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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憲植聞聲抬頭看過去,覺得對面的男子很是眼熟,仔細盯著看過去,卻聽到對面的男子喊道:“憲植,憲植……”
喊著便走了過來,幾位同學都看著曾憲植。隨著男子走到近前,曾憲植低聲說道:“表哥?”聲音變的肯定起來,隨后大聲的喊道:“表哥!”
范杰走到曾憲植跟前,仔細看了一眼表妹,隨后抬起手來揉了揉曾憲植的頭發,曾憲植嬌嗔道:“表哥!”范杰呵呵笑道:“憲植,你什么時候來上海的?”
曾憲植聲音婉婉道:“去年夏天的時候。來了就住在菡姑姑那里。”
范杰和曾憲植說了一陣后,曾憲植便和幾個同學再見了。范杰開車把曾憲植帶到自己在法租界的家里。讓程叔吩咐廚房做了許多家鄉菜。
等了一會晚飯做好了,范杰便和憲植邊吃邊聊。
“憲植,家里人知道你來上海了嗎?”范杰問道。
“應該不知道吧,我跟菡姑姑說過的,不讓告訴家里。”
“昭承舅舅呢?他也住在上海的。還有昭掄舅舅,他也常來上海的,他岳父家就在這里,他們知道嗎?”
憲植仔細想了想,搖頭道:“沒有,我住在菡姑姑在上海骨科醫院的單位宿舍里,菡姑姑在法租界有他自己的公寓。除了加班或者晚上值班,一般不回來的。我在上海的消息只有菡姑姑和蓀姑姑知道。”
“恩,我知道了,你這兩年過得怎么樣?我出國的時候聽說你跑去了廣州,再后天,所有人就都沒了你的消息。你知道當年你離家出走,差點沒把大舅氣死,后來知道你考入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武漢分校女生隊才好了一些。北伐戰爭后期,隨著廣州起義的失敗,大家就沒了你的消息。大舅母快擔心死了,還病了一場。”范杰悠悠說道。
憲植一時低頭無語,好半天才開口道:“是我對不起父親母親,在廣州事件之后,我便去了香港,到了去年夏天的時候,我回到了上海。”其實曾憲植是被中共派在上海地下黨留守機關做工作,后來無意間碰上了在上海骨科醫院碰上了菡姑姑,在菡姑姑的幫助下入華南大學讀書。”
兩人沉默半天,空氣中僅余吃飯的聲音。
半天后曾憲植開口問道:“九哥,你是國民黨嗎?”
“恩。在黃埔時候就入了,民國15年的時候,在長沙老鄉酆悌和宋希濂介紹下,表哥加入了國民黨。那會兒還是國共合作的時期,雖然那時也有些矛盾,但也沒想到會發展到后來那么嚴重。唉!”
“那九哥你認為是誰的問題,共C黨還是國民黨?”曾憲植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范杰沉默半天,才說道:“都有吧。那時北伐已接近成功,我們第一軍已經攻下南京,北方也只剩下了直魯聯軍和奉系張作霖父子,如果沒有四一二,閻錫山和馮玉山兵出山西攻打河北南北夾擊,直魯聯軍只有失敗的命運,到時奉系只有投降一途,那樣的話全中國就真正統一了,哪像現在,軍閥混戰。”
曾憲植沒有想到表哥會說不發生四一二的可能后果,但想一想確實很有可能。
范杰接著說:“校長與中共的矛盾其實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兩家的根本矛盾已不可調節,中共受蘇聯和共產國際的影響太深,堅持將國民黨看作資產階級政黨,而國民黨又堅持認為自己代表全民利益。中共對地主階級下手太狠,而且在蘇聯和共產國際的命令和支持下大量吸納國民黨左派青年,暗中奪取國民黨的最高權力,比如汪先生開始的時候就很支持共C黨,再有共C黨在國民黨中,悄悄發展地下黨員,這很不光彩。
這種秘密性,讓許多國民黨人產生了一種“國民黨黨務,共C黨員可以操縱,而共C黨黨,國民黨員絕對不能參加”的危機感——中共對國民黨的家底一目了然;國民黨卻對自己組織里有多少共C黨員完全沒有概念,更無從知曉自己哪些基層黨組織乃至中高層黨組織已經完全被中共控制。這種秘密性,也是“清黨”運動最終嚴重擴大化的緣故。”
范杰看曾憲植聽的很認真,便接著說:“
另外在對外問題上國民黨希望徹底北伐,推翻軍閥,建立黨國,為了這個目的,可以暫時與“帝國主義”達成妥協;中共秉承蘇聯共產國際“堅決反帝”的指示,寧可中止北伐,也不能中止對“帝國主義”的打擊。其結果就是:作為軍事領袖的蔣總司令,希望暫時以北伐為重,不要激化與英、美等國之間的關系;包辦群眾運動的中共,則持續不斷地組織群眾沖擊外國使館、沖擊租界,乃至組織群眾暴動武裝收回租界。其實如果沒有一個強大穩定的國家,你就算是暫時收回了,一旦與英美等國家開戰,在沒有準備和把握的情況下,失敗的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在這一點上我也不認同共C黨,其實在共C黨內部的一些開明人士也與我們有類似觀點,比如周en來周主任。而這其實是后來四一二的直接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