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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沖著伊莉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盡管我不能肯定發生了什么事,但基于對邏輯能力的自信,我猜多半是戰爭將要爆發。人類最害怕的是未知的事物,而當你面對并且了解它時,一些意志堅定的人就不會害怕了。我已經猜測到發生了什么事,自然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伊莉雖然也十七歲了,但她還是比我小一些,再說她是個女孩,出于男士風度,我有安撫她的義務。
“伊莉郡主,我想你正為著某些事而煩惱吧。請問我能否為你效力?”
“我認識你,你是法英哥伯爵的外孫。你怎么也到這里來了?”
“你不知道嗎?其實事情很簡單。”我故意用輕松的語氣將猜測陳述出來。“客廳里擠滿了公國幾乎所有的上位貴族(相較下位貴族而言,指受到冊封,擁有自己采邑的貴族,并有權擁有私兵軍隊),想必你已經看見了。”伊莉不由自主點點頭。我接著說:“你想,一般情況下只有新一任公爵繼位或是戰爭爆發才會發生幾乎所有的上位貴族齊聚的事。公爵大人正值壯年,身體狀況也向來健康得很。我想,應該是戰爭將要爆發了。我們塞斯公國的傳統是不屈服于任何強大的外力而放棄自治權力的。但塞斯公國的平原太肥沃,而周圍的國家又太強大。我想,任何人都會對嘴邊的肥肉產生興趣。估計是我國的間諜已經探得外國將要入侵的消息。基于塞斯公國的傳統,一些特別重要的未成年貴族將要送往一個安全的地方。你是公爵大人的唯一千金,我是外公的唯一合法繼承人,我猜想,我們馬上要離開塞斯公國了。”
伊莉的眼里出現了崇拜的神情。沒想到事情這么簡單,白馬王子不需要屠殺惡龍就可以得到公主的垂青。
正在自我陶醉時,會客廳的門打開了。公爵大人與我外公一起進來了。伊莉郡主沖向她父親,“父親大人!要打戰了嗎?你要把我送走嗎?”公爵疑惑地問:“你怎么會知道的?”伊莉指指我說:“蘭特他猜到的!”公爵看看外公,而外公搖搖頭。然后公爵向我點點頭,“小伙子不錯,僅憑觀察就可以分析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這下我更放心了。”
公爵大人對女兒解釋說:“是的,戰爭在十五天內即將爆發。英格蘭尼在與我國接壤的邊境上已經開始毫無顧忌地調動軍隊了。我們公國的政府軍只有兩萬人,而英格蘭尼擁有至少五十萬正規軍。雖然它必須在與其它國家接壤的邊境布置一定的軍隊,但抽出二十萬軍隊進攻我國對它而言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而我們的宗主國法蘭西奧,四位王子為了爭奪王位的事自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指望他們為我們出兵打退侵略者實在太不現實。我們無法與侵略者正面抗衡,但我們也絕不會投降。公國境內正規軍雖然只不過兩萬多,但各個貴族都擁有自己的私兵,少則幾百人,多則幾千人,加起來大約也有十萬。雖然十二萬與二十萬從數字上講相差并不懸殊,但我國軍隊,特別是那些私兵沒有受過系統的大規模軍團作戰的訓練,更談不上大軍團作戰的實戰經驗。正面相抗無疑是自取滅亡。我們只能打游擊戰。這種情況下,未成年貴族必須送往安全的地方,以免在殘酷的游擊戰中受到不必要的傷害。你是我唯一的女兒,而蘭特是我國軍方一號將領的唯一繼承人。你們都應該被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本來按照慣例,自己的子女應該自己想辦法,但我手下沒有合適的人選。有能力的人,早就被各國間諜所熟知。而沒有能力的人,把你交給他們我又不放心。法英哥伯爵知道我的煩惱后,推薦他外孫的私人近侍。本來伯爵是想將那位近侍借給你用的,但正好蘭特也是應該送往外國的,你們倆一起走好了。不過出于安全的需要,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為了保密,我也不準備從我自己的屬下中抽調任何人手去服侍或保護你。在外國,你就充當他的表妹好了。”
伊莉聽著聽著,眼中本來都已經噙著淚水了。不過當聽到公爵說要她充當我的表妹時,臉微微紅了一下。表妹在整個愛克斯大陸都是個曖mei的詞。真正的表兄妹往往會結婚,而一些貴族在不愿意將自己的情人暴露身份時,介紹她時總稱之為“表妹”。公爵看見女兒臉紅的時候,當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不過公爵顯然對我很滿意。他拍拍我的肩膀,“蘭特,你的表妹從現在就交給你了。你可一定要把她照顧好啊。”說完,他還沖著外公使了一個曖mei的眼神,外公只好恭敬地向公爵行了一個禮。
看起來公爵大人對這次將要爆發的戰爭并不看好,居然都有將女兒托付給別人的準備了。這也是正常的,英格蘭尼比塞斯不知道要大多少倍,正規軍(不含私兵)是我國兵力的二十多倍。宗主國指望不上,鄰近的小公國只要不被攻擊都謝天謝地了,此時又哪敢雪中送炭呢?即便是將來出兵幫助我們,那也最起碼要我們自己撐過侵略者的前幾輪攻擊才行啊。在這種殘酷的游擊戰爭中,身邊的兵力多了自然是首先遭受打擊的對象,身邊的兵力少,出現意外的機率卻又會升高。塞斯公國歷史上的五次游擊戰中,有四位公爵戰死。不過從這個比例也可以看出,塞斯公國自上而下的強悍作風。
我有些感動。說實話,雖然我并不擁有公爵的那種性格,但我對這種視死如歸、大公無私的人還是很尊敬的。身為公國的最高領導者,明知道宗主國不能提供任何幫助,仍然絕不屈服于任何外來侵略者。在需要保護自己最喜歡的女兒時,也沒有抽調自己強而有力的手下。除非不被英格蘭尼的間諜網發現,不然所謂的依靠馬迪爾保護,那不過是一句笑話。我想公爵大人也僅僅是把希望寄托在我與伊莉不會被發現吧。
我還未舉行成年儀式,所以還沒資格成為一名騎士。不過此時我還是鄭重地向公爵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公爵大人,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郡主的。”
“哈哈。”公爵大人明顯因為我的這個騎士禮和承諾而高興了。不過他還是忘不了調侃我。“郡主嗎?”
我愣了愣,突然會意了公爵大人的意思。于是我站起來。“我的‘表妹’啊,那是理所當然受我用生命保護的!這無需向誰保證或是承諾。”
我與公爵相視大笑,外公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容。而伊莉郡主,則因為男人間特有的調侃而害羞了跑了出去。
唉,外公在我面前唯一一次提到我的父親是在母親的忌日。他對著墳墓沉默了半天后,嘆惜著說:“都是那個花花公子害了你!”我奇怪地問誰是那個花花公子。外公轉身看著我,臉上有著佩服、敬畏、痛恨、無奈等表情。本來以為他不會告訴我,結果從外公牙縫里飄出“你父親!”這句話。看起來,我多多少少受了父親的遺傳——至少是很會哄女孩子高興。相信伊莉此時已經喜歡上我了——我自我陶醉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