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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時,顯然不是探討這些事宜的時候。
“走,上城墻!”
顧謹言也是儒生,他深知唇亡齒寒的道理,雖然他是儒生的身份沒有人知曉,也不曾記錄在冊,就算他不上去,躲在家里,也不會有人說什么。
但是,看著和自己一樣年紀,甚至可能比自己還小的儒生們在城墻上戰斗,而自己卻躲在家里,安心享受成果,或者,等待最后妖潮破城,與城偕亡,他能心安得了嗎?
顧謹言知道是,不能。
與其如此,還不如跟他們一起上城墻,那么就算戰死,至少臨死之前,能把那些殺害自己的丑東西看清楚了吧。
若能再活一世,就能來此報仇了。
于是,僅僅只是猶豫了那么一瞬,顧謹言便披衣而起,瞬間奔出房屋,然后直接朝著城東,城墻之上狂奔而去。
而與此同時,郭氏布莊,雖然郭父郭平福死死拉住,就是不讓,但一身肥胖的郭興揚還是鼓起勇氣,掙脫了父親的手,轉身開門,朝著城東的方向狂奔而來。
“興揚……”
在其身后,郭父郭平福老淚縱橫,滿臉擔憂。
如果說,有哪一刻,他是那么不希望自己兒子成為儒生。
那么,肯定就是此時此刻。
萬萬沒想到,剛剛成為儒生,還沒喜慶上幾日,結果竟然十幾年不遇一次的妖獸圍城,就這么遇上了。
郭興揚不過提煉了十幾個文字,誕生了一絲絲的文氣,能有什么戰力,上了城墻還不是找死?
可是……誰叫他,也是儒生呢。
儒生,可不分只煉了一個字,還是煉了一百,一千,一萬個字……
在大儒地界,能誕生文氣的,皆為儒生。
顧謹言奔上城墻之后,妖潮還沒有徹底到來,但城墻底下的地面已經傳來了輕微的震動聲,而頭頂上空,亦是一片黑壓壓的,那是飛行妖獸。
看到這一幕,即使是顧謹言,也有些絕望。
尼瑪,我剛穿越過來,要不要這么刺激?我還沒有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呢。
找了個城垛后方,顧謹言手握毛筆,緊張的雙手都是濕汗。
他才會書寫一篇《詠鵝》,而《詠鵝》可不是什么戰詩詞,他寫出來到底有沒有用,他也不知道。
但此時此刻,這已經是他唯一掌握的力量,也是唯一能讓他稍微有些安心的東西。
“希望……能有一點用吧!”
他也只能這么安慰自己。
而除了他,其他人哪一個不是臉色發白,目露驚恐?
只有少數秀才以上的儒生,挺胸而立,站在所有人最前方,正面妖潮,面不改色,手握毛筆,面前懸浮著一張一張雪白的紙頁。
妖潮未至,他們已經同時開始書寫。
而書寫的內容,不是其它,正是‘無衣’。
一頁頁白紙之上冒出濃郁的白光,這些白光竟然隱隱聯系在一起,形成更強大的白光,化成了刀槍劍戟等等虛幻的兵刃,密密麻麻,朝向城墻下方。
“咚、咚、咚……”
忽然,城墻亦隨之劇烈震動了起來,而后,在顧謹言震驚的目光中,成千上百奇形怪狀的妖獸,從東海海底沖上陸地,然后跨過龍蛇山,飛一般朝龍蛇山腳下的北海城沖來。
只是一瞬間,恐怖的妖氣,便撲面而來。
即使還隔著一段距離,甚至顧謹言都已經提前聞到看到了妖獸口中垂下的涎液,腥臭的口氣,血盆的大口,森森的獠牙。
“嗚嗚嗚嗚——”
北海城墻之上,城守軍吹響了凄厲的號角,一身白衣的北海城君梅同笙,臉色凝重,懸浮于城墻上空,周身一卷金色的書卷不斷盤旋,將他襯得宛若神仙中人。
“升護城罩!”
隨著他的大聲命令,剎時間,四周城墻上空,各有幾十處小型圓點之上,忽然冒出了劇烈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