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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內堂,慕容湮對三娘囑咐了幾句,意思是新來的這位姑娘十分重要,要三娘多多費心,吃住上保證最好云云。秦青聽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轉頭看向窗外,那里栽了許多楓樹,只是季節不對,綠油油的一片。秦青心想,
三娘這個人倒也特別,看年紀并不算太大,這樣的女子多半都喜歡種些花啊草的,可她的堂室外卻只有楓樹。
正走著神,慕容湮已起身告辭,秦青拉住他:“你打算什么時候送我進宮?”
“不急。”慕容湮道,“把舞學好,很快就能送你去?!?
跳舞這件事讓秦青有些發愁,從小到大,她舞刀弄槍綽綽有余,但跳舞女紅這兩項的確不是強項。因為這個原因,秦青和三娘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終于忐忑道:“我以為只要跟著這里的姑娘混進宮去就行,沒想到還真的要練舞?。俊?
“不然呢?”三娘望著秦青,“你可是郡王爺看重特別囑咐的,你不僅要學會跳舞,還得跳得拔尖才能常去宮里,否則去一回就被退貨了有什么用?”
秦青覺得很灰心,別說三個月,就算是三年,她恐怕也難在跳舞這一項上學得拔尖。三娘拍拍她的肩:“別擔心,任何朽木在我這里都能雕出好看的東西來?!?
朽木?秦青瞪瞪眼,想要再申辯什么,那三娘早已跑的連鬼影都沒了。香榻軟褥睡得的確十分之好,可天沒亮
就被拖起練功則是苦差一件。拉筋掰腿,秦青足足鬼哭狼嚎了一個時辰,方才被允許去喝一口涼水。
秦青腆著臉湊近三娘:“可不可以每次扮成一個雜役隨舞姬們出入宮門?”
“不可以?!比锇姿谎郏八葔蛄税?,繼續練!”
慕容湮回到郡王府上,管事的悄悄來報,說是宮里來了信。慕容湮不動聲色地轉身進了書房,房門在身后輕輕掩上。
“信上怎么說?”慕容湮隨手拿起一只杯子來回轉著。
“呃…信上說近期沒什么特別的事?!惫苁碌泥鸬?。
慕容湮轉杯的手猛地停住,眼中隱隱透著怒意:“多久了?”
“主上說什么多久了?”管事的呆呆問道,旋即便反映過來,“悅寧姑娘有小半年沒傳什么有用的消息過來了?!?
慕容湮沉默少許,又道:“看著她的人呢?”
管事的搖頭:“說沒什么反常,大王對她也一直寵愛有加。不過…悅寧姑娘現在見我們的人時都是淡淡的…”
見慕容湮不說話,管事的上前一步:“悅寧姑娘若是反水的話…”
“她不會?!蹦饺蒌斡X得心下有些煩躁,將手中的杯子往桌上胡亂一扔,那杯子滾了兩圈,徑自掉落地面,碎成了幾塊。
管事的嚇了一跳,抖抖膽子又勸道:“不過咱們得未雨綢繆,盡快將秦青那丫頭送進宮去了?!?
“也是。”慕容湮突然苦笑道,“不知道我這身子還能撐上多久…”
紅葉舞坊內,一眾姑娘在排一支“百花獻瑞”的舞蹈,秦青混在一群舞姬中要完成四十個轉圈,她十分勤懇地轉到第三十五個時,成功地從臺階上跌了下去。
直接的結果就是秦青的腦門上多了一個包,第二個直接的結果就是沒有晚飯吃。
秦青百般的不服氣,她捂著腦門上的包來找三娘:“三娘,郡王爺讓你好吃好喝待我的。”
三娘看都沒看她:“那是在你好好練舞的前提下?!?
“我好好練了。”
“沒看出成果來?!比镞呎f著話邊揭開廚房剛剛送來的小籠湯包。
秦青咽了咽口水,苦著臉道:“我這種是屬于沒有天份的,所以關鍵還是看態度,看態度。”
“光有態度沒用?!比飱A了只小籠包從秦青鼻子底下過了一遭后優雅地放入了自己的口中,“這舞坊里的哪個姑娘沒有態度?你沒看到那些白天練過,晚上還悄悄兒爬起來繼續練的呢。”
秦青苦著臉:“要練也得吃飽了練不是?萬一練練暈過去了就不好了?!币贿呎f著便伸手去取湯包,誰知三娘筷子一擋一夾,竟生生困住了秦青的手指。
秦青不曾料到她竟會武功,一時不慎占了下風,好在幾個回合下來,秦青便將三娘鉗制在了左手,右手則取了筷子將湯包夾起吃了個干干凈凈。
秦青抹了抹嘴上的油,朝三娘揚了揚眉:“看不出你的功夫不錯嘛?!?
三娘吃痛,瞪著眼睛道:“郡王爺居然沒告訴我你會拳腳,喂喂!還不放開我?”
“那有飯吃不?”秦青得意道。
“有有?!?
“我不想練舞的時候可以不練不?”秦青又擺出一副可憐的模樣。
“姑奶奶你隨便練不練都行不?”三娘無奈,一張臉漲的通紅。
這頓晚飯秦青吃的十分滿足,三娘吩咐廚房做了一桌的菜給她,且不許其他人沾光,一幫姐妹自然羨慕得眼睛都綠了。但是,入夜之后,秦青便覺察到這頓飯決計不是那么簡單。
從戌時到亥時,秦青已經跑了八次茅房,這會兒腸胃又開始劇烈疼痛起來,秦青扶著墻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茅房跑第九趟。跑完這第九趟后,秦青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直接來到三娘的臥房之外“咣咣”敲起門來。屋內的燭火未滅,但人卻不在房中。
秦青咬咬牙,心道看你能躲到幾時。轉了沒兩個回廊,便見到獨自站在后院楓樹下的三娘。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三娘就這么一動不動地站著,似在沉思著什么。
秦青捂著肚子挪過去:“你在晚飯里放了什么?害得
我…”
三娘回轉過身,臉上猶自掛著淚珠:“不過幾顆巴豆而已,怎么,吃不習慣么?”
秦青楞在當場,一時間也搞不清楚三娘在鬧什么狀況,結巴道:“我也沒說一定要找你算賬,你…你哭什么哩?”
三娘抹抹眼淚,一言不發地往外走,秦青帶著一顆八卦的心顛顛兒地跟在后邊。
三娘回屋后,煮了碗茶遞給秦青:“坐吧,喝了它。”
秦青戰戰兢兢地捧起碗:“這里又是下的什么藥?”低頭聞了聞,“能喝嗎?”
“治腹瀉的。”三娘道,“不喝拉倒!”作勢就要拿回湯碗,秦青一躲:“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