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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媗怕他做不出來落了面子,就小心翼翼的挑了個稍微簡單點兒的:“那就酸湯面吧。”只要面是熟的,她就保證能吃下去。
雖然一日三餐都有人送過來,這里的廚房平常也只是個擺設而已,但宋平還是做戲做全套的讓人將東西都備齊了,他想的是萬一貴妃心血來潮要給陛下煲個湯什么的呢,宮里的嬪妃不都愛來這一套嘛。
但除了房梁上的暗衛以外誰也想不到洗手作羹湯的竟然是他們的陛下,反而是薄貴妃搬著凳子坐在一旁等著吃。
鍋里正在燒著水,鄢淮將嫩筍洗凈剝開后切成了細絲放在碗中備著,然后剁了些姜末放進了鍋里。
姜能驅寒,方才傘下多少還是飄進來了一些雨的,待會兒得哄著小貴妃喝點湯。
薄媗用手托著腮坐在那里看著那個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心中的酸楚化作水霧蒙在了她的眼前,為什么一個本該從小金尊玉貴的人會下廚呢。
小說中僅僅用了‘不得先帝寵愛’這六個字來概括他的過去,而她的夢也只是一個個片段組合成的,這些對于鄢淮曾經經歷的一切來說都太過單薄了。
除了他自己以外應當是沒有人知道那個會說出‘這世間萬物都逃不過消亡’的小少年到底遭遇過什么。
那雙平日里用來掌握天子劍和玉璽的手,現在正在為她切著蔥花。
鄢淮對她的縱容幾乎到了一種令旁人無法想象的地步,只因為她曾經有所圖謀的給了他那么幾分虛假的好。
到了現在誰也不能完好無損的從中抽離了,她清楚的知道以后就算遇到了能回現代的機會大概她也會沉浸在煎熬的兩難之中,再也無法像從前所想象的一樣瀟灑的說走就走了。
在他即將要轉身時薄媗走過去從背后環住了他的腰,以此來遮掩她未擦拭干凈的眼淚不被發現。
白霧蒸騰而起,鍋中的水滾開了。
“要放辣嗎?”
“放。”
第57章 買酒
宋平是得了命令先一步快馬加鞭從陸路到達寧州城的, 到了之后便絲毫不敢松懈的準備了起來,今日更是為迎接陛下和貴妃的到來而忙了整整一天。
等夜里回到住處后他隨便喝了碗粥就去書房了,拆開信使送來的信一字一句仔細看著。
見信上問他近日可還安好便點頭自言自語了句‘安好’, 見信上問他有沒有偷去那些秦樓楚館煙花巷柳便搖頭說著‘絕對沒去’。
一旁研墨的小廝看著自家主子的這幅傻樣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當年喝多了還吹牛說就算成親了也青樓照逛花酒照喝呢,現在別說青樓了, 連府上稍微有點姿色的侍女都給放出去了。
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后宋平才意猶未盡的將信放進了旁邊的匣子里,然后趴在書案上咬著筆開始思索要怎么回復。
落下了前面四個字‘慧慧親鑒’后越寫越順手, 恨不得將看過的醫書上關于女子懷孕的注意事項都謄寫一遍。
小廝出言提醒道:“少爺, 前日的信上你把這些都已經寫過一遍了。”
“你懂什么,書上說女人懷孕的時候容易忘事情, 萬一慧慧忘了怎么辦。”說著宋平忽然想到了另一個重要問題,神情凝重的問道:“是不是該給我娘也寫封信?”
“少爺您才想起來啊, 您第一次出遠門辦差事夫人一定很擔心。”說著小廝又抽出了張信箋遞過去。
宋平接過后說道:“我得給我娘說下,萬一難產一定要先保住慧慧。”
“哎呦我的爺, 等少夫人生產的時候您早就回到燕京了。”
“也是。”宋平揉了揉太陽穴心中感覺有些不安,總覺得把什么事兒忘了, 他好像是要查誰來著。
被他遺忘的高語薇此時正拿著鎏金的香球在那方絲帕上熏染著,見侍女進來便開口問道:“查到他們在哪兒住了?”
“查到了, 在云水巷子里。”侍女低頭猶豫著說道:“不過宋世子是帶著他的夫人一起來的。”
“那又如何?”高語薇放下香球嗤笑道:“宋世子那些風流名聲可不是假的, 這種風月場上的浪蕩子可不會因為成親而收心呢。”
摩挲著手上剛染的蔻丹,她想到昨日宋世子那目不斜視的模樣心中已經開始期待起來了, 比起勾勾手指就能得到的人,她更喜歡這種裝腔作勢欲拒還迎的感覺。
侍女問道:“那小姐咱們這次需要準備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準備,既然宋世子是隱藏了身份來的,那咱們也就當不知道他是誰。”說完后高語薇又補充了句:“派人盯著紅佳那里的動作,保不齊這塊金錠還有旁人也心動了呢。”
三公接連倒下兩位, 而宋世子是陛下這半年來最親近的大臣,現在燕京已經有傳聞說他可能會頂上姜太保空出來的那個位置了。
“宋太保。”將這三個字在唇邊轉了一圈后高語薇得意地笑了,眼中是志在必得。
說起來還要感謝紅佳呢,多虧了紅佳喝多了把宋世子來寧州城的消息告訴了她,也幸好她從前沒讓那些男人得逞過,原來好的在后面等著呢。
“小姐您不用擔心,紅佳姑娘早就是殘花敗柳了,那里比得上您身子清白還是花神娘娘。”侍女恭維道:“這寧州城再也挑不出來第二個比您出挑的了,要是花神娘娘能連任的話,今年這個名頭肯定還是小姐您的。”
“我自然知曉。”
——
清晨帶著涼意的霧氣稀稀薄薄籠罩在云水巷子里,花苞半合,欲滴不滴的晨露壓塌了草葉。
薄媗蹲在那里將兔子抱了起來:“阿花,這草太濕了你不能吃啊。”
“你要的紅蘿卜。”鄢淮走到她身后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
摸了摸兔子耳朵薄媗有些可惜的說道:“兔子容易受到驚嚇,回宮的時候大概是帶不走阿花了,到時候得幫它找個靠譜的新主人。”
鄢淮不明白為什么小貴妃連只兔子也要在意,想了下后提議道:“媗兒要是實在不放心就把它吃了再走吧,好好養著到那時候它估計也能長點肉。”
薄媗仰頭嬌嗔道:“怎么能吃阿花,它那么乖。”
“楚美人之前做麻辣兔頭的時候你不是挺喜歡吃的嗎?”對于鄢淮來說所有的兔子都差不多。
將口中涌起的酸水咽了回去,薄媗放下懷里的阿花,艱難的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麻辣兔頭的味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