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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板栗有人替她剝了,薄媗便一手拿著竹葉做成的小風車一手拿著色彩鮮艷的泥人, 行走在早市之中接受無數孩童羨慕的眼神。
鄢淮將剝好的板栗從帷帽的紗簾下方塞了進去,第一下沒能塞進去就又加了些力氣,等發現位置好像不太對以后尷尬的將那顆板栗扔在了地上。
揉了揉被戳到的鼻孔薄媗有點想將帷帽摘掉了,看什么都是朦朦朧朧的實在是不太方便,“我自己來吧。”
手上的風車和泥人只是一時興起才買的,但扔了也是可惜,瞧見旁邊燒餅攤上有個雖然瘦小但卻踩著凳子幫自己娘親和面的小男孩兒后,薄媗走過去將風車和泥人都放在了他的身旁。
小男孩兒衣衫雖然破舊但卻清洗的十分干凈,他和好面后剛想轉身告訴自己娘親就看到晨風吹過桌案上躺著的風車在緩緩地轉著。
“這個沒有燕京的好吃。”薄媗踮起腳伸手想喂給鄢淮嘗嘗。
看著小貴妃手上的蔻丹鄢淮有些勉強的張開了口,心里十分懷疑這些顏料入口到底會不會有毒。
薄媗等他喉結滑動咽下以后便迫不及待的詢問道:“怎么樣,是不是燕京的更好吃一些?”
并沒有吃過燕京賣的糖炒栗子的鄢淮隨口答道:“是。”
“我就說吧。”雖然口中這么說著,但她卻手沒停的剝了一個又一個。
忽然之間一道白色的身影撲倒在了他們面前:“我爹去世好幾日了,一直都沒錢下葬眼看這就要……求求二位買下我吧,讓我為奴為婢當牛做馬都可以 。”帶著哭腔的聲音讓人聽起來心生憐憫。
小說電視劇的經典橋段賣身葬父也遇到了,薄媗正在心里感慨這趟沒白來的時候,卻發現地上跪著的那個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少女正在直勾勾的盯著鄢淮。
少女紅著眼眶哭的梨花帶雨看向面前的年輕公子:“我爹辛苦一生了,我只是想讓他走的體面一些而已,求您買下我吧,只要十兩銀子就行。”
哀婉的懇求聲沒能使年輕公子心軟松口但卻很快就引來了圍觀的人群。
藺雪宜是死了爹不假,但那個不允許她去給富人當妾非要將她許配給同村清貧書生的爹對她來說死了正好,用這個名頭將自己賣到富商府中別人不但不會看不起她反而還會憐惜她。
她在城中守了三日才發現這么一個相貌俊朗又衣著華貴的男人,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哪怕對方身旁有美人相伴也無妨,畢竟男人總是喜歡更新鮮的。
“公子求求您買下奴吧。”少女單薄的身姿伏在地面卑微的伸出手想去拽身前人的衣角,“您讓奴做什么都行。”
最后的這句話太過于讓人浮想聯翩了,氣的薄媗惡狠狠的咬碎了口中板栗。
在看到鄢淮為了躲她皺著眉往后退了一步時,薄媗才露出了滿意的神情,然后故作傲慢的說道:“我們府上奴婢夠多了。”
藺雪宜似乎是畏懼地瑟縮了一下,聲音柔弱:“夫人放心,奴對公子并無非分之想。”
這話一出倒顯得薄媗像個容不得人的妒婦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旁邊好事的賣菜大娘搶先指責道:“人家小姑娘的爹死了都沒錢下葬啊,你怎么能這么狠心,看你們的衣料怕是也不差這十兩銀子吧。”
周圍的人聽了這話也都跟著附和,‘是啊’、‘就是’、‘也太狠心了’、‘有錢人都這樣’……
大娘見其他人都順著自己說話就更是得意了,趾高氣揚的說道:“別說人家姑娘只是想賣身為奴了,就算是真的要給你夫君當妾你也不能攔著啊,這男人納妾開枝散葉是天經地義的,爺們兒的事兒你一個婦道人家摻和什么。”
被道德綁架之后又被進行女德教育的薄媗氣得笑了出聲,在看到那個大娘身旁還站著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男人之后便放緩和了語氣說道:“確實是我的不對,她那么可憐我們怎么能袖手旁觀呢,你說是不是夫君?”
鄢淮被打攪了興致導致現在心情極差,剛想叫侍衛來解決卻發現小貴妃在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雖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還是配合著點了點頭。
薄媗從腰間的錦囊中掏出了十兩銀子遞過去說道:“拿去把你的父親好生安葬吧。”在藺雪宜伸出手要接下時卻又收了回去,“不過賣身契還是要簽一下的吧?”
藺雪宜做出一副受人欺辱的神情用期望的眼神看向儀容非凡的錦衣公子,卻見他仍是面色冷漠,便失落的垂下了頭。
賣菜大娘這次剛一張口就被薄媗堵了回去:“根據燕律規定凡賣身者必須簽訂賣身契,沒錯吧?這不簽賣身契誰敢買啊,跑了都找不回來。”
‘上回羅鐵匠買來伺候他老娘的那個女的后來就跑了’、‘是啊,這還是得簽賣身契’、‘不簽賣身契人家到時候不承認嘞’……
“規定是這樣規定的,但……”大娘想再說些什么的時候卻見藺雪宜已經起身去旁邊的書畫攤子借紙筆了。
挽著鄢淮的手臂站在那里,薄媗感覺自己像是個欺壓小白花女主的惡毒女配。
鄢淮附到小貴妃耳畔低聲問道:“真的要買下她?”這不合常理,小貴妃怎么可能不吃醋。
“十兩銀子而已,往常我扔到池子里逗錦鯉的玉石都不止這個價了。”薄媗的說話聲音不大不小但卻剛好夠藺雪宜聽到。
于是她寫賣身契簽字畫押一氣呵成,進入富貴人家的府里自然不是為了做個奴婢的,她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當上姨娘后母憑子貴的美好未來了。
接到賣身契查看沒問題后薄媗將十兩銀子扔到她面前后彎腰問道:“現在既然賣身了,是不是讓你做什么都行?”
“但憑夫人安排。”藺雪宜這會兒看起來倒是低眉順眼的了,但心里想的卻是只要能跟著進府里哪怕是受些磋磨也無妨。
“大娘您說的對,男人納妾開枝散葉是天經地義的。”薄媗隨手將賣身契扔給了賣菜大娘旁邊那個男人,語氣誠懇的說道:“既然如此那這個少女就送給您夫君當妾了,她這么可憐您心腸好肯定會善待她的。”
“你你你……”賣菜大娘氣的想要去撕了那張賣身契,但忽然得了個年輕貌美妾室的男人卻躲得極快,大娘搶不到賣身契便吼道:“我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這么多年,你居然想納妾!你還是不是人啊。”
男人將賣身契塞到懷里后梗著脖子反駁道:“這男人納妾開枝散葉是天經地義的,爺們兒的事兒你一個婦道人家摻和什么。”
拿到自己賣身契的那個男人粗布衣服都褪了色,黝黑發光的皮膚使他看起來年紀比她爹還要大上一些,藺雪宜實在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臉色發白差點昏倒在地。
賣菜男人看見自己新得的妾室身形搖擺連忙走過去扶著她的腰,但卻被她狠狠地甩開了,“你別碰我。”
“哎,你是不是看不起俺?”男人菜筐也不要了拽著她往家走,“你的賣身契都落到俺手里了,看不起俺也沒用,乖乖回去跟俺過日子吧。”
“你個殺千刀的竟然真的要把這個狐媚子帶回去!”賣菜大娘抹著眼淚追在他們身后,留下那個大菜筐在原地放著無人去管。
‘老王頭真是好運氣,瞧那細皮嫩肉的’、‘怎么就沒送給我呢’、‘有錢人就是有錢,那可是十兩銀子啊’……
鄢淮和薄媗沒理會身后的吵吵鬧鬧直接從小道離開了早市。
踏在小巷的青石板上鄢淮將小貴妃攬在懷中說道:“我還以為你會把她帶回去呢。”
“怎么,夫君是想體會下話本中的婢女爬床嗎?”薄媗撩開了帷帽的紗簾讓他可以清楚的看見自己面上的不滿,略帶撒嬌的抱怨道:“怎么宮里宮外到處都是想跟我搶夫君的人。”
鄢淮趁紗簾沒合上便低頭輕輕地親在了小貴妃的眉心,“只有陛下才可能會被搶走,而我是你的夫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