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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朱雀比起瑤姬,吃驚的卻是:“她怎么會來下界蹚這趟渾水?”封神之事牽涉甚廣,以女妭平時在天庭的表現來看不像是愛惹事的性子。
瑤姬想起從前蚩尤似乎同女妭有一樁交易,以此換取女妭在刑天復生之事上出力。說來便神仙也少有真正無欲無求之人,凡有所求,便沒有什么渾水是不能蹚的。
女妭要入伍,穆王這邊卻不同意,言軍中不便有女子,最后女妭便指著當時在場的龍女小漣問:“何以她可以,我卻不可以?”
穆王便答:“她是王府侍女,不必同諸將士同吃同住,而你想要入伍,一旦入伍,自然一切按軍中紀律,所有士兵同吃同住,便是洗澡也在一處。”
負著弓箭的女妭站在那廂便問:“穆王軍中要如何才可享獨立營帳?”
穆王瞇了瞇眼,略覺有趣,道:“那必然是軍功顯赫,足以封將,便可單設營帳。”
女妭點了點頭,道:“那便這樣罷。”
她獻上一把改良過的弓弩,弩身輕便,射程遠,殺傷力又十分強大。更重要的是,這把弩箭對使用者的要求很低,不需要太多的訓練就可上手,這對于毫無經驗的新兵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武器。這等要命的武器,若成建制的使用,會大大提升己方實力。
穆王試過之后,十分識貨,便允女妭參軍,直接享獨立營帳,不過不是當上陣殺敵的將領,而是在軍械庫指導專人制作她那弓弩。
女妭自是領命。
作者有話要說:補全,先這樣。——2020.3.26
第105章
瑤姬因是跟著巫咸, 在軍中算作軍醫,故而平日里去的最多的便是傷兵營。
雖則她盡量安分守己,但自來美人便容易招惹些是非, 她去了幾回傷兵營, 幫著換了幾次藥,已是引得眾兵士為了在她手下治傷而爭斗了起來。
那回恰好遇上大將軍巡營,見這里喧嘩起來, 便領著副將過來查看情況。
一眼掃過去,便見瑤姬站在一旁不說話, 兩個身上掛了彩的兵士爭的臉紅脖子粗, 袍澤之情也不顧了,為了個女人成了那副樣子。
“這是怎么回事?!”副將見大將軍臉色不怎么好, 不由厲聲問道。
那倆爭斗的兵士互相看看皆不敢言,一旁負責傷兵營的長官卻因職責所在, 避不過便出來領罪道:“他二人因瑤姬姑娘起了爭斗之心,是末將管教不嚴之過, 還請將軍降罪。”
瑤姬聽他所言, 心中冷笑, 眉目之間覆了層寒霜, 冷冷道:“聽這位將軍的意思,原來他二人犯了軍規乃是因為我。這樣說來,我便也有責任。”
她說話的語速并不快, 那一字一句從她嘴里說出來, 字字落在在座之人的心上。
她俏臉含霜,偏偏眉心的那簇火焰花鈿紅得似要燃起來一般,兩相對比,襯的生氣著的瑤姬越發生氣勃勃, 活色生香。
她在紅塵的中心,旁若無人的美麗著,攪的一眾人人心惶惶。
大將軍只抬眸看了她一眼,便又飛快看向請罪的將領,沉聲道:“此處乃你主事,你也不是新人了,你三人便按軍規處置,他二人于軍中鬧事鞭二十,你御下有失鞭三十。”
說著他又看了眼瑤姬,見瑤姬也正看著他,便輕咳一聲,道:“至于你,既是巫咸屬下,便叫巫咸來看看,你可有半分醫師模樣?”
瑤姬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想用巫咸來拿捏她?
早就有人把此間發生之事告訴了巫咸,他快步趕來,時機剛剛好,恰聽到了這句話,便接道:“下官來遲,還請將軍恕罪。”
將軍便道:“你來得正好,在此之前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如今事既已發,你說如何是好?”
巫咸便抬了眼看了瑤姬一眼,見瑤姬偏著頭,目光不知落于何方,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便很快收回了目光。他已知前因后果,可聽大將軍的話,明顯是覺得大殿下也有錯,故而拿他來發作。
他沉吟片刻,方道:“瑤姬姑娘醫術高明,幫著下官改良了止痛的藥方,平日亦十分守規矩,今日來此用藥也無差錯。下官以為,她是當得起醫者仁心的,自然也是一名好的醫師。”
巫咸對瑤姬談不上維護,他已不是炎帝的信奉者,對瑤姬更稱不上如何推崇。當初瑤姬對他成藥神一事公事公辦,他如今便也是公事公辦。他自覺是以十分公允的語氣開口,但在旁人眼中,便覺得他是在維護瑤姬。
穆王的副將道:“瑤姬姑娘確實妙手仁心,但她畢竟是女子,應當注意言行舉止,引得軍中男兒相爭,未免太不像話。”
瑤姬轉過臉來,看著他輕輕笑道:“我言行舉止如何不像話?還請這位將軍指教。”
她卻是不知,如此傾城之姿,同人笑笑便已是罪過,若是假以辭色,怕不是會引得血流成河。
那副將立時便紅了臉,低頭道:“姑娘容貌出眾,更應克己守禮,不該隨意同人笑,引得軍中男兒心浮氣躁,彼此相爭,傷了袍澤之情。”
瑤姬便不笑了,道:“我未知軍中還有不可笑的規矩,實在是沒人同我說這個。失禮了。”說著便端肅著一張臉,認真問道:“我先前不知,笑了幾次,讓諸位心浮氣躁了。待我稍后開幾副藥,給諸位將軍平平心氣。”
巫咸驚訝地看著她,覺得大殿下的辭鋒真是一人可抵百人,此地已沒他說話的份了。瑤姬三言兩語之間,已把眾人擠兌的面紅耳赤。
大將軍聽得眉頭都皺了起來,聽她言語間橫掃一片,便出言道:“未知瑤姬姑娘辭鋒如此厲害,讓姑娘做軍醫看來是屈才了。軍中沒有不可笑的規矩,姑娘不必如此挖苦。辛副將言語間或有得罪,但他所言卻也不是沒有道理。”
說到這里,他看了瑤姬眉心花鈿一眼,繼續道:“軍中皆是熱血男兒,本就血氣方剛,姑娘容貌出眾,惹人注目,若再工于妝扮,于軍中確實也不便。”
瑤姬聽了這話,愣了片刻,忍不住順著他的話反將一軍道:“將軍說辛副將所言不是沒有道理。方才辛副將說因我笑,惹軍中男兒心浮氣躁,我在這里冒昧問一句,將軍亦是如此嗎?將軍也是血氣方剛的熱血男兒,因我笑,將軍也覺心浮氣躁嗎?”
她這話原是正經問的,但說出口之后,倒覺得像是調戲之言。她說完,便似有些后悔,咬了嘴唇,蹙了眉,略有些懊惱的樣子。
那殷紅的唇被咬出了白痕,咬的人心頭都覺得痛了起來。
蚩尤勃然發怒,既驚心于她的大膽,又惱怒于她的輕佻,直接便甩了衣袖道:“本王還有其他事務,沒空同你等在這里耍嘴皮子。只是軍紀應要整一整了。以后凡在軍中鬧事,從重處罰,鞭三十是最輕的。凡是軍中之人,全部配備統一服飾,各營或有不同,但同一營內,服飾裝備必須統一。”
軍醫大都是民間征調,而軍中物資緊缺,一直以來服飾都是自備,各都雜駁不一,大將軍今日既發了話,以后想來是有統一的服飾的。
這是一樁好事,巫咸便上前一步謝道:“多謝將軍體恤。”
瑤姬瞧著蚩尤怒氣沖沖而去,側身回避行禮,輕薄的衣衫劃過將軍的甲胄,一觸即離。
空氣中寒鐵和莫名的香味卻是糾纏在一起,合著血腥味,再難分離。
瑤姬想起他們從前便是如此,一開始總是針鋒相對,至于后來如何和好的,如今回想,竟已記不清了。
回去之后,瑤姬問朱雀道:“你說我該不該給他送上一副清火凝神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