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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話如果不說,至少暫且不會也不敢去想,一旦點破,便如同醍醐灌頂,突然間清醒。秦青茫然的心被瞬時擊中。喜歡,多么小心翼翼的字眼,又是多么糾纏的字眼。她向錦繡看去,捂著自己的心口:“好像一提起他,我這里就跳的特別快。”末了又補充道,“以前不這樣的。”
錦繡輕笑:“既然喜歡,為何要容那詔蘭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云兮,你就不怕云兮被搶了去?”
自秦青認識云兮以來,總是不乏有愛慕他的女子示好,然而秦青從來沒有想過云兮被誰搶去的問題,如今這個問題擺在眼前,她感到真的怕,十分怕。
錦繡恨鐵不成鋼般地瞅瞅秦青:“女人嘛,在喜歡的人面前首先要好好打扮自己,一會兒我帶你去置辦幾件衣料和首飾,今晚就把你打扮一番。”
“為何要今晚?”秦青抖了一抖,“這么快就投懷送抱一夜春宵實在有點心急吧?我們能循序漸進點嗎?”
鄴城雖小,集市上的東西卻很豐富,小半天的功夫,錦繡已帶著秦青買了三條各色襦裙,胭脂水粉五盒,珠釵鐲簪各式十樣。秦青道:“這么多,我銀錢不夠用。”
錦繡說:“不妨,白澤有錢,反正那些錢都是鶯鶯燕燕借著買畫的名頭給他的,用出去我舒服。”
秦青打心眼里佩服白澤,打心眼里更加佩服錦繡。
打扮的東西買齊了,錦繡開始傳授經驗。
“這幾件衣裙,我覺得你先穿粉色的,好像沒見你穿過粉色的,因此這樣一穿定會讓云兮眼前一亮。唔,胭脂用這盒,搽著水靈。珠釵就戴這套,大方中透著秀美,秀美中顯現俏皮。嗯,真好看,要是他不對你動心他就一定是喜歡男人。”
錦繡滿意地看著秦青,看著看著又皺起了眉頭:“總覺得哪里不對…啊,氣質!”
秦青一向覺得自己最大的氣質就是沒有氣質,因此也從來不糾結于氣質這種東西。錦繡托著下巴又比劃了一會兒,眉頭才終于撥云見日般舒展開來,一根手指伸
出來對著秦青的額頭點啊點的:“你啊,不夠嗲。男人這種動物都喜歡溫柔的女子,比如,比如詔蘭那樣的。”
秦青想起云兮手里捏著詔蘭送他發帶時的情景,覺得錦繡的話很有道理,問到:“所以呢?”
錦繡走過來把秦青的手指掰了半天,掰成一個蘭花指的模樣,道:“嗯,這樣就可以了。再一個,聲音要溫柔,輕一點再輕一點,就像那種什么…哦對了,絲綢拂過的感覺,讓人心里酥酥癢癢的。”
秦青奇道:“也沒見你溫柔過,白澤不照樣喜歡你嗎?”
錦繡眼睛一瞪:“誰說我不溫柔的?!”
案發現場,文昊對每個角落又仔細地梳理過一遍,語墨揪著他的衣袖不離半步。與前些日子不一樣的是,這次文昊并沒有對她的親近表現出明顯的排斥。
“有什么發現沒?”文昊問語墨。語墨指指匣子,文昊道:“那里搜過了,原來應該就是放財物的地方。你能說點我不知道的東西嗎?”語墨很窘迫:“他…沒來。”
“沒來你拽著我干什么?”文昊一抽袖子,使勁地拍了拍。
語墨一臉的無辜:“他不來,我又有什么辦法…”
“那你去找。”
語墨噎住:
文昊獨自在屋內細細查驗,語墨被晾在一邊靠近也不是,遠離也不是。語墨正無聊地踢著腳下的泥土,忽覺一陣陰風吹過,語墨面色慘白,望了望前方絲毫不察的文昊,終是忍不住“啊”的一聲跳了過去:“來、來了!”
文昊回轉身來,順著語墨驚慌的目光看向一片虛無。語墨舌頭打著顫,語無倫次道:“他…他不說話,只比了兩個手勢。”
文昊問:“什么手勢?”
語墨道:“先是指了指東邊,然后比了一個二字。”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沒有然后了…”語墨驚魂未定,長舒了一口氣。
文昊有些遺憾:“竟沒能跟他對上話就走了?”
語墨白他一眼:“都指望鬼魂破案,還需要你這個父母官干什么?”
一個手勢指向東,一個手勢比作二。這其中的含義有著好幾種。文昊先是以老漢的房間為起點,向東找第二戶人家,后又從東邊巷口開始,往里數第二戶調查。無奈幾種方式最后都證明了與老漢被害案無關。
文昊有些疲憊地往衙門趕回,一路專心思索著老漢手勢的意義,以至于沒有注意到語墨悄悄地離開了一行人。語墨住處的外間,早已等待了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
“你做得不錯。”那個人說,聲音里有著滿意的意味,“如今看來,文昊應是
已經開始信任你了,下一步你要多多留意他的行為,及時向我匯報。”
語墨為難道;“可我到現在也不知道你們要我監看什么?”
斗篷人哼了一聲:“你不用問太多,縣衙里自會有人聯絡你,到時候也自會告訴你要做的事情。”斗篷人頓了頓又道,“對了,你的師父現在很好,如果你希望他早點康復回來,你就好好配合我們。”
秦青和錦繡在房里捯飭了半天,沒有人知道她倆到底在做什么,云兮與白澤覺得十分納悶,因為連晚飯都舍得不吃的一定是對她倆至關重要到極致的事情。半晌之后,錦繡風風火火地從房中走出,一邊喊著“餓死了”一邊拉著白澤匆匆走了。房間依然無聲無息。
云兮思索了一下,轉身去廚房挑了幾樣秦青喜歡的菜,放在一個食盤上端到了房門前。云兮敲了敲門,里面沒有回應,再敲了敲,里面傳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輕輕推門,門居然開了。門內一張小桌,桌上燃著一支暖燭,一位佳人身著粉色襦裙,頭插翡翠發釵,正托著腮幫子深情款款地看著進來的云兮。云兮腳下一個踉蹌,險些丟了手中的食盤。
“叫了半天門了,怎么不應聲?”
“我應聲了。”秦青掩著嘴,輕聲道。
云兮渾身抖了抖:“應聲了?應了什么?我怎么沒聽見?”
“客官請進。”
云兮的臉紅紅白白:“客官…哪兒學來的?”
“唔,在京城,那個有很多好吃的樓里。”秦青使勁地回憶了下,“樓里的姑娘都這么說。”
話音未落,云兮已踱到秦青面前:“下次,要是再敢去那種地方,我就把你關禁閉。”
秦青一楞,囁嚅道:“你…兇我?”心里覺得十分納悶,錦繡不是說在男人面前做出溫柔嬌羞的模樣,男子自會溫文儒雅對你百般呵護么?為什么云兮進來之后非但沒有半點呵護的態度,反而還對自己說了狠話。秦青思索了一下,覺得自己一定是溫柔嬌羞的不夠,以至于云兮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變化。
想著,秦青便捏著帕子站起身來,一扭一扭扭到云兮面前,云兮不由又抖了一抖,后退兩步:“你這是要做什么?”
“咳咳!”秦青伸手輕拍了下云兮,嗔怪道:“你這么怕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