英問道:“你怎麼知道石流窟?”追風道:“自是有人與我說的,怕了?”張少英道:“那地方很少有人去,怪異的很。”追風笑道:“很多時候表面所見,卻不是最真實的。”
張少英從容道:“我從不信這樣說法,但我也不會拿性命去開玩笑。”追風笑道:“你還是怕了。”張少英道:“不是怕,我是要為大家負責。”追風點頭道:“那好,到時我們不進去也可以。”張少英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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