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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雜亂的轟鳴中,紊亂的脈沖感知圖像還是讓他發現了那道最不同尋常的波動——迅捷,隱蔽,以及極強的危險。
四周的空氣瞬間變得比之前還要沉凝,堪比真正的膠體溶液,而那道裹挾著電弧的斬擊卻不受任何干擾地前進,仿佛一道飄忽的虛影,但凡是被斬中的物體大概只有被切斷的下場。
更不用提那足以粉碎一切的【力】的權能,若是被擊中了致命的【眼】,他的再生能力再強大概也和那些碎裂爆炸的巖石一樣是個笑話。
“鏘~”
悠長的金屬交擊聲,耶夢加得無往不利的鐮刃在此刻居然被正面抵擋下來,哪怕是她自己也有些訝異。不過看清楚墨瑟手持的武器后,她便不以為意地笑了起來。
刀刃內曲、刀身前部為直形的亞特坎長刀【饕餮】正濺射出火花,銘文上的‘gula’正因為墨瑟濺射出的血液而閃著血紅的光澤。
七宗罪。
屠龍的終極武器,之前一直放在沉重的黑箱中,被他隱藏于不起眼的角落里。直到剛剛迫不得已的情況,他才選擇將其打開。是因為心中還抱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期望嗎?
他本不想動用這不詳的武器——并不是他知曉些什么,只是單純地從見到它的第一眼上就能明白,這套武器注定永遠裹挾沐浴在鮮血和殺戮之中。
所以拔出了這副最致命的武器后,他真正才明白什么叫做沒有了回轉的余地。
刀身在顫鳴,似乎饕餮和他的相性很好,然而不消說,那種渴望鮮血的感覺更是被成倍放大。渴望殺戮,用鮮血來填補無止境的食欲……喰種?
不。七宗罪只渴望龍血。
沉重的黑箱靜靜地躺在他的背后,呈扇形狀滑開,空缺的位置除了【饕餮】還有一把**【懶惰】。
“終于意識到了現在的局面?”
耶夢加得面帶嘲諷地笑著,張狂肆意之間,還有許多的悲涼——可龍王又能因為什么悲涼?或許只是因為這副武器沾染了太多龍類的鮮血。
“哎呀呀,可惜,你醒悟的似乎有點晚了。”
暴烈的狂風是言靈·風王之瞳不知道多少倍進階的言靈,飛沙走石之間,電弧爆響——理論上,四大基本力都能算作力的概念范圍,而她的煉金領域恰好又與此相關。因此她甚至可以操控電弧擊穿空氣,而這種攻擊會在瞬間將生物體內的神經燒壞,使其斃命。
好在原型體基本免疫任何致死攻擊。
空穴中成噸的空氣席卷向了這個風眼,巨大的氣壓拉扯著墨瑟的身體,哪怕他的雙腳已經深深地陷入地面,也于事無補。一旦他被颶風給吸引到中心,混亂的力量會徹底破壞他的所有抵抗能力,在那時,面對耶夢加得的攻擊,他就只有硬抗直至完全死亡一途。
開啟吧?何必再猶豫呢?
一個嗜血的聲音在他內心響起,卻沒有動搖他一絲一毫。烈風將蒼白的額發掀起,而一塊小小的衣裙碎片不知從何處飄來,從他的面頰上輕輕拂過。
留下一道染黑的灰跡,和不存在的溫度。
‘你瞧,你總是喜歡逃避……’
風聲灌滿了所有能夠聽得到的地方,粗糙的砂礫刮過他的皮膚,可那飄渺的聲音還是執著地響起——在耳邊?或是在什么別的地方?幻覺……
墨瑟抬起手想要抓握,可手上刀劍的沉重令他不由得一滯,于是那片無助的白色碎布只在狂風中飄搖了不到一秒,便被卷入到某個莫名的角落。
或許是被壓在巖石下,或許是被過分強大的張力撕裂成更細碎的片段。
有沒有一部分是飛離這里的可能呢?
眼球還在茫然地想要追逐那道熟悉的身影,可所入眼之處只有之前殘留下的布片映像。其實連布片也已經消失了一段時間。
選擇失去,或是不要……
細碎的黑光·RC病毒從赫包中漸漸蔓延向全身,原本的四根紅色鱗赫也隨即溶化,取而代之鉆出的是六根駭人的粗長蜈蚣形赫子。顏色不詳而漆黑。
【半赫者】。
刀劍散發著更為熾熱的光芒,意識似乎也隨之沉默,最終將只剩下最純粹的……
是時候賭上一切了吧。
殘留下最后一聲嘆息時,他仿佛又再次瞥見了狂風中搖擺不定的白色碎片,正在風中孤獨地猶豫、旋轉、哀嘆。
軟弱和逃避不能拯救任何人、任何事,或許應該早一點明白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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