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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少優眸光閃爍片刻,看著莊麟難得執著的模樣,只得忍氣說道:“隨你的便。”
他知道以莊麟那死不要臉的執拗性格,絕對能干出在人前把他扛回營帳的舉動。為了守住自己的“貞操”,只能忍得一時,退這一步。只是被人如此威逼恐嚇,終究是意難平。
君少優面色鐵青,惡狠狠瞪了莊麟一眼,抿著嘴不說話。
莊麟目的達成,態度也不再強硬。立刻低眉耷眼的賠笑賠小心。君少優不理他,莊麟也不惱,只一味的小意說好話,黏糊的君少優頭都疼了。
至晚間吃飯,君少優跟莊麟兩人剛進食堂,就瞧見滿營的將士全都目光爍爍看向他倆。賊眉鼠眼交頭接耳的模樣,讓君少優明白準是兩人的爭執被這些人聽了去,不覺惱羞成怒的瞪了莊麟一眼。莊麟頗為無辜的摸了摸鼻子,跟在君少優身后搖頭尾巴晃的來至將軍一席上。林惠看著兩人的冷戰模式,忍笑說道:“但凡小夫妻打架,總是床頭吵完床尾和。活潑甜蜜的令人艷羨。”
君少優忍不住看了林惠一眼,只覺得這位將軍睜眼睛說瞎話的能力越發進益。
眾多將士聽了這話,也都善意的哄笑出聲。
自除夕夜后,西北大營逐漸打破了之前那種高層將領在營帳內進膳,底層將士在食堂用飯的規矩。尊卑上下在操練之外的接觸越加頻繁,高層將領不再高高在上,底層將士也不會避上峰如虎狼,相應的便是兩方合作越發默契。直接體現在平日操練時底層將士能深刻領會到上峰的意圖,在最短時間內完成上面下達的命令。讓諸多將領享受到如臂使指的輕松愜意。
只是相互之間太融洽了有時也不是好事。比如現在,君少優面無表情的看著周圍將士好不愜意的打趣他們,心中暗暗吐槽。
次日一早,莊麟果然在操練將士的時候親自上陣,給大家示范了輔助器材的使用方法。并手把手教導將士進行訓練。君少優見莊麟果然守信,再無話可說。只得拉著義學中八歲至十五歲的少年晨跑鍛煉——因為年紀在大一些的少年都被徐懷義等將領編入軍中跟著操練。所以無形之下,君少優變成了帶孩子的保姆==。
不過孩子頭也有孩子頭的工作方法。因小孩子年紀小,骨骼還未長成,君少優不能領著大家做太繁重的訓練。只在站軍姿,練隊列之后入學舍上了半個時辰的“文化課”,便領著一幫娃子開始“實戰演練”。
他根據前兩輩子的記憶和經驗,吩咐木匠做了極為逼真的刀槍劍戟,只在刀刃處磨得圓滑又用破布包裹上,免得小孩子沒輕沒重失手傷人。兵器中間都是空的,里面塞滿了彩粉,若擊打在人的身上,會留下痕跡。按照君少優制定的規則,會根據這痕跡來判定“將士”拼殺時“受傷或死亡”的程度。
然后他逼著莊麟在午休時間帶領一部分親兵假扮成匈奴騎兵,自己則帶著義學中十五歲以下的男娃子駐守在冰墻之上。按照演習規則,兩方都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做準備。而君少優帶著一干災民苦心建造的堅冰長城終有有了用武之地——它成了兩方戰士“過家家的道具”。
君少優站在由冰筑造的城樓中,居高臨下看著無可奈何站在城外的莊麟等人,心中冷笑連連。他吩咐眾多娃子將早已填充了枯草雜碎并彩粉的麻袋搬到城墻上。這些麻袋將代替滾石,在守城攻防戰的時候扔下去砸人。而被砸到的將士身上若沾滿彩粉,即被認定受傷退出演習。
林惠、徐懷義等一干閑極無聊的將領也站在城樓上看戲。林惠饒有興致問向身后的將領,道:“你們覺得少優會怎么折騰麟兒幾個?”
眾多將領賊眉鼠眼的笑出聲來,一個個幸災樂禍的伸頭看下面,徐懷義粗著嗓子總結道:“所以說屋里人是不能惹的,不管少優怎么折騰,莊將軍都得擎著。”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眾多將領跟君少優相處了也有幾個月的功夫,自然知道這位公子看著云淡風輕氣度翩然,實則脾氣火爆且睚眥必報,一般有仇必得當場還了,這次居然能忍得住性子待到隔天,想必莊麟有苦頭吃了。
這么一想,眾多將領倒是越發起了興致。
君少優并不知道眾人正興致勃勃的等著他們兩方廝殺,只在莊麟指揮眾多親兵駕云梯攻城的時候吩咐眾孩兒將灌滿了沙子彩粉破布零頭的麻袋紛紛扔下城墻,又吩咐眾人將灌了胡椒粉的清水潑下去,眾多將士猝不及防,大多被彩粉掛了滿頭滿臉,也有被胡椒水潑了一身的,忍不住“阿嚏阿嚏”的打起噴嚏來,一時間涕淚交流,好不狼狽。
莊麟心知君少優因昨日之事,憋著一股氣發不出來。這會子君少優要狹私報復,莊麟樂得配合。他也跟著眾位親兵一起爬上云梯,被君少優親自潑了滿身的彩粉和胡椒水后,傻兮兮爬到城墻上去。
接下來的事情便更簡單了。因為攻守雙方受人員限制,莊麟與眾位親兵自然不可能與君少優并一干小孩兒廝殺。只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任由小娃子們將余下的彩粉都扔到他們身上。莊麟為表誠意,還主動搶過小孩兒手中的彩粉涂了滿臉,然后一臉諂笑的看向君少優,拱手求饒。
君少優舉行今日這場“實戰演習”,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泄憤。今看到莊麟一身狼狽可憐巴巴的模樣,當下心滿意足,領著眾孩兒回義學午睡去了。
這廂莊麟滿身七彩的欲回帳洗漱,卻被在旁看熱鬧的林惠等人攔住,徐懷義擠眉弄眼的蹭上前來,肩膀撞著莊麟的肩膀,開口問道:“莊將軍可是咱們營中第一個進行實戰演習的,感想如何?”
莊麟瞧著徐懷義一臉欠揍的模樣,笑的蜜里流油,伸手錘了錘徐懷義的肩膀,傻兮兮的顯擺道:“這種打是親罵是愛的小兒女情懷,徐將軍孤家寡人的,自然不懂。”
一句話說的徐懷義面色鐵青,他今年也快三十的人了,早七八年前就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一位門當戶對的嬌妻在家。奈何身為將領自然得戍守邊塞,征戰沙場。好好一個老婆竟然沒碰過幾次,家里滿地亂爬的兒女恐怕連他這爹長什么樣都不知道。相比之下,莊麟與君少優夫夫兩個同在軍中當差,美滿和樂處自然羨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