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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手中棍子一提,顯然是顧謹言再敢多嘴,就直接棍棒伺候了。
顧謹言:“這……”
他猶豫了一下,目光在兩名膀大腰粗的衙役身上掃過一眼,腦海在當場反抗與暫且忍氣吞聲之中選擇了后者,不得不滿臉不甘的接下文書,道:“是,我明日卯時,一定按時到軍營報道。”
為首衙役滿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別想著躲避或逃跑,明日卯時,接到此文書的人如果沒有到營應卯,便算逃役,逃役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嗎?”
顧謹言問道:“什么后果?”
為首衙役冷笑一聲道:“輕則抄家為奴,重則……嚴明軍法,斬首棄市!”
“嘶!”
顧謹言臉龐微變,那為首衙役看到他害怕的神色,哈哈一笑,警告完畢,便帶著人,按照文書,繼續去敲響下一家的門。
而不到片刻間,隔壁房間那里就傳來了痛苦和哭泣的聲音。
顯然,這些北海城普通民眾,誰也沒有料到,有朝一日他們需要承擔輔助緝妖的重任,對于御妖軍而言,面對妖獸,尚且艱難,動轍有生死之憂,就更不要說他們這些普通民眾了。
要知道,朝延雖征勞役,人人躲不掉服役之苦,但服役也是分等級的。
普通勞役就是替朝廷修個橋,鋪個路,雖然辛苦,但沒有性命之憂。
而這種不同,進山緝妖,一個不慎,遇上妖類,御妖軍或許還能存活,他們這些普通勞夫,哪有可能活得下來?
進山本是苦差,而且還有性命之憂,那些體魄健壯的士兵都不一定頂得住,他們這些普通民夫更難吃得消,但是這種事,不是看你是否愿意,而是必須去執行,不然就要被殺頭。
去了尚有一線生機,不去就是必死,甚至還可能連累家人,怎么選不用多說。
是以,但凡是進入名單的人家,這一夜都是抱頭痛哭,做好了出去就無法回來的準備。
而整個北海城中,幾乎大量平民家庭,都是一片愁云慘淡。
……
顧謹言家中,他送別衙役,關上房門,坐在床榻上,看著面前那紙朱紅文書,就仿佛看著一頭張牙舞爪的猛虎,在向自己咆哮。
他臉色變幻,一陣鐵青。
剛穿越過來,本以為可以安安靜靜地生活一段時間,學習儒道,沒想到,居然遇上征役這種事。
而且他家只有一口,原身的父親,五年前就已在一次服役的過程中離奇失蹤,再也沒有回來,正常是怎么都輪不到自己的,這中間一定有貓膩。
可是暫時他又沒有什么抵抗的辦法,畢竟朝廷征役,不到者斬,這也是秦末天下戰火四起的原因之一。
秦二世元年,朝延大舉征兵去戍守漁陽,陳勝吳廣也在被征發之列,當行至蘄縣大澤鄉時,遇到連天大雨,道路被洪水阻斷,無法通行。
眼看抵達漁陽的期限將近,眾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如何是好,因為按照黑秦的酷律規定,凡所征戍邊兵丁,不按時到達指定地點者皆處斬。
是以,后來才會爆發著名的陳吳起義,因為照照朝廷的規定,逃役是死,延期亦死,起義還有一線生機,若不到萬不得已,誰敢輕易逃役?
而像陳勝吳廣這樣的人,其實不知凡幾,最后都是被迫走上了流亡或上山的一條路。
顧謹言暫時還沒打算流亡或者上山,所以,征役顧謹言肯定是無法拒絕的,只能參加,只是他也知道,自己從來沒有出過城,此行危機重重,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所幸原身孤家寡人一個,不用向別人告別什么的,省掉了抱頭痛哭這一程序。
唯一的好友郭興揚,顧謹言并不打算現在就告訴他,因為告訴他也無用,平白讓他擔心。
若是自己能安全無虞的回來,告訴他又何必?
若是自己最后根本沒能回來,告訴他就更加沒有必要了。
想到此,顧謹言心中安定下來,還有一晚上的時間,既然無法逃避,那就稍微準備,以防萬一。
最重要的是,原本不知道有這一遭,答應了老者照顧書蟲的事,該怎么辦?
如果放任書蟲在書蟲齋中,不出事還好,一旦有人發現書蟲齋長時間不開門,偷溜進去,盜走了書蟲,那自己就是莫大的罪過了。
“要不然,將其隨身帶著,可帶著也不安全,如果自己不能回來……”
陡然,顧謹言苦笑一聲。
自己都不能回來了還管那么多干什么?書蟲那么小小一只,自己隨身攜帶個小布包裝個竹籠就能將其裝進去,不怕被人發現。
再在書蟲齋中寫上一張紙條,告訴老者情況,如果自己能回來,自然一切休提,如果不能回來,那便讓老者自己去城外軍營尋找,以他的神秘和能力,想必是能找到的。
于是,顧謹言下定了決心,眼神變幻了一下后,將家中剩余的一百兩銀子全部帶著,直接出了門,奔街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