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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如此,心里我卻另有主意:倘若有人真要把這白子清除干凈,那是禍非福,我非得阻止不可。只是此時這話卻說不得。
這幾個書生卻不知道我心里在想這些東西,聽到我的話里含著一絲哲理,無不細細品味,擊掌叫好,讓我有點哭笑不得,但這等書生習氣,也只好由著他們。
好不容易待他們安靜下來,看見氣氛已經比較熱烈,我就正式把話題引向正題,正容對秦觀說道:“現在印書館的事情已經有了一些規矩,一般我們也不去管具體的事情,但有些大事情,還得有個做了主的人,之前一向是無過兄在打點,但馬上他會離開汴京一段時間,我想請你在這段時間替無過兄接過印書館,不知你意下如何?”
秦觀想不到我會向他提這種要求,一下子就呆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他當這個官,也沒什么事做,管管印書館倒并不怎么為難,雖然做官的要有做官的體面,但是我也沒要他去在印書館擔個什么職位,這方面他倒并不為難。只是對于印書館的庶務,他是一竅不通,要當面說不會吧,丟人現眼;可以答應了,到時候什么也不會,豈不更加丟人?因為他左思右想,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為難得很。
他卻不知我正是看他不通庶務,而印書館的事情已經相當規范,他去也發揮不了多少影響力,卻多少可以領會一些管理的方法,并且也可以熟悉一下從排版到出版的各種過程,結識一些不錯的朋友……故此才向他提這種要求。
我見他漲紅了臉,做聲不得,便故意有點暖昧的笑道:“倘是不愿意去,便算了。我另外找人。”
秦觀聽到我的語氣,便覺得我在小看他,心里很不舒服,一時激動,便說道:“石相不必另找他人,學生便可以去得。”
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笑嘻嘻的對李一俠說道:“明兒你可給少游交待一下事宜,什么事當他管什么事不當他管,都得說清楚。”
李一俠笑著應允,促狹的朝秦觀擠擠眼,惹來一陣大笑。
我又對吳安國笑道:“少游有了差使,也請鎮卿幫我做件事。”
吳安國朗聲道:“石相盡管吩咐,學生自當遵命。”
我微笑道:“這玻璃坊就要開業,你去管這些事情吧。無過兄會給你交待清楚,只是該用誰做掌柜,該在哪里開分店,怎么樣賣玻璃,都由你決定。”
吳安國聽我要他去賣玻璃,心里便不樂意,慍聲說道:“石相怎好讓學生去做這等差使?學生做不來。”
我臉色一沉,發作道:“剛才鎮卿既已答應,豈好反悔?若是沒這個本事,當初何必輕許諾言?”
吳安國諾諾不言,卻始終不服氣的看著我。
我知道這吳安國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角色,誠心要磨他一磨,又放緩語氣,溫和的說道:“這玻璃坊的收入全部會用到在全國辦義學,你若能做得好,這事便容易成功,你若做不好,這件事便算是毀在你手里了。我愿你能勉力為之。”
吳安國是個最同情老百姓的人,一身的俠骨,聽到這玻璃坊的收入是用來辦義學的,想想自己去做這些事情,也算是為這件大好事出了一份力,心里便有幾分愿意了。他是個痛快人,既然想通了,就不再拒絕,向我躬身說道:“若是為了這件大好事,別說去賣玻璃,就算去賣狗肉,學生也絕不含糊。學生決不敢有負石相所托。”
秦觀剛剛被別人笑,好生尷尬,此時見吳安國如此,卻又忍不住取笑道:“賣狗肉可不比賣玻璃差,君不知樊噲就是賣狗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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