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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慌張地伸出手:“你不隨我一起走么?還有一枚碎片未找到。”
云兮的表情掩在燭火的陰影中:“青兒,我要成親了…”
秦青沉默地看著他,眼中的淚徘徊不落。
“青兒對不起。”云兮走近一步,話說的誠懇。
秦青笑起來:“我是來帶你走的,不是來聽對不起的。”
“是秦姑娘來了嗎?”身后傳來好聽的聲音,如落入玉盤的珍珠,叮咚作響。
是詔蘭,手中拿著一個茶托。
“方才才聽外面的宮婢提及是秦姑娘來了,詔蘭多有怠慢,還請秦姑娘不要介意。”詔蘭將茶水放置一旁的案幾上,走上前挽住了云兮的胳膊。
秦青目不轉睛地盯著云兮的表情,云兮卻只是將眼光避開。詔蘭歉然地笑了一下:“之前的請帖好像忘了給秦姑娘了,實在是擔心秦姑娘對我有些誤會,不過應該是詔蘭多心了,秦姑娘一定不會介意的對嗎?”
“我介意。”秦青突然走上前去,一把握住云兮的手,“小白,我再問你一次,你可愿和我走?”
一旁的詔蘭臉色大變,緊緊拖住云兮不放。
云兮冰涼的手輕輕抽回,他轉過身將詔蘭攬住,二人相攜走下紅毯鋪就的大殿石階,走出大殿門口,再未回頭。
秦青不甘地追過去,詔蘭卻揮手在身后設了一道仙障,將秦青阻隔在他二人之后,靠近不得,觸碰不得。秦青只覺得胸中心火直冒,情不自禁地一掌劈了過去,如同天雷滾過,四海翻騰,整個南海都晃了一晃,仙障立時被劈開一道裂口。
南海王宮的守衛們聽到動靜,提著刀槍紛紛聚攏過來,見秦青一身煞氣,手持仙劍緩緩從裂開的仙障中走出時,都禁不住膽寒地向后退了退。
秦青目不斜視地向南海宮門外走去,劈開仙障時受傷的手臂不斷地滴下鮮紅的血,滴在同樣鮮紅的紅毯上,形成斑駁印跡。
在南海宮門外打盹的落離聽到動靜后被嚇了一跳,睜眼一瞧見四周海水奔涌,一向巍峨的宮門似也搖晃了下,心忖著殿內估計干起架來,忙從地上爬起,心里一
邊埋怨著云兮藍顏禍水,一邊摩拳擦掌地打算進去協秦青一臂之力。誰知還沒進得宮門,便見秦青一人黑著臉沖了出來,受傷的胳膊隨手一招便招了朵小云自個兒踏上走了。落離驚詫之下連忙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攆上秦青,落離卯足勁跳上那朵小云,未及站穩先發了問:“你的仙術恢復了?”
秦青似大夢初醒,懵懂地望望座下的云,又眼淚汪汪地望望落離。
“唉…”落離嘆口氣,“看你這副鬼樣子,進去后肯定被云兮那臭小子給當面傷了一回,估摸著你是氣過頭了,把封印給沖開了?”
秦青不答,依舊眼淚汪汪地望著他。
落離注意到她受傷的左臂,驚呼道:“你和云兮打架了?他把你打成這樣的?!”
秦青突然“哇”地哭出來,嘴里只反復道:“小白他不要我了,他是真的不要我了。”滂沱的眼淚讓座下的小云沉了又沉,落離膽戰心驚地坐穩后,慷慨地出借了自己的小肩膀。
一身是血的秦青甫一出現在吳王宮,就驚動了慕容楚。時值深夜,慕容楚只穿了一件中衣便匆匆趕至庭芳閣。秦青卻只是自己簡單處理了傷口,既不想太醫靠近,也不愿意見人。慕容楚順手撈起琁龜擺弄著肥肥的爪子,落離厭棄地一縮腳,索性變成只圓溜溜的殼裝死。
“青兒你怎么出宮去了?還傷成這樣?”慕容楚抱著龜關切地問。
秦青不說話,一雙眼紅腫的像剛結出的桃。
“你哭過了?”慕容楚仔細看著她的臉,吃驚道,“誰欺負你了?寡人定不饒他!”
落離從龜殼里探出腦袋,輕聲道:“丫頭,我覺得這個人也不錯,要不你就跟了他,吃不了虧。”秦青伸出手將他的尾巴一拉一扭,落離“嗷”地一聲竄了出去。
慕容楚目瞪口呆:“青兒,你養的寵物好威猛。”
外邊突然來報,道是天牢里的寧嬪狀況不好,怕是不行了。秦青抬起眼,一言不發地快步走了出去,裙角帶住了桌上的鳳冠,鳳冠跌落地面,上面的東珠滴溜溜滑脫出來,與此同時滑脫的還有一卷小小的泛黃小箋。
慕容楚和秦青湊近一看,臉上同時變了色。小箋是已故太王太妃的筆跡,提及的是一樁王室秘辛,這樁秘辛涉及到了慕容湮…
天牢里的悅寧已目不能視,聽見秦青呼喚才稍稍偏了偏頭,道:“我只求速死,這世上沒有什么值得留戀的,我這一生荒蕪一片…”
秦青泫然欲泣,湊近她道:“其實郡王爺的仇恨原本就不該有,一切都是誤會,原本他可以和你有很多以后,卻這般的一再錯過。”
“什么?”悅寧的嘴唇輕輕顫抖:“原本不該是這樣的?那又該是怎樣?”長長的指甲嵌入掌心,“你是說,我與公子他本可以有那么多以后?”
秦青“嗯”了一聲,握住悅寧的手:“你想不想一切重新來過?”
悅寧流下淚來:“可以嗎?若是可以,我死而無憾。”
秦青深吸一口氣,右手結出一個印伽,道:“喜歡他就和他在一起罷,哪怕是幻覺也是美好的,管什么前塵后路。”
進入悅寧的記憶時,正是慕容湮送悅寧進宮的前一晚。
慕容湮正在對悅寧囑咐:“明日你去宮里,要跳的好一點。要守規矩,別亂走亂說話。”悅寧一一應承下來,臉上猶帶著笑容。
慕容湮頓了頓,終于說出讓悅寧留在宮中的話來。
悅寧一片茫然,茫然之后便是慌亂,慌亂之中帶著悲憤:“公子讓我練舞,教我研習醫理藥理竟是要送我入宮?”
慕容湮默然不答。
悅寧落下淚來:“我的命是公子救的,就算公子讓我去死,也無什么不可。”她跑開去,身后落英繽紛。
戴著斗篷蒙著面的秦青見悅寧走遠,適時地鉆了出來。
慕容湮皺眉看她:“你是誰?怎么會出現在我的府上?”
秦青不理他,徑直走到他面前將手一攤:“給你看樣東西。”
黃色小箋在慕容湮面前攤開,他不過略略看了兩眼,嘴角一挑,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我憑什么信你?就憑這張莫名其妙的紙?你是誰派來的你就去回復他,請他不要枉費心機了。”說完慕容湮竟丟下秦青一人自顧自地走了。
秦青望著食古不化的慕容湮遠去,只得無奈地躥去悅寧的房間。
此刻的悅寧枯坐房中,淚水長流。秦青覺得有些不忍,門也未敲便閃了進去。悅寧果真嚇了一跳,眼淚也收了回去,指著秦青就要喊,秦青眼疾手快上前就捂嘴,趁著悅寧掙扎的當口把話連珠炮地說了出來:“你不要怕我是來幫你的你要是不想進宮我可以讓你不用進宮只要你愿意亂七八糟的事情我都可以幫你擺平你聽明白了沒聽明白了我就松手了你可不要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