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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大褚對北匈奴之?dāng)骋庹讶蝗艚?大王子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引狼入室。

君少優(yōu)不以為然，開口說道：“事情總是做出來的，他肯不肯同意端看我們?nèi)绾螠贤ā？v使茲事體大，總沒有他的身家性命來的重要。”

這便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人生在世，面對各種岔路口，總要做出各種各樣的抉擇。是選擇與大褚合作，回北匈奴風(fēng)風(fēng)光光繼任他的大汗，還是任由二皇子忽而扎陰謀陷害，慘死于荒郊野外。在面臨性命之憂的時候，人總是更容易做出對自身有益的選擇。所以那些不顧自身安危周全大局的人總是光榮且偉大的。只可惜英雄太少，大多數(shù)人只顧著自身都勉力。

而大王子克魯從小成長于北匈奴王庭，見慣了利益傾軋鉤纏陷害，縱使本性醇和，又能良善到哪里去。眼睜睜看著旁人毒害自己且搶走原本屬于自己的一切，那滋味可不好受。何況大王子的身份從來都不代表他個人，身后支持他的所有部族勢力，他的母系親族，他的妻妾兒女……所有的一切縱橫交錯織成一張龐大的網(wǎng)，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君少優(yōu)相信這位大王子絕不會意氣用事。

想到這里，君少優(yōu)微微一笑，開口說道：“我聽說北匈奴的風(fēng)俗世情與大褚大相徑庭。縱使一奶同胞，也有高低貴賤之分。更遑論禮義廉恥。聽說新任的單于可以接受老單于的一切財產(chǎn)，包括妻妾兒女。且北匈奴缺少教化，不尊禮法，崇拜強權(quán)，成王敗寇。聽說新任的單于將自家兄弟的親族子嗣貶為奴隸呼喝訓(xùn)斥也是常有的事兒。王爺若想游說大王子，不妨從此處著手。”

據(jù)他所知，忽而扎性情陰狠，剛愎自用，且十分憎恨只比他早幾日出生卻盡享榮華利祿的大王子。前一世靠對外戰(zhàn)爭消耗了大王子的嫡系勢力并收攏兵權(quán)之后，忽而扎立刻翻臉，將克魯?shù)钠捩{為己用，稍有顏色的便納入后宮，而年老色衰的則同克魯?shù)淖铀靡黄穑划?dāng)成最下等的奴隸使用。

克魯同忽而扎爭權(quán)奪利這許多年，君少優(yōu)不信克魯會不清楚忽而扎的為人。

他就不信克魯一個大男人，能眼睜睜瞧著自己的妻兒被人欺壓j□j而無動于衷。他若真是如此，那性情也太過涼薄狠戾。這樣的人，縱使肯與大褚合作，大褚也要思量一番才是。

莊麟看著君少優(yōu)端坐于案前，侃侃而談，頗有一番謀士風(fēng)流。心中自喜，臉上傾慕神情也越發(fā)濃重。

君少優(yōu)見狀，微微皺眉。

莊麟開口笑道：“少優(yōu)學(xué)識淵博，見識深遠。此計甚妙。”

君少優(yōu)不以為意，淡然說道：“不過旁學(xué)雜收罷了，究竟不算正道。”

莊麟莞爾，繼續(xù)說道：“正道旁道，有用即可，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就如上一世的護國之戰(zhàn)，大褚王朝倒是想堂堂正正，結(jié)果滿腔剛正熱血被忽而扎幾次三番算計，每每破城之時，都會壓著大褚王朝的百姓走于人前，以肉身抵抗刀光箭雨，讓大褚將士總不敢放手一擊。

投鼠忌器處，最終還是君少優(yōu)走到臺前，以毒攻毒，用了更加匪夷所思陰毒狠辣的法子才破了忽而扎的籌謀。雖最終贏得勝利，卻也讓他備受那些沽名釣譽開口閉口禮義仁德之人的非議。

想到這里，莊麟臉面一沉。

君少優(yōu)不知道莊麟心下思慮，只以為他還在想著勸說大王子一事。不免開口勸道：“這件事情究竟如何，還得陛下做主才是。陛下開口之前，你也別漏了口風(fēng)，要是被人猜忌就不好了。”

想了想，君少優(yōu)又道：“依我看，你不若將此事原原本本稟明陛下。若陛下同意，由他開口行游說之事，成功了便是陛下英明，失敗了也不過如此。你雖立不了大功，但也擔(dān)不了大責(zé)。中庸之道，便是如此。”

總好過成功了功高蓋主，失敗了受萬人唾罵。

莊麟自然明了君少優(yōu)未盡之意。這個男人生性明澈，洞若觀火，慣于揣測人心，在涉及不到自身的事情上總是看得很通透。如今又被迫與他捆綁在一起，站在同一條船上，所言所行自然會顧全莊麟的利益。畢竟傾巢之下，安得完卵。

只是某些遮遮掩掩的東西就這般赤、裸裸扒于人前，莊麟猝不及防，心里總是有些難受的。畢竟高高在上那個人，除了是帝王，還是他的父親。雖然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勸他要顧忌前者，可于莊麟自身而言，后者總是更重要一些。

見莊麟默默不語，滿臉晦澀。君少優(yōu)嘆息一聲。他與莊麟成婚半載，自然知曉莊麟在永乾帝心目中的地位并不像他前世想的那般固若金湯。與皇權(quán)天下相比，父子情分再濃也要退一射之地。這也是前世君少優(yōu)不過略施小計，就能成功離間皇帝與莊麟之緣故。

只是上輩子他欣喜于此事，這輩子親眼瞧見莊麟落寞無力，黯然神傷，卻總有些意興闌珊。

畢竟人與人相處久了，總會有些感情在里頭。這不是日久生情，而是冷眼看著旁人在親情與利益的漩渦中掙扎，再對比自己上一世的遭遇，總會有些感同身受的情分在里面。

君少優(yōu)默然片刻，不動聲色勸道：“古圣賢有云：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這世間事桎梏太多，總不會盡如人意。你我行事，只要問心無愧也就罷了。旁人怎么想怎么做，我們也無法左右。”

更無法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