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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揚也不避諱,直接將心里的疑問說出來。
范曾回答:“自然是解鈴還須系鈴人。不過,密諜司與皇城司只是抓敵國細作,旁的事不該管的不管!”
范曾既然交了底,吳揚點頭:“行,回頭我叮囑我的人務必謹慎小心,不要驚動了他!”
離開了密諜司,吳揚去拜訪張燾。
數日前,張燾再次上表以衰病為由請求致仕,皇帝僅僅慰留一次,即同意了張燾的致仕請求,以資政殿學士致仕,昨日又下旨遷官太中大夫,給真奉。
表面上看,皇帝給足了張燾顏面,致仕之后的張燾待遇絲毫不減,實際上皇帝是狠狠給了張燾一巴掌,再給顆甜棗。
大宋慣例,凡六部及宰執一級重臣以衰病乞骸骨,皇帝必再三甚至再四再五遣使慰留,給足大臣顏面,像張燾這樣僅僅遣使草草慰留一次即同意致仕的,有宋一朝屈指可數。
吳揚走進庭院,只見梨花樹下兩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正在讀書習字。
這兩個少年吳揚都認得,一個是李秀的義子莫雨,一個是高全的兒子高破虜。
高破虜正和莫雨閑聊:“莫雨,你們東海人不是人人都是海上行船的好手嗎?金人若來,你率領一支艦隊迎戰金國的艦隊,打得他們落荒而逃,那多威風!”
莫雨有些神往:“那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打海仗?”
高破虜嗤笑道:“我一個旱鴨子去海上能有什么作為?我要率領一支騎兵,像霍去病那樣,做驃騎大將軍,深入敵后,倏忽來去,打他個措手不及!”
莫雨正要接話,一眼看見吳揚,趕緊起身行禮:“見過吳大人,張爺爺在書房,我帶您去見他!”
吳揚答:“不用了,我自己過去。”
見莫雨仍期盼地望著自己,吳揚說道:“他們都很好,你放心。他讓你好好讀書,莫要辜負了他!”
莫雨重重點頭:“我一定努力讀書!若是大人有機會再見到他們,請幫莫雨轉告一聲,就說我絕不辜負他們的期望!”
吳揚離開后,高破虜拉了拉莫雨的衣袖,“莫雨,你和小吳大人很熟嗎?你們說的他們是誰啊?我認識嗎?”
莫雨乍聽到李秀和東海父老都還活著的消息,神思激蕩,順嘴回答道:“你認識,就是我義父李秀他們!”
高破虜輕聲叫起來:“李秀?不是說東海義軍和全城父老一個活口都沒留么?金人還將義軍的人頭堆成了一個巨大的京觀!你義父和東海百姓竟然沒死,這怎么可能?”
東海縣破城后這些事,金人沒有隱瞞,甚至故意宣揚,朝廷的邸報上不痛不癢地提了幾句,臨安城的百姓都知道了東海的慘況。
除了大罵金兵太過殘忍,臨安百姓十分同情莫雨這個東海遺孤。他慣常出門總能收到路過的小販塞過來的一小包瓜子或者幾粒話梅。
善良的臨安百姓想用這種方式告訴這個痛失所有親人的少年,東海縣雖然回不去了,但臨安城就是他的家!他沒了親人和朋友,還有他們這些善良的臨安百姓!
臨安府學里,莫雨也受到夫子和同窗們空前的關照,高破虜和幾名同窗主動擔負起替莫雨補習課業的重任。今日,高破虜就是來幫莫雨溫書習字。
莫雨愣了一下,趕緊說道:“義父逃出來了,其他的叔伯們我不知道,我也沒他們的消息。興許屠城那會兒義父還沒有回到東海縣,恰好躲過一劫。老天保佑,我只當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義父了,沒想到他還活著!”
莫雨嗚嗚地哭起來,這些日子積壓在心里的恐懼和擔憂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他沒有再壓抑自己,任由淚水決堤而下。
高破虜心中原本還有些疑慮打算詢問莫雨,被他淚水和哭聲嚇了一跳,他趕緊道:“李秀叔既然沒事,咱們該高興才是!只要他活著,你們總有能見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