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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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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被關(guān)進了北寺獄。

就在蔡邕被押往北寺獄的路上，張讓、宋典等中官也被天子緊急召集到了御書房商議對策。在遇到事關(guān)自家性命的大事時，天子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中官做為自己最忠實的幫手。

趙忠和張讓親身經(jīng)歷了誅殺大將軍梁翼和竇武的兩次政變，在中官中無論是資歷還是聲望都無人可及，兩人中張讓又以才智出眾著稱，所以一般有什么大事，中官們都以這兩人馬首是瞻。

但事出突然，張讓也有點手足無措。他想了半天，對天子說道：“陛下，要冊封董侯為太子，就要謀誅大將軍，但這需要時間準(zhǔn)備，如果我們倉促出手，可能反被大將軍所制。”

天子冷笑不語。

張讓看出天子已經(jīng)下了決心，無奈之下，只好再奏道：“蔡邕的奏章目前就我們幾個人看到了，只要不泄漏出去，何進就不會有防備，所以……”他看看屋中眾人，突然寒聲說道，“不想死的，就不要說出去，誰要是說出去，誅殺九族。”

站在天子身后的蹇碩看到張讓冷森的目光掃過自己，嚇了一跳，趕忙低下了腦袋。

“陛下，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先把蔡邕的奏章燒掉吧。”

天子點點頭，看了一眼蹇碩。蹇碩拿起案幾上的那卷奏章匆忙走出了御書房。

“愛卿，要不要立即征調(diào)鎮(zhèn)北將軍南下？”天子皺著一雙小短眉說道。

張讓沉吟半晌，搖搖手，說道：“陛下，時機未到，千萬不要打草驚蛇。何進一死，洛陽肯定要亂，那時我們要對付的救是北軍和士族官僚，所以，陛下什么時候殺何進就什么時候就讓鎮(zhèn)北將軍南下。此時陛下可以密召鎮(zhèn)北將軍屯兵黃河，只要詔令一下，大軍旦夕可至。”

“怎么殺何進？”天子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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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何進正在府內(nèi)準(zhǔn)備宴請蔡先生，卻突然接到蔡邕被抓的消息，何進非常吃驚，問怎么回事。從馬日磾府上趕回來的王允說，蔡邕上了一道奏章，估計是把中官痛罵了一頓，得罪了天子，“現(xiàn)在大臣們都趕到北宮替蔡邕求情去了。”

大將軍一聽，急忙命人備馬，他也要進宮去求求情。走到半路上，他想還是去問問何颙（讀yong），看看何颙怎么說。蔡邕是天子不遠千里請回來，又是天子的老師，這君臣兩人才見面就翻了臉，好象有點不近情理。

何颙一聽，大吃一驚，說話都結(jié)巴了，“大將軍，陛……陛……陛下要殺你了，快出城，出城。”

何進驚得魂飛魄散，站在何颙病榻旁邊硬是半天沒有挪動一步。

“大將軍，立即派出八百里快騎給鎮(zhèn)北將軍，讓他信守承諾，不要因為陛下的昏庸，毀了整個大漢國。”

“再派人到河內(nèi)急召袁紹回京，坐鎮(zhèn)大將軍府。”

“急令北軍中侯劉表，立即率部趕到平陽駐扎。”

“密告武猛都尉丁原，讓他屯兵平皋，以防京中突變。”

何進急促地喘息著，緩緩坐到榻上，低聲問了一句：“伯求，河內(nèi)蟻賊……”

“都冬天了，還打什么打，蟻賊巴不得我們撤軍。”何颙由于激動，說話聲音又大又急，牽動了傷口，頓時痛得他齜牙咧嘴，“叫劉表回來，就是告訴陛下，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了他想干什么，讓他自己看著辦吧。”

“大將軍，你快到北軍大營去。”何颙催促道。

“伯求……”何進驚惶不安，六神無主地看著何颙，眼睛內(nèi)盡是恐懼。

何颙暗暗地罵了一句，氣道：“我和大將軍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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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植已經(jīng)跪了一個多時辰了，任他如何哀求，天子都無動于衷。盧植當(dāng)然不敢說蹇碩已經(jīng)告訴他蔡邕在奏章上寫了什么，那無疑是火上澆油，逼著天子去殺更多的人，但現(xiàn)在天子受中官構(gòu)惑，決意要殺蔡邕，殺何進，廢嫡立庶，他怎么能眼見國家大亂而不顧呢？

只要天子能改變主意不殺蔡邕，把那層窗戶紙補起來，把廢嫡立庶的事捺在水里，洛陽就能不亂。只要洛陽不亂，北疆平定就有希望。北疆平定了，國家就能逐步穩(wěn)定下來，大漢國就有重振的希望。

盧植含蓄的把這個意思翻來覆去地講了幾十遍，但天子就是不聽。殺了何進，定了皇統(tǒng)，即使付出點代價，他也認了。他考慮的是自己皇族的將來，是小董侯的生命。小董侯是他這一生的希望所在，是他一生所愛，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絕不允許再有人傷害自己唯一的這一個了。

“愛卿起來吧，你去告訴那些大臣們，不要再跪在外面了，都回家去吧。”天子站起來，喟然長嘆道，“先生是朕的老師，不到迫不得已，朕怎會做此逆天之事。”

盧植在蹇碩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天子看著他悲哀的眼神，痛苦地說道：“朕喜歡自己的老師，但老師為什么就不能體諒朕呢？”他突然一拳砸到案幾上，大聲吼道，“為什么就沒人體諒朕的苦衷？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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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日磾?shù)臅績?nèi)，蔡邕的幾個摯友圍坐在一起，長吁短嘆，彷徨無計。

“昨天，我不該對伯喈說那些事，不該說啊。”盧植低著頭，懊悔不已，“我對他說那么多干什么？是我害了他啊。”

張溫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兩句，小聲說道：“子干，這里沒有外人，你對我們說說，伯喈到底在奏章里寫了什么？”

盧植把事情的前后說了一遍，屋內(nèi)的人當(dāng)真是瞠目結(jié)舌，心神俱震。

“伯喈是不是故意的。”馬日磾絕望地說道，“他知道大將軍勢力遭損，故意用這種辦法逼迫奸閹動手，和大將軍斗個你死我活。”

眾人垂首無語。不管蔡邕出于何種目的要獻那份奏章，反正他這條命算是沒了，真的救不回來了。

張溫心里凄苦，站起來背著手在屋內(nèi)來回走動，突然，他靈光一閃，望著皇甫嵩問道：“義真，如果鎮(zhèn)北將軍不南下……”

“伯慎，鎮(zhèn)北將軍不率部南下，陛下的安全如何保證？”皇甫嵩嘆道。

“如果鎮(zhèn)北將軍堅決不南下，陛下會不會放棄……”

“箭已上弦，不得不發(fā)，已經(jīng)遲了。”盧植搖手道，“大將軍何進今天下午已經(jīng)出城到北軍大營了，而衛(wèi)尉劉博已經(jīng)督令南軍加強了皇宮的防守，光祿勛劉廷也已經(jīng)奉旨進宮隨侍天子左右。”

眾人大驚。

“消息泄漏了？”馬日磾驚慌地問道。

“中官們也是各為其主，泄漏出去很正常。”皇甫嵩說道，“如今奈何？”

“京城之所以有今日的局面，始作俑者就是鎮(zhèn)北將軍，如果他不是為了逼迫朝廷通過鹽鐵之議，大將軍的勢力就不會遭到損失，而大將軍實力完好，奸閹豈敢慫恿天子做此禍亂之事。”張溫說道，“但諸位發(fā)現(xiàn)沒有，此時的鎮(zhèn)北將軍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洛陽大亂，洛陽一亂，對于整個北疆來說，后果堪慮，所以，他是怎么想的，他會不會奉旨南下，你們誰知道？”

皇甫嵩和盧植頓時明白了張溫的意思。

“依照我對李弘的了解，他第一忠誠的大漢國，第二才是陛下，看看這幾年他在西涼，在并州，在河?xùn)|都干了什么？他不想干的事，他未必會屈從。”張溫忽然想到什么，臉顯笑意，慢悠悠地說道，“蔡邕不死，奏章的事未必會傳遍天下，而鎮(zhèn)北將軍不南下，陛下也未必會一意孤行，你們說呢？”

盧植一躍而起，大聲說道：“立即寫信給鎮(zhèn)北將軍，如果蔡邕死了，我們立即支持陛下廢嫡立庶，但條件是陛下必須廢除重開鹽鐵之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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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幫死閹，只顧自己的性命，全然不顧國家的生死存亡，沒有一個好東西。”司徒許相在書房內(nèi)破口大罵，風(fēng)度全無。

這個時候要廢嫡立庶，要殺何進，即使成功了，對國家的危害是顯而易見的。做為許相和樊陵這些人來說，士子的本性在他們心里還是根深蒂固的，他們雖然為了升官發(fā)財不得不和中官們搞好關(guān)系，但同時他們也非常痛恨中官禍國。眼見洛陽大亂在即，許相和曹嵩等人心急如焚，聚到一起商議對策。

如果天子和中官贏了，他們不但性命無虞，還是有功之臣；但如果天子和中官輸了，他們也就完了，何進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他們；而如果雙方兩敗俱傷，同歸于盡了，門閥官僚立即就會占據(jù)朝堂，那么，他們的性命可能無虞，但仕途也就到頭了。

許相、曹嵩和樊陵都不看好天子和中官。此時冊立皇統(tǒng)，事出催促不說，就是陛下賴以引做倚仗的鎮(zhèn)北將軍李弘現(xiàn)在是個什么態(tài)度誰能不知道。

曹操直言不諱地說道：“鎮(zhèn)北將軍如今被北疆叛亂和并州屯田所拖累，兵力四散，斷然不會出兵南下，而大將軍又剛剛幫助李弘拿到了重開鹽鐵的圣旨，以李弘的信義和驕縱，他定然會信守諾言，屯兵自守。沒有了李弘的大軍做靠山，陛下只要動了手，必會被大將軍所制，到時，我等都將死無葬身之地。陛下看不清局勢，那是因為其深陷其中，但那些愚蠢的中官……”

曹操連連搖頭，憤怒地說道：“中官誤國，中官誤國啊。”

樊陵嘆道：“陛下不是已經(jīng)拿定主意等到北疆平定了才動手嗎？怎么蔡邕一回來，立即就變了？”

“蔡先生太蠻撞了，他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曹嵩無奈地說道，“他把自己一條命送掉了不說，把我們也連累了，把大漢國也拖累了，這個人，老糊涂了。早知道這樣，我拿一億錢買這個太尉干什么？我還不如拿著這錢回老家養(yǎng)老去。”

“巨高兄不要灰心喪氣嘛。”許相勸道，“李弘對洛陽之事是個什么態(tài)度，我們目前還不知道，但孟德賢侄的推測很有道理，他好不容易拿到了鹽鐵之利，穩(wěn)定了洛陽局勢，當(dāng)然不會讓自己的一番努力轉(zhuǎn)瞬之間化作泡影。我們再等等，形勢也許會發(fā)生變化。你們要知道，這事很突然，我們沒有準(zhǔn)備，大將軍也沒有準(zhǔn)備，大家都措手不及，誰輸誰贏，目前說不清楚。”

“公輔，你去問問子將先生，叫他看看天象。”樊陵突然說道。

“算了，如果子將叫我們上表辭呈，各自回家，你愿意嗎？”許相沒好氣地說道，“做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努力。天象不是一成不變的，有時候，它也會隨著局勢的發(fā)展而變化。”

“努力？怎么努力？公輔兄有辦法嗎？”樊陵焦急地問道。

“只要蔡邕不死，此事就有挽回的余地。”許相皺眉說道，“蔡邕一死，廢嫡立庶之事立即就會傳得沸沸揚揚，而陛下馬上就會以冊封太子來安定民心。到了誅殺蔡邕的時候，如果大將軍還沒有應(yīng)對之策，他就很被動了。但從今天大將軍迅速出城躲到北軍大營來看，他不但是措手不及，而且還有點狗急跳墻，想殊死一搏了。”

曹操心領(lǐng)神會，立即說道：“司徒大人的意思，是想救出蔡邕了？”

“對。陛下沒了蔡邕，他就沒了廢嫡立庶的借口，而大將軍也就不會在倉促之下反手一擊了，洛陽隨即也就平靜了，大家該干啥的還是干啥去。”

許相看看曹操，親熱地拍拍他的后背，笑道：“賢侄，這事你可有把握？”

曹操沉吟半晌，說道：“就我們的力量，肯定不夠。袁紹現(xiàn)在是大將軍府的司馬，我估計他很快就要回來，等他回來后我立即去找他。如今，無論是為了蔡先生還是為了我們自己，還是為了大漢國，我們都要把蔡先生救出來，以平息當(dāng)前的危機。”

曹操驀然想起什么，問道：“要不要把我們的想法告訴鎮(zhèn)北將軍，以防……”

“對，對。”許相連聲說道，“巨高兄，你我合寫一封信，把眼前洛陽的形勢告訴李弘，讓他稍安毋躁，不要象蔡邕一樣蠻撞，壞了國家大事。”

曹操想了一下，又說道：“是不是把鎮(zhèn)北將軍府也拽進來？鎮(zhèn)北將軍府的司馬李瑋如今就在洛陽，他手上還有一百黑豹義從，這可是一股很強的助力。”

這話頓時提醒了許相，他大聲說道：“還是賢侄聰明。洛陽的門閥世族肯定想救蔡邕，如果由我們牽頭營救蔡邕，不但和大將軍府，和門閥世族改善關(guān)系，還能搏得一個好名聲。好，好，太好了。”

他興奮地連連搓手，站起來說道：“巨高兄，你去聯(lián)系張溫、崔烈，還有皇甫嵩、盧植、朱俊、馬日磾?shù)葞孜淮笕耍胰ピy、楊閥家里走走。孟德啊，事不宜遲，你立即去館驛找李瑋。”

樊陵遲疑了一下，問道：“公輔，那殺李瑋的事……”

“算了，算了，這個時候還殺什么李瑋？”許相苦笑道，“朱俊大人那里我親自去，順便告訴他，兩家婚約取消，我干脆好人做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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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zhèn)北將軍李弘親自跑到風(fēng)陵渡口迎接河?xùn)|太守王瀚。

王瀚笑道：“將軍不遠百里相迎，是不是有什么圖謀啊？”

李弘躬身笑道：“我哪敢對大人有什么圖謀，只要大人日夜操勞的時候，不要罵我就行了。”

“罵是肯定要罵的。”王瀚不客氣地說道，“你把二十萬黃巾軍放在我背后，我怎么不罵？你還要不要我過安穩(wěn)日子？”

李弘拉著王瀚的手，大笑不止。

“有大人坐鎮(zhèn)河?xùn)|，明年春天，我北上幽州就無后顧之憂了。”

“哦。”王瀚指著他，佯裝吃驚地說道，“將軍好大的膽子，竟敢為了北上幽州，血腥殺貪。你是不是想把大漢國的官僚殺光了才北上啦？”

兩人在洛陽的時候經(jīng)常在天子那里見面，很熟悉，彼此笑談一番之后，王瀚指著陸續(xù)從船上下來的隨從說道：“將軍，這里還有一個熟人，你看看是誰？”

李弘朝他身后望去，頓時喜形于色，揮手叫道：“桑大人，原來是桑大人……”

他抱歉地對王瀚拱拱手，大步迎了上去。桑羊還是那樣清秀儒雅，他笑著要給李弘見禮，被李弘攔住了。

“張大人一向可好？”

“老大人罷職后，樂得輕閑，在家著書撫琴，日子很消遙，身體也比過去好多了。”桑羊笑道，“我這次隨王大人到河?xùn)|任職，你可要多加招撫。”

“你說什么笑話，你過去是我的上官，我可擔(dān)當(dāng)不起。”李弘握著他的雙手，真心誠意地說道，“如果你還念著我們在西涼共同殺敵之情，你就到我鎮(zhèn)北將軍府來，我這鎮(zhèn)北將軍府如今可是一個空架子。”

“將軍，你搶人啦。”跟在后面走來的王瀚一把拉住桑羊，沖著李弘笑道，“你這也做得太過分了吧，我還沒有上任，你就開始挖我的墻角？”

李弘忍俊不禁，笑道：“王大人，你也太吝嗇了。你帶來三十多人，我只要一個都不行？”

“不行，沒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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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邑，李弘接到了護匈奴中郎將鮮于輔送來的消息。

鮮于輔率軍到達度遼水，進駐度遼大營沒幾天，屠各族就叛亂了。考慮到并州的形勢，鮮于輔一面向李弘請求支援，一面派人請出大單于羌渠和輿篷王須卜骨都侯出面安撫。雙方大軍雖然在虎澤對峙，氣氛很緊張，但一直沒有交鋒。不久，閻柔帶著越騎營，徐榮帶著度遼營陸續(xù)趕到虎澤，雙方兵力接近，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就在這時，虎王白馬銅突然接受了大單于羌渠和輿篷王須卜骨都侯的安撫，率軍退回了自己的領(lǐng)地，但他拒絕向漢廷請罪，更不愿意上貢賠禮。鮮于輔非常生氣，打算趁著下雪之前攻擊屠各族。

李弘考慮再三，決定同意鮮于輔的攻擊要求。不把屠各族打痛，明年大軍一旦北上幽州，他再次叛亂，自己就首尾南顧了。

八百里快騎剛剛出營，李弘就接到了尚書臺的軍令：“集結(jié)大軍，屯兵黃河。”

李弘大驚失色，飛一般沖出大帳，沖著在帳外警戒的砍刀喊道：“快，帶人把八百里快騎截住，立即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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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瀚、桑羊接到李弘的書信，急忙出城趕到了大營。

“兩位大人出京時，京中可有什么異常？”

王瀚和桑羊看到尚書臺送來的簡短軍令，也是非常震驚。

“洛陽出事了。”王瀚驚駭?shù)卣f道，“洛陽一定出了大事。尚書臺發(fā)出的這道軍令很倉促，連集結(jié)大軍的原因都沒說，事情好象非常急迫。”

“這都要過年了，洛陽還會發(fā)生什么大事？”李弘疑惑不解地問道。

桑羊頭皮發(fā)麻，他看看王瀚，動了動嘴唇，小聲說道：“大人，是不是大將軍……”

王瀚頭一低，一臉的痛苦。他拿到軍令就想到了，但他不敢說，也不敢這么想。這時假如天子和大將軍為了皇統(tǒng)之爭大打出手，國家基本上就完了。

李弘也想到了，但他認為自己私下已經(jīng)和大將軍談妥了，應(yīng)該不會出這事。李弘把手上的軍令往案幾上一丟，心里極度沮喪。怎么辦？假如洛陽真的亂起來了，自己是出兵還是不出兵？屯田怎么辦？平叛怎么辦？北疆怎么辦？

還沒過半個時辰，天子的手詔送到了大營。

天子在手詔里沒有說洛陽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只是讓李弘立即集結(jié)大軍，隨時等待自己的命令南下入京。但天子的這個命令已經(jīng)足夠說明問題了，帳內(nèi)眾人都知道天子已經(jīng)和大將軍干上了。李弘的大軍南下入京除了對付北軍還能干什么？

謝明長嘆一聲，說道：“完了。洛陽這一亂，不知何時才能安定下來。屯田的事要耽誤了，北上平叛就更不要提了。”

“北疆有將軍大人坐鎮(zhèn)，諸事即使拖延幾年，依然還有挽救的可能。”桑羊苦笑道，“但洛陽這一亂，皇權(quán)受損，朝中官僚忙于內(nèi)斗，只怕各地流民趁機暴亂，大漢危矣。”

“挽救？”李弘冷笑一聲，“我拿什么挽救？大漢國內(nèi)亂不止，民生凋敝，這鹽鐵賣給誰？這屯田的錢從何而來？洛陽一亂，北疆就完了。”

“大人，那你……”

桑羊還沒說完，突然看到李弘殺氣騰騰地站了起來，嚇得他趕緊把后半截話吞了回去。

“命令麴義，集結(jié)大軍，立即趕到風(fēng)陵渡，渡過黃河。”李弘咬牙切齒地說道，“大軍直殺洛陽，凡逆臣賊子，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