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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瑞清思量再三,終究將后半句話吞入口中。
國公夫人冷笑一聲,心里自動自發的接道:“何況永安王深受陛下看重,如今又不顧祖宗禮法,主動向陛下求娶國公府庶子。他既然能說動陛下親自指婚,必然是抱著志在必得的心思。他君瑞清不敢抗旨不遵,也不想與軍功赫赫的永安王交惡。唯一的辦法只有順水推舟,將君少優嫁到永安王府?!?
不過是一個庶子罷了。無才無德,性子也不見得有多好,只是長了一副空皮囊,竟然能迷得永安王不顧祖宗禮法宏圖大志毅然求娶,果然是那賤、人調、教出來的種。
國公夫人抬手用繡帕擦拭了一下臉頰,掩去眸中j□j裸的嫉恨?!澳侨崛辉趺崔k?她今年都十七歲了,一直仰慕永安王風姿——”
“這種話也是你這個當母親的能說出口的?”君瑞清聞言大怒,直接訓斥道:“不過是個黃嘴鴨子大的姑娘,知道什么仰慕不仰慕的。成日里把愛慕男人的話提在嘴邊,你是個當母親的。既然知道她到了該議親的年紀,就應該有些成算。讓她多讀讀《女則》一類的書收斂收斂性子?;蛘咂饺绽锖煤媒虒У乃霾室恍?,也不至于到了如今貽笑大方?!?
國公夫人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神色略冷淡的說道:“這有什么貽笑大方的。永安王少年聰穎,戰功赫赫,永安城內愛慕他的女子多了去了,也不獨咱們家柔然一個。如今縱使要笑,大家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誰能撇清了誰?”
頓了頓,又斜睨著君瑞清冷笑道:“不過國公爺有一句話說得對,我是沒能耐把大娘子教導的出格。比不上有人足不出戶的,還能挑唆著自己兒子迷的永安王神魂顛倒,不顧他是男子身份,毅然請旨求娶。認真論起勾引男人的絕活來,我還真不如她。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顧及著她是從勾欄妓坊里頭出來的,把大娘子送到她身邊教養。如今,我也能當上永安王的岳母,柔然也能如愿以償。國公府更用不著丟人了。”
君瑞清面色一滯,氣急敗壞的瞪了眼國公夫人,開口說道:“好好的說著教養女兒的事兒,你牽扯她做什么。”
“怎么,我堂堂國公府的正室夫人,還不配說個從勾欄院兒里頭出來的姬妾了?”國公夫人索性撕開臉罵道:“既然能做出這樣的事兒,就別怕人說。果然是姨娘出身的下賤胚子,教導兒子也不說教出些好的來。竟弄出這種煙視媚行的丑事。堂堂七尺男兒,不思文可安邦武能定國,見天兒鉆營著怎么嫁給男人,連累的我們國公府都丟了人。真不嫌害臊。”
“母親若覺得這件事情給國公府丟了人,大可進宮面呈陛下,推了這門婚事。正如母親所言,兒也是堂堂七尺之軀,從小念著的是功在廟堂,光耀門楣,還真不想像個女人一樣雌伏在男人身下。母親若有慈愛之心幫兒推了婚事,兒感激不盡?!?
堂外,月色清冷。朦朧的月光照在一襲青衫儒服的少年身上,越發襯得少年眉眼如畫,肌膚瑩潤如美玉。少年約十五六歲年紀,還未束冠,又因長期臥病在床,身形略有些消瘦。如墨染的青絲只梳了個尋常的髻,用青色發帶隨意綁住。一陣夜風拂過,青色發帶隨著衣袖翻飛,恍然如仙,竟叫人有種乘風而去的錯覺。
國公夫人目光閃爍的打量著面前的少年,不得不承認若單論容色氣度的話,少年絕對能稱得上風華絕代四字。這樣的風姿容貌,也難怪能迷得永安王不顧祖宗規矩,毅然求娶。
站在一旁負手而立的君瑞清也看得眼神飄忽,仿佛回憶起了當年的情景。國公夫人留意到自家相公的失態,不悅的輕哼一聲。
君少優舉步邁進大堂,沖國公夫婦施禮道:“兒見過父親,見過母親?!?
君瑞清干咳兩聲,也不讓君少優起身,板著臉問道:“既然身子不妥當,就該呆在房里好好歇息,又跑出來做什么?”
君少優徑自直起身來,淡然答道:“本來在房里休息的,只是聽下人議論紛紛,只說在我昏迷的時候圣上下了旨意要我嫁給永安王。兒有些坐不住,這才出來問問?!?
君瑞清留意到君少優用的是“昏迷”二字,不覺開口問道:“你母親說你是身子骨不舒坦在房里休息,怎么到了你口里就成了昏迷了?”
“也沒什么,不過是又被長姐推入了后院兒的荷花池。我們經常這么玩鬧的,父親不知道么。”君少優似笑非笑的看了國公夫人一眼,楊黛眉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開口解釋道:“不過是小兒家家玩的時候拌了幾句口舌,都是鬧著玩的,你怎么還認真向你父親告狀?”
“人心隔肚皮,我怎么知道別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君少優說著,黑漆漆的眼睛瞥了眼楊黛眉,意有所指的道:“就如我十六年來,因體弱多病從未出過國公府的大門,今兒圣上指婚的事兒一出,還不是有人猜度我是暗中使了什么計策勾引了永安王。”
此言一出,國公夫人滿面通紅,心知自己方才的一番話被這人悉數聽去。立時就要反唇相譏,情急之下反被口水嗆的猛烈咳嗽。只憋的滿臉通紅,神色猙獰的用手指著君少優,一時半會兒卻說不出話來。急的滿頭大汗。
君少優低眉斂目的站在她對面,一副言聽計從的孝順模樣。反而憂心問道:“母親可是患了咳疾?如今剛剛入秋,氣候干燥些也是有的。母親該吩咐廚房多煮些潤喉的羹湯。母親年事漸高,合該好生保養身體才是。”
一番話說得楊黛眉越發氣急,咳嗽的頻率和音量也漸漸大了,看來是被嗆的不輕。這會兒應該多吃些橙皮敗火——如果她能想的起來的話。君少優垂下腦袋掩去眸中的一抹幸災樂禍,好整以暇的暗道。
楊黛眉看著君少優貌似恭順的模樣,心中怒火更甚。只是她雖然性子火爆,言辭刻薄,但口舌拙笨,并不是個能說會道,八面玲瓏的人。這一點,君少優上輩子就知道了。所以他依舊云淡風輕的站在原地,耐心等著楊黛眉平靜心緒。
護國公君瑞清不悅的皺了皺眉頭,他雖然是武將,但也在朝堂沉浮許多年。自然能看透君少優那貌似恭順的舉止下,根本就不屑于掩飾的不遜和刻意,遂沉聲說道:“百善孝為先,你怎么能這般同你母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