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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皇帝會給,這個皇帝肯定不會給!你們要等,等來的只能是她的屠刀。”忽顏冷笑一聲,他曾被大苑這個皇帝,在大庭廣眾之下將一杯酒潑在臉上。這樣的遭遇,一輩子只此一次!他對這個皇帝,還不了解嗎?
“我敢說,一日之后,使臣重來,必定說個異常低的價格,等我們不滿,和他爭執,他再退一步,還要回去請示!如此三番兩次,就讓我們傻傻的等在這里。”
忽顏冷笑道:“不真的給我們東西,卻又來議和,你們說,苑人除了想拖住我們,還能有什么目的?”
何必住問道:“為什么拖住我軍?難道…….苑人也知道聘原的事情了?”
忽顏臉色沉重之極,緩緩道:“恐怕……是如此了。”
青羽來傳信,是說了第一只黑鷹很久沒有消息傳來,恐怕是出了意外。但是算算日子,這個意外也是在西瞻境內出的,不應該會讓苑軍知道。忽顏再往壞處想,也想不到黑鷹居然剛好被苑軍打了下來,只不過種種跡象表明,苑軍即便不知道聘原之事,至少也明白西瞻國內是遇到事情了,明白他們要急著回去。
忽顏暗自嘆了口氣,他用那么多部落士兵舍命猛攻,自問沒有露出一點要走的跡象,可是這一番苦心并沒有瞞過大苑,他們還是察覺了。從蕭圖南居然將青瞳私自放走之后,忽顏就開始關注這個女子,他并沒有敢對她掉以輕心,已經十分小心了,卻還是沒能順利實現撤軍計劃。
尤其是最后這手議和,玩得簡直陰險至極。現在近十三萬士兵混在一起,原本忽顏明天就打算以部落屬兵損失過大為借口,讓他們留守。調自己本部三萬人,讓兒子蕭定西帶領佯攻下一個目標,隨后再傳來蕭定西遇險的假消息,自己帶著剩余五萬人前去支援,只要將那個攻打目標設在半日路程以外,他們就可以無聲無息的消失,留下的近四萬屬兵在十幾萬人的營地里,正好可以掩人耳目,替他們混淆苑軍的視聽。
如今議和得人來了,他要再打仗就沒有借口。毫無理由地調兵出去,部落屬兵怎么可能察覺不到不對?若讓他們知道自己前面的安排,不用苑軍來打,西瞻大營中自己就會上演一場全武行,八萬精兵對這不到四萬屬兵雖說有把握,但是只要有消息傳回草原,他們回去的路上也就步步荊棘了。各個部落在大苑的士兵還有不到四萬人,可是他們部落中的人口加在一起,卻四百萬也不止。以草原民族的剽悍,這四百萬人即便都是女人孩子,要吃下這八萬士兵也是毫無懸念的事情。
“陛陛….下,”何必住咬咬嘴唇,還是實在忍不住,終于將心里的話問了出來:“苑人都知道…..這,聘原被困的消息,您知道多久了?”
“一個月。”忽顏淡淡說道。
“什么?”何必住跳了起來,“一個月,您現在才說出來!”他意識到自己這種口氣對皇帝是不敬的,放低聲音:“那我們選段時間,打那個陳平關赫連堡什么的,是為……”
“我知道你們都很疑惑,只不過你們別忘了,聘原是你們的家,更是我的家!最關心西瞻命運的人,是我!”他淡淡道,“記住這一點,萁他的事,我讓定西給你們講。”
說著,他就慢慢踱進中帳,走進夜色中。帳子里所有的將領都像中了魔咒一般,眼光鎖著這個瘦弱、衰老,卻不乏睿智和英勇的老人。他的身軀枯槁伶仃他的步履老態龍鐘,可是帳中幾員將領卻都肅立在那兒,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越是年紀大、有家族背景的將領越是明白,眼前這個看似遲暮的老人,到底有多么厲害。
西瞻建國有兩百間,只有他才將疆土擴大了,而且是整整擴大了一倍。那么多部落臣服西瞻,卻一直是各自為政,只有到了他這一任皇帝,才通過聯合、打壓、扶持、離間等等手段,讓各個部落對國家的依賴越來越大,可以說直到現在,各個部落才正真意義上掌握在皇室的手中。
草原乃是物競天擇的地方,有多少狼群,就有多少狼王,他能被那么多狼王心甘情愿地臣服,豈是容易的事?
二十追擊
忽顏緩緩走出去,夜晚的風吹在臉上凜冽刺骨,卻很適合他現在這具越來越燥熱難耐的身體。塞斯藏說,當他睡覺再也蓋不住被子的時候,就是內臟再也抵不住陽氣煎熬的時候。然而,他現在幾乎連衣服也穿不住了。他知道,屬于他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但是他已經知足,內功真是歌很奇特的東西,硬生生為他增加了一年多的壽命,并且能讓他在倒下前的最后時光,都維持足夠的精力和尊嚴。否則,早幾年他就應該纏綿病榻無法起身,而現在,他的墳墓上方,應該已經長滿了青草。
離得遠了,帳篷中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再走幾步,就聽不見了。忽顏不關心爭吵的過程,結果只能是他想好的。就讓兒子和這些將領說明一切吧,他們不管多驚訝或者不滿,還是會執行命令,這次帶來大苑的將領,都是很忠心的,這一點忽顏并不擔憂。
忽顏看上去悠閑得很,還和遠處一個毫不知情的哨兵溫和地打了個招呼。從外表上一點也看不出,他正面臨什么樣的困境。
忽顏還是慢慢地向前走,唇邊甚至露出一絲微笑。的確,這一次西瞻遇到了很大的危機,一方面是因為他遇上了歌同樣不可小覷的對手;另一方面,卻也是由于他擴張得太快,埋下了許多隱患的緣故。可以說,這些隱患現在不發作,遲早也要發作。
危機和機遇向來密不可分,這也未必不是一個將隱患拔出去的機會。這個老人一邊走,一邊想,步履雖然沉重,但是一步一個腳印,扎實之極。
第二天一早,忽顏就“病了”,只剩下蕭定西和部落俟斤們周旋。
忽顏病得并沒有引起懷疑,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讓所有人都精神亢奮,一個七十多歲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