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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麟靜坐一旁暗暗打量著秋芙,怪不得君少優總說此女心智深沉,令人難以分辨。只方才一番話出口,活脫脫就是個忠心侍主絕無貳意的忠仆。若是無心防備之下,真真就被她哄了過去。哪怕此時此刻全心提防,也聽不出這女人話中疏漏之意。
人才??!
能不動聲色冷眼旁觀任由君柔然做了蠢事而一聲不吭,甚至還順水推舟將計就計,將君柔然的把柄牢牢握在手中,一來可借此與楊黛眉周旋,二來可以壞了君柔然的名聲,三來也可以叫莊麟更加厭惡此女。一箭數雕,果然是行事周全不動聲色。
君少優眼中閃過一抹贊賞,雖然此事中他也被秋芙設計了一把,不過不可否認他還是很欣賞秋芙的舉動。一個人不論處在什么樣的環境中,冷靜自持都是最重要的。前世君少優就是從頭至尾都不怎么冷靜,今生他正努力學著,倒是可以將秋芙引為典范。
莊麟輕笑一聲,擺手笑道:“這里沒什么事兒了,你先下去罷。”
待秋芙躬身告退,莊麟轉身向君少優笑道:“你瞧,我們男人很容易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么,而女人也輕易就能看穿男人的弱點在哪兒。但要是想讓一個男人琢磨一個女人,終究是件很困難的事兒?!?
君少優聽著莊麟一語雙關的話,莞爾一笑,搖頭不語。
次日便是三朝回門。
這一日,君少優照例是早早起身,彼時天色還未大亮,東方極遠處依稀透著一抹紅彤彤如被火燒的色彩。昨兒吩咐針線上趕制出來的衣服已經疊的整整齊齊用托盤盛著擺放在案幾上,君少優隨意拿了一套墨色綢制練功服換上,越發襯得膚色白如美玉。莊麟靠在屏風上微瞇著眼睛打量,神色中滿是自得愉悅。只有點兒可惜,自己那套練功服只被穿了一天就棄如敝屣。
想到那套有幸與君少優肌膚相親的練功服已經被自己珍而重之的壓了箱子底,莊麟就有一種把身體再縮回去的沖動。
君少優看著一臉蕩漾的莊麟,不可置否。
晨練依舊是繞著演武場跑了一圈兒,渾身跑出了微微汗意則回房洗漱。吃罷早飯,陳總管早已打點好車馬在府門口等待。君少優抬眼看時辰差不多了,遂跟著莊麟一起上了馬車,前往護國公府歸寧。
一路無話。到達護國公府的時候,只見中門大開,兩側的白玉獅子并腳下臺階都被沖刷的纖塵不染。已得到下人稟報的君瑞清帶領闔家子侄在府門前迎侯。瞧見莊麟跟君少優相繼下車,遂躬身跪拜道:“臣君瑞清,攜護國公府男丁子侄恭迎永安王,恭迎王妃娘娘?!?
莊麟頷首笑道:“岳父大人何必多禮,你我本是一家人,不必見外?!?
“禮不可廢。”君瑞清笑著應了一句,側身讓道:“王爺,請。王妃,請。”
君少優低聲叫了句父親。君瑞清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展顏笑道:“你氣色不錯,看來終究是皇室的風水更為養人?!?
站在君瑞清旁邊的君少杰也開口笑道:“永安王乃是天潢貴胄,龍子皇孫。五郎有龍氣庇佑,自然是今非昔比。我瞧著不光是氣色,就連言談舉止也比先前更契闊一些。”
如若不然,也不敢仗著永安王府的威勢,派個丫鬟回護國公府耀武揚威。
君少優抬頭看了眼君少杰,懶得理會。
君少杰見君少優只顧著打量他卻不說話,不覺輕笑道:“五郎還是和從前一般不愛說話。不過母親已經在后宅內堂等候多時了。五郎跟哥哥無話可說,想必到了母親跟前,就有話了?!?
莊麟在原地站定,開口笑道:“本王十二歲入伍,原本以為軍中之人口舌拙笨,不喜多言。沒想到二郎君倒是伶牙俐齒,當真是青出于藍?!?
頓了頓,又恍然大悟的笑道:“哦,本王倒是忘了。二郎君并不是行伍出身,而是國子監的學生。二郎口齒伶俐,想必文采亦是不俗,來年金榜題名御街夸官,當是情理之中?!?
君少杰微微色變,臉上閃過一抹羞惱。誰不知道他們這等功勛世家的紈绔子弟,不過是靠了祖宗余蔭才能入選國子監讀書,哪個又是有真才實學的。何況進士科每次只錄取二三十人,俱都是吟詩作賦滿腹經綸飽讀詩書之人。除了各大名門世族便是一些有大毅力大智慧的寒門學子,像他們這等功勛紈绔,也不過是留在國子監濫竽充數,熬到年歲混個資歷罷了。
莊麟此言,無疑是在譏諷君少杰腹內草莽,唯牙尖嘴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