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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將香包往身后一藏:“當然不是,我睡不著,拿這個打發時間呢。”話沒說完先打了個呵欠。
云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別繡了,早點休息吧。我們明日回臨安。”
“回臨安?”秦青高興起來,“終于不用耗在京城了?”
云兮的眼睛亮亮的,他笑起來,溫柔如水:“你也喜歡臨安是吧?那我們一早就出發,到臨安后我帶你去吃柴火餛飩。”他低頭又看了看秦青繡的香包,道,“
繡的比以前好很多,很好看,比我看過的任何一只香包都好看。”
在那個瞬間,云兮只覺得心中柔軟,面前的女子單純無憂,他喜歡和她呆在一起,上天其實待他不薄,讓他遇見她,盡管之前有些誤會,但終于還是讓他重遇她并且冰釋前嫌。
秦青揚著臉十分得意:“我是不是很能干?我又會做面點又會繡香包,且都做的不錯。”
“很能干。”云兮笑。
“我釀海棠醉也很香,沒有什么酒能香得過我釀的酒。”秦青繼續得意。
“改日你釀給我喝。”
“我的武功也很好。”秦青笑成了一朵花,她覺得云兮的話很受用,她賴在那里跟他討夸獎。
“你什么都很好。”云兮望著她,“是我從前對你不夠好。”他將香包拿過,“先放我這里,去好好睡覺,回臨安再繡。”
云兮轉身后的背影被燈影拉得很長,一直長到秦青的腳下,仿佛連著二人的心事,牽牽掛掛。秦青靠在門邊,覺得今日的云兮與往日有些不同。說他沉重吧,可眼里卻閃過一絲輕松,說他輕松吧,離去的腳步又偏偏很沉重。
回臨安的一路天氣很好。云兮和秦青并排坐在馬車中,秦蕭然抱著旋龜被趕到前方坐在車夫身側,他倆委屈地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抱頭長嘆。
云兮撂起車簾,讓陽光透進一些,他仿佛心情頗為舒暢,道:“春天了,天氣變得和暖舒適許多。”
秦青雀躍著,扒在窗邊看著風景:“小白,你知道么?我最喜歡的季節就是春天。”
云兮望著他,笑意在臉上漾開,他覺得此時的她,就像春天。
誰都沒有留意到,在不遠處的一座山坡上,有兩個女子佇立良久。侍女擔憂地望著詔蘭:“小姐,你已經站了這么久,云將軍已經走了,我們也回去吧。”
詔蘭的臉色蒼白,她只覺得手腳冰涼,腦中一片茫然。那輛馬車在經過山下小路時,云兮將車簾撂起,他探頭說了一句什么,俊朗的側臉被陽光鍍上一層溫暖金色。有個青衣女子也探頭出來,笑得像這漫天的山花一般燦爛。詔蘭看見云兮望著青衣女子,面上也是溫柔笑容。
她的心在那刻狠狠的疼了一下,云兮的溫柔云兮的笑,從來沒有對她真正展現過,她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久久無法言語。有枚花瓣輕輕飄下,落地無聲,這春天明明和煦美好,她心里卻是荒蕪一片。
第171章 東風夜放花千樹
臨安,將軍府。
秦青正興奮地海棠花樹中躥來躥去,這幾株樹當時被她捯飭得不錯,現在花開得正艷,她正琢磨著能釀多少壇酒。
云兮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他覺得眼前徜徉在花海中的女子很美好,突然很想讓她入到畫中來。他開始明白原來自己從來不畫人像,只是因為還沒有等到合適的入畫之人。
云兮畫中的女子身著極淡的青色衣裙,仿佛是天際一片流云,在艷麗海棠花中靈動非常。她的笑容很美,洗盡鉛華的樣子。云兮曾經以為,這世間的每個人都沾有塵埃,可如今卻發現唯有她純凈得如同清風明月。
女子笑嘻嘻地從花叢中跑出,一雙鞋沾上了泥,她索性脫了鞋赤腳向云兮跑來:“小白,你在畫畫?這園中美景這么好看,確實應該成畫。”她探頭朝畫上看了一眼,結巴起來,“你…畫、畫的是我?”
“好看不?我要掛在我的書房中。”云兮滿意地將畫拿起,興致勃勃地走了開去。
迎面碰上剛剛進府的秦蕭然,他好奇地瞅了一眼云兮手中的畫,愣住了:“是小蘑菇?”
“是啊是啊!”秦青抱著一籃子剛剛收集的海棠花,興奮道,“紈绔你看畫的
像不?”
秦蕭然默了默,半晌答:“像,畫的真好看。”
看著云兮和秦青雙雙離去,秦蕭然的心中有淡淡失落。他認識云兮這么多年,從未有見過他對哪位女子如此上心過,或許云兮終于喜歡上一個姑娘,而這個姑娘也恰巧喜歡云兮。他覺得,這真是一段美滿的情,而他秦蕭然,其實只是一個游離在外的看客而已。
廚房里,云兮煮粥,秦青做著面點,她覺得有種幸福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微妙,它并不濃烈,但雋永清新。她想著想著嘴角就禁不住露出笑意,云兮看的有趣,問:“你一個勁兒的傻笑做什么?”
秦青回過神來:“我哪有傻笑?你看花眼了。”
“你說起瞎話來眼睛都不眨。”云兮笑起來,“不過臉倒是有點紅,暴露了。”他趁秦青不注意,冷不丁抹了點面粉到她臉上,煞有其事道,“嗯,這樣就把紅暈遮住了。”
秦青被抹了一臉面粉,自是不肯善罷甘休,也抓了一把面粉追上去,云兮逃的快,轉身躲過,面粉正撒在從門外進來的秦蕭然身上。
秦蕭然懵懵懂懂地看著自己一身面粉,再看了看手上還抓著面粉的秦青,無奈道:“小蘑菇,你…你,唉,你做什么都行…”
秦青拿過一條毛巾,往秦蕭然的臉上胡亂抹了抹:“真對不住,本來是要撒小白的,結果小白閃的快。”
秦蕭然抹了把臉,看了看房中的云兮,輕輕道:“哦,你們聊你們聊。”他轉身就往外走,結果一個不留神又撞在門框上,他疼得抽了口氣,卻只是一聲不吭地揉了揉額頭便抬腳走了出去。
秦青轉頭看向云兮,莫名道:“紈绔今日怎么了?”
云兮望了望秦蕭然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白日無事,秦青提議去東海邊寧海村去一趟,心忖著帶云兮去見見錦繡白澤。
到了寧海村時,白澤錦繡正在熱火朝天地打架,而小龍人搬了張長凳坐在旁邊一邊啃著一只烤蝦一邊喊加油。秦青一腦門子黑線走過去,逮著小龍人問:“爹娘打架,人家家的小孩盡忙著哭了,你倒好,吃的這么香還喊加油,你這是幾個意思?”
小龍人看見秦青,興奮地抱住她,道:“青姐姐你來啦!快陪我一起看熱鬧。你有所不知,我爹娘今早有個約定,他倆去海上捕魚一個時辰,回來后看誰捕的魚多,若是我娘輸了,她以后就得跟我爹學做菜,不再每頓都燒番茄炒蛋了。若是我爹輸了,他以后就得包下全家的針線活,分擔我娘的負擔。”
秦青的嘴角抽了抽:“你娘那針線活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小龍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結果數完魚,我娘比我爹的魚少一條,她不服氣,非說我爹偷了她的魚,于是就打起來了。反正他倆誰贏誰輸都對我沒什么影響,而且他倆隔個半年就要打上這么一次,不用緊張。”他往旁邊挪了挪地方,“青姐姐坐!”一抬眼又看見云兮,奇道:“咦,姐姐今日帶了客人來?”他為難地看看
并不寬敞的長凳,道:“好像坐不下三個人哎,要不這位公子坐我腿上?或者,坐青姐姐腿上?”
云兮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將小龍人一把抱起,笑瞇瞇道:“還是你坐我腿上,我和你青姐姐一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