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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舊在黑暗的臥室里,床榻仍舊清爽舒服,不斷流溢的冷汗,被裝置迅速吸收。
陳佑睜大了眼睛,帶著夢里的余驚,直到再度疲倦之極的沉睡過去。
快中午的時分,陳佑還是出門了。林紅顏硬著心腸沒有阻攔,盡管他知道孩子的腿走路時有多痛苦。
但她更知道,人類肉身的鍛造方式,就是在受傷中進化,就像挨打多的人,抗打擊能力會比尋常人強一樣道理。
小陳佑背著個大袋子,一路穿過貧民區巷道,跟路上認識的一一招呼問好。漸漸不再想那個奇怪的夢,以及那匆匆一眼看著的美麗**。
沒一會,碰上昨兒帶他出去的王老大,正跟一伙年紀大許多的孩子閑呆著瞎聊。
見著他,就問:“陳佑,你昨兒怎么回來的?夜里時候過去找你沒見著。”
“走回來的啊。腿都腫了,你借我的工具我給藏林子里呢,明兒腿舒坦些給你帶回來。不急用吧?”
“那么遠的路你走回來的?”
“估摸你有事兒耽擱,怕我媽急,就沒等了。也不知道得走那么久。”
王老大就悶聲不說話了,他原本也就想把陳佑扔那嚇唬幾個小時,晚點再接他的。
沒想到快亮時過去,陳佑已經不見了。當時可把他嚇壞了,畢竟沒那歹毒的害死人心思,回來后聽說他到家才安心些。
這會見著小陳佑,聽他這么一說,目的倒是達到了,但想到那么遠的路,這點大孩子自個走回來,又覺得事兒做的太過份。
想了想,朝陳佑說:“晚點回來時捎斤米帶回去,昨兒一耽擱把你扔那沒及時接,算跟你賠不是。”
“那不行。工具都還給拉那呢,再說昨兒王大哥費心思教我賺錢本事,都還沒感謝呢。”
王老大聽著心里更覺得有些對不起他,覺得死了的老爹那事想想也不是陳佑他媽害的,這么整他頭上,本來就不太對。
堅持道:“哪那么多羅唆話,咱一個地方的,這點事兒還值得謝啊?別說了,回來時記得來拿。這會快忙活去吧。”
陳佑答應了句,拐個彎,進了條金屬屋壁上劃痕滿滿,不知多少年沒人維護過的破巷子里。
朝二樓喊了聲:“名,吃完飯了嗎?”
就見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扒著窗邊探出顆腦袋,應著說就等你呢,早上怎么沒來?
等這男孩下來了,兩人一塊邊說邊往外走。
這男孩名字叫獨孤名,十分罕見的姓氏,陳佑聽她母親說,這姓氏若干年前在橙國曾經輝煌過,后來政治上出現大變故,險些滅絕了。
獨孤名的身世,比起陳佑來說,還得可憐點。年紀比陳佑只小三個月,父母親本來活好好的,一個月前感染病毒,沒兩天,都去世了。
為這事兒,他老對陳佑說,多虧一塊兒練了厲害的古內功,要不他也活不成。陳佑就覺得跟這沒關系,他這才練沒三個月,哪有這樣效果?
獨孤名是貧民區里頭,跟陳佑關系最好的朋友。他父母去世后,原本想跟著林紅顏的。
陳佑覺得母親生活習性上講究多,二來那些什么高科技的東西一直不許旁人知道,就說過些日子打算出來住,才沒來。
兩孩子一路走出貧民區街巷,又招呼了年歲差不多的兩個女孩和三個男孩。
一伙孩子浩浩蕩蕩的往城區人多地方趕。
先到了一座高聳的電子元件商業樓后頭,那地方是廢棄品儲存處。每天都有些報廢的能量結晶被扔出來,可說是拾荒收獲最賺錢的買賣。
在城區里頭拾荒,各自都有主要負責的領域,像這種地方,年紀太大的來,往往會遭到驅趕,但對他們這些孩子不一樣,里頭的人大概是可憐同情的緣故,都不說什么。
但往往,也不止他們一伙孩子。
今兒就跟往常一樣,來好幾伙。屬于城里別處貧民街區的,彼此一般沒多少話說。
等不多久,垃圾儲放庫里傳出聲響,路路續續的好幾回。孩子們一窩蜂的打開箱蓋,全擠著鉆進去。蓋子從外頭,又合上了。
垃圾庫里黑蒙蒙的沒有光亮,一伙孩子在齊腰高的廢棄品堆里摸索搜尋。
熟練的他們,對于各式各樣的報廢能量結晶,一摸就知道模樣,幾乎沒有偏差錯漏。
黑暗里頭沒多久功夫,就路路續續的有孩子罵咧起來。又一會,聽到獨孤名叫罵的聲音了。
“去你媽的!放手,這塊是我先摸到的!”
接著又聽個孩子憤怒叫嚷道:“你打人!王八蛋,你搶我東西還打人?明明是我先摸手里的……”
然后就只聽見那孩子叫罵,也沒旁人附和,獨孤名也不接話了。陳佑知道他這會沒功夫理,肯定奪著東西又自顧埋頭找別的。
果然,一群孩子忙活個多小時后,已經摸不著什么時,開始有孩子罵咧著出去了。
漸漸的越來越多,到陳佑和獨孤名在黑暗里招呼一伙子人走時,剩下的幾個孩子,只是因為運氣不太好,收獲實在不成不甘心的想再找找。
一出垃圾庫的門,就看一伙孩子在外頭留著沒走呢。
一看他們出來,個頭較大的孩子就嚷嚷道:“剛才搶他東西的是不是你們?”
陳佑哪那么傻答應說是,反正自伙的人都出來了,獨孤名不說話他們聽不出聲音,至于沒出來那幾個回頭會不會背黑鍋,那就真顧不得了。
“不是,我們一伙剛才可沒說過話。收成都不好,剛才全埋頭忙呢。”
那孩子聽了,就讓陳佑幾個男孩都說句話讓他們聽著認認。
陳佑心想,怪了,今兒這家伙聰明了?上回的事兒就這樣蒙混過去的。
答應了聲,轉身就叫大伙說話。又背著那行人沖獨孤名使眼色。
后者會意,到他說話時,就刻意變了點聲音。沒想到跟他發生爭執的孩子對聲音感覺特敏銳,就這樣還一口斷定是獨孤名沒錯。
帶頭的孩子當即被激怒,感覺受到愚弄似的發作,丟開始作俑者獨孤名不管,揮拳就朝陳佑面門打過去。
陳佑哪里會被他打著?
自從修煉內功開始,林紅顏就默許他使用意識模擬訓練器,其中有著紅國高級機械戰斗兵模擬真實的訓練教程。
雖然至今沒有實戰,但他的自體能量評測已經達到五級,戰斗訓練綜合技巧達到了十一級,綜合站力評測八級,對付這么個孩子還不是容易事兒?
但這剎那,陳佑卻想到別的。
如果就這么打起來,一伙幾個孩子都得波及進來,對方人多,女孩兒們哪里照顧得過來?
他和獨孤名都沒有足夠的力量輕易擊倒對方。
其次,這般一鬧,對方不服再招出些年紀大的來,牽扯面就更廣了,不知得折騰多久,害多少人受傷受影響。
‘一不做二不休!’
這么一想,小陳佑就起了歹念。
迎著打來的拳頭,錯身一讓,邊叫嚷著住手,同時一掌附上內勁,輕飄飄的在那男孩腰際一拍即收。
快步讓開過去,作勢阻攔朝獨孤名撲去的事件紛爭者,架住那孩子的同時,又嚷聲都先住手,也在那孩子腰際迅速拍了掌。
獨孤名不知他用意,但還是收手退開去。
帶頭的那孩子又打陳佑幾拳,都被躲開了,只聽他一直說先住手,情緒漸平息些,倒也停下來。盛氣凌人的開口道:
“怎么著?這會知道害怕了?想不挨揍也行,把剛才那奪的結晶還回來,跪下叫聲哥賠個不是,這事就結了,往后也不阻你們來這。要不然,今后見你們回揍……”
那孩子話還沒說完呢,內出血加上腎臟脫落移位的痛楚已經傳遞開了,根本沒能忍住,捂著腰就跌倒地上,翻滾縮屈著,殺豬似的哭號慘叫起來。
陳佑使的是一種不算很高明的技巧,不需讓對方感覺到什么,就能將腎臟整個拍落。
旁人無法將這事情聯系到他身上,沒有這兩個孩子的影響,其它人也不會沖他們發難了。
陳佑覺得這結果很理智,但看到他們痛苦的表情,恐懼害怕不知為何的眼神時,心卻緊緊揪著,無法釋懷的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