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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楚懋雖然事事讓著阿霧,這件事上卻是寸步不讓的,“不行。你就試試好不好,阿霧?”楚懋捉起阿霧的手開始親她的手指。
一旁被請來教導阿霧種地的農婦,黧黑的臉都壓不住紅色,心里頭道:沒想到這么天大的官兒居然是個怕老婆的。而且各種膩歪,等她回去說一說,肯定都沒人信。她們家那死鬼若是有這天官一半的溫柔,她就是死也瞑目咯。
楚懋既然這樣說,阿霧也只好點頭,每日都過來這里應卯,地當然都是那婦人在種,阿霧頂多就是遞點兒種子什么的。
阿霧閑來問那荷花姐道:“聽說你們鄉下人生娃子可好生了是不是?”
那荷花姐擦了一把汗,憨憨地笑道:“可不是么,就拿俺最小那個小子來說,俺那天正在地里頭割油菜,那小子就忍不住要冒出來了,俺恁是割完了一茬才走回去,自個兒燒了水,躺在床上就屙出來了,拿剪刀剪了,打個結,俺就又下地干活了。他爹回來,都不曉得俺都生了。”
荷花姐的話將阿霧笑得前仰后合,晚上回去學給楚懋聽,又忍不住大笑,“她居然說她家小子是屙出來的,你說好笑不好笑。”
楚懋也忍不住笑,心里卻道,那荷花姐倒是能耐,能逗得阿霧這樣開懷。
日子翻過年就到了二月里頭,阿霧已經有七個月的身子了,胃口也大開,一個早晨能吃四個鮮肉芥菜包,看得楚懋大驚,“阿霧,你不能再吃了。”
阿霧嘟著嘴道:“可是我餓啊。”
楚懋替阿霧擦了嘴道:“姜良之不是說,若是孩子在你肚子里太大了,生產的時候會傷身子么,再說了,你看看你這雙下巴,還有這小肥腰。”楚懋在阿霧的腰上輕輕擰了擰。
阿霧立時就被氣得臉紅了,“你這會兒倒來嫌棄我,昨天晚上怎么不見你嫌棄,光會撿好聽的說,看見人家,那什么……”
阿霧想起來就開始哭,她都那樣伺候楚懋了,他居然還嫌棄她。
楚懋是一個頭兩個大,“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怕你今后臨盆的時候痛嘛,你想想孩子越大,你是不是越受罪。”
阿霧依然哭著不理。
楚懋是“好乖乖、好寶貝、好祖宗……”都喊了一通,結果這回全都失效了。
“好,你說,要我怎么著吧,阿霧。”楚懋完全投降了。
阿霧抬起頭看著楚懋道:“我也不知道。”阿霧抽泣著抬起頭,“我就是控制不住。”
孕婦的情緒來得突然,去得可就糾結了。
不管怎么說,皇帝陛下左熬右熬,還是熬到了阿霧臨盆這日。
偏偏不巧的是,今日是早朝日。半夜時,阿霧隔半個時辰肚子已經輕輕的抽一陣兒了,她怕影響了楚懋睡眠,壓根兒沒敢聲張,因為越是到臨盆時,楚懋就越是緊張,比她這個孕婦還緊張,經常半夜三井起來踱步,阿霧實在是怕嚇著楚懋。
況且這幾個月來,阿霧對生孩子這件事已經有了一個比較清楚的了解,從這肚子開始有規律的疼痛到生產時,還要好半天呢,不著急。
所以楚懋上朝后,阿霧慢條斯理地捧著圓滾滾的肚子起床,“今兒不喝粥,給我來一碗白米飯。”阿霧吩咐道。
“唔,想吃琥珀辣椒。”阿霧挑嘴道。
廚房上的人都習慣了皇后娘娘現點菜的事情,一屋子幾十個人就管皇后一人的吃食,什么都是準備好的,時刻準備著受阿霧的挑剔。
“不行,還想吃川蜀的回鍋肉。”阿霧又道。
最后待阿霧吃了兩碗白米飯,又吃了一個翡翠糕、一個松子卷、一個黃金酥之后,她終于滿足地摸了摸肚子,“去請太醫和穩婆到西廂。”
當時伺候著的明心和*腳一軟就跪了下去,誰能想到平日里孩子稍微動一動就一驚一乍的皇后娘娘,真到了臨產時,卻這般鎮定,反而把明心和*給嚇著了,開始往外狂奔,兩個人都被門檻絆了一跤。
西廂是早就備好給阿霧待產的,她不喜歡沒窗戶的角房,楚懋哪有不依著她的,西廂的東西是他帶著太醫和穩婆一同布置的,今兒個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這頭太醫和穩婆一聽說皇后開始陣痛了,都跟明心、*一樣,慌亂中都跌了跤,但是心里頭極為高興,這心里提著一桶水的苦日子眼看著就要結束了。
那頭早有小太監飛奔去告訴了李德順。李德順一聽,也慌了,悄悄地走到御座旁邊,沖楚懋打了個手勢。
楚懋“嚯”地就站起了身,慌忙間差點兒撞上了旁邊的香筒,“退朝,退朝。”
這下頭的人見了嘉和帝如此模樣,稍微聰明點兒的就猜著了,肯定是皇后娘娘臨盆了。
楚懋到的時候,阿霧已經躺在西廂的產床上了,他正要往里走,卻被崔氏阻攔道:“皇上可別進去。”
若是別人阻攔,楚懋早一腳踢上去了,但是自己岳母的話,他不能不聽。
這時候阿霧也叫了人出來傳話,“皇后娘娘請皇上千萬別進去。”
阿霧現在已經疼得極厲害了,頭發都打濕了,她絕對不愿意讓楚懋看到她這副樣子。
楚懋在外頭等得心慌意亂,坐都坐不穩,李德順看見他握著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臉色煞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在生娃娃呢。
就在楚懋等得要強沖產房時,便聽見阿霧帶著哭聲的慘叫,“太太,太太!”
過一會兒阿霧又開始喊“母親,母親!”
那哭聲之慘之厲,到阿霧開始叫,“景晦,景晦!”時,楚懋的眼淚立馬就滾了出來。
李德順和周圍伺候的人趕緊轉過了身,哪里敢看皇帝陛下哭。
楚懋的腳往前頭一邁,李德順就趕緊跪著保住楚懋的腿,“皇上,皇上,皇后娘娘吩咐過,絕不能讓您進去。”李德順也不敢說什么女人生孩子晦氣的話,那里頭生娃娃的可是皇后,這種話此時說了就算不打緊,過后也是一定要被清算的。
阿霧躺在床上,停止了哭喊,因為穩婆一個勁兒地讓她留些力氣,不然孩子就出不來。但是阿霧的心慌極了,她疼得幾乎失去了意識,迷迷糊糊里仿佛飄到了另一個地方。
那是一間沒有窗戶的黑屋子,里頭圍滿了人,有一個女人一直在哭喊,阿霧飄過去一看,那個女人也在生孩子,頭發被汗已經弄得濕漉漉的幾乎要滴水,臉色慘白,牙齒咬在木棍上,手抓在床欄上,別提多凄慘了,阿霧簡直不忍看。
只聽得旁邊一個胖婆子道:“不行,孩子太大,出不來,再這樣,生出來就死了。”
旁邊一個人立馬跑了出去,“皇上,穩婆說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個。”
阿霧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保孩子。”
然后阿霧就看見穩婆的手伸了進去,那女人痛苦的轉過頭來,阿霧幾乎嚇得魂飛魄散,因為那人明明就長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阿霧的終于想起了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