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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盡關心國家大事去了,對眼前這少年的印象卻不多。
“我?”
白胖少年臉上的笑容陡地僵住了,一臉不可置信地打量著顧謹言,伸出手來就要摸他額頭:“大哥,你病還沒好嗎?要不要去看大夫,連我你都不記得,我是你的好兄弟郭興揚啊!”
“郭興揚?”
顧謹言避開對方伸過來的咸豬手,后退了一步,腦海中記憶翻滾,終于將眼前這少年與腦海中一個名字重合起來。
郭興揚,北海城小布商郭平福之子,家中算小有家資,也是原主身邊,唯一一個不嫌棄他,肯跟他交朋友的富家子弟。
當然,對于郭興揚而言,顧謹言亦然。
他亦是他在這北海城中,從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兩人同病相憐,似乎生來便是天煞孤星,顧謹言是因為窮,而郭興揚是因為……他胖。
除了吃,似乎就剩吃了。
他是這北海城中有名的廢物,除了一樣擅長,擅長吃之外,其余的一概不會。
所以他小小年紀,就吃出了富商大賈的體型,成為北海城所有人教育子弟最常說的一句話:“你看你,又在偷吃,再吃,就變成和那個‘廢物’郭興揚一樣了!”
“你也想學他,讀書十幾年,耗資巨萬,仍然感應不到文氣?被所有人嘲笑?”
成為反面教材之后,自然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哪怕他家還算體面,可是愿意跟他做朋友的也沒有幾個。
實在是……
他的名聲實在太差了。
兩人相遇在了一起之后,就相互依靠,一路扶持走到了現在。
直到數天前,郭興揚因偷喝父親珍藏多年的花雕酒被禁足,而顧謹言則莫名其妙發了一場高燒。
等他醒來,就直接一命嗚呼,換了一個人。
兩人這尚是數天來的第一次見面。
“算了,你自己去吧,我要去看看哪里招工,不然,等你下次來,見到的就是我的尸體了。”
雖然對郭興揚不太感冒,但是顧謹言并沒有說什么,此時此刻,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一件事有填飽肚子事大。
所以擺擺手,懶得寒喧,顧謹言徑直關上門,揚長而去。
郭興揚愣在原地。
他雖然被人稱呼為‘北海城最大的廢物’,‘浪費糧食的賠錢貨’,但是,他也不是沒有志向的,那就是感悟文氣,成為儒生,有朝一日,一定要去大儒京師看看。
而面前這顧謹言,能和他成為好朋友,自然也是志趣相投。
或者說,這個世界,沒有人不想成為儒生,只是,沒有天賦,一切白搭而已。
顧謹言是沒有機會,而郭興揚則是……真的沒有這個天賦。
他家是布商,他父親郭平福一生最大的夢想,就是教一個讀書人出來,可是郭興揚實在不是這塊料。
郭平福花巨資給他好不容易塞進一個大族的私人學堂,可是學了數天,不學無術的他,幾個問題直接把夫子氣得七竅生煙。
火冒三丈后,拼著束脩不要,也要把他趕出學堂。
后來,郭平福又花錢專門請人給他延請了一位‘夫子’來教學,可同樣的,沒幾天,夫子憤怒摔門而走,直呼教不了。
如是三次后,郭平福也沒脾氣了,懶得再管他,扔給他幾本書,讓他自學之后,就不抱希望了。
而郭興揚,雖然氣跑了數位夫子,但是成為儒生的心思卻是沒有改變的,兩人在一起,有時間就偷偷看這些書,而一旦碰到像今天這樣,有夫子愿意當眾講學,兩人就去旁聽。
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夠開悟,從夫子講學中領悟到文氣,從而踏上儒修之路。
可惜的是,書也看了不少,講學也聽過很多遍,兩人依舊一無所得。
但是像平常這樣,聽到講學,顧謹言早就比他還要跑得快了,哪會像今天這樣,直接拒絕的,實在少見。
顧謹言走后,郭興揚走到顧謹言房前,目光透過門縫,看到廚房上空翻開的瓦罐,略有所思。
見顧謹言已經走遠,只能也慢慢離去了。
而另一邊,離開家門后的顧謹言,腦海中早已將這個原身的小兄弟忘記,來到了大街上。
瞬間,喧鬧的聲浪,撲面而來,顧謹言瞪大著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形形色色的人群,都是他前世從未見過的模樣。
而古色古香的街道,后世也只有在一些旅游景區見過。
顧謹言大感新奇,頓住腳步,連腹中的饑餓一時都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