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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嶺南,李娃和兒女經常受到刁難,甚至連朝廷供應給他們活命的米糧也經常遭到克扣,對此,李娃并不怨天尤人,她帶著兒女墾荒種地,日子雖然清苦一家人的精氣神卻并未頹唐。
十八年的時光眨眼就過去了,沉寂了十八年的岳飛舊部突然聯名上書為故帥申冤,請求朝廷洗清岳飛身上的污名,為他恢復名譽。
“岳帥二十余年間為朝廷出生入死,數次身陷死地而忠心無改;每戰奮勇在前,身上披創重重幾無好肉,其忠義天日可鑒……奸人已死,而忠臣依然不白,陛下明見萬里,洞燭幽微,當不使忠臣蒙冤,宵小快意。懇請陛下為岳帥洗清冤屈,恢復名譽。
鄂州將士泣首百拜”
趙構看著申訴狀上密密麻麻的手印只覺刺目,手印都是鄂州軍將士咬破食指用鮮血按下,時日一久就成了深淺不一的褐色,斑斑血跡好似在控訴趙構對岳飛犯下的暴行!
“都說金國要打過來了,朕殺岳飛就是失去國之干城!你們誰能說說,金國的軍隊在哪里?金國皇帝何時說過要舉兵滅了我大宋?啊?誰來告訴朕?”
趙構聽不得質疑的聲音,他始終覺得當初與金人議和是最英明的決定,否則哪里來這近二十年歌舞升平的太平日子?百姓安居樂業,朝堂和他這個皇帝高枕無憂,何錯之有?
如今從民間到軍中,人人都哭著喊著要給岳飛洗刷冤屈、恢復名譽,說是如此方能激勵士卒和百姓同仇敵愾,共同御敵。
可是敵人呢?在哪里?誰看到了?
面對皇帝近似無賴的做派,吏書尚書張燾說道:“金國皇帝妄圖吞并我朝的野心昭然若揭,是陛下不愿承認、不敢承認,只能掩耳盜鈴,粉飾太平罷了!”
張燾沒有給皇帝反駁的機會,他接著歷數了金國想要舉兵開仗的證據——
前年,出使金國的黃中回朝后提醒皇帝金國在大修汴京宮室,“度其規制,金國皇帝肯定有再次遷都的打算,一旦遷都汴京,隨時可窺伺我朝,形成威脅!”
趙構先是一驚,然后自欺欺人地說道:“金人營建汴京,不過是修行宮罷了,朕聽聞金國皇帝完顏亮生活奢靡,酷愛游山玩水,他多半是傾慕我汴京舊日繁華,這才想恢復往日殿閣之盛,哪里說得上是窺伺我朝?愛卿太過多慮了!”
黃中也是個較真的性子,他回嗆皇帝:“臣見金人役夫數十萬,行事浩大,不可能只是為了修建行宮。倘若金人將都城遷到汴京,金國皇帝的護軍也必定移駐汴京。到時金國的精銳之師只需要數日時間就可以馳襲淮上,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如果我朝再不加以防備,只怕社稷有傾覆的危險!”
黃中之言可謂有理有據,奈何皇帝不愿聽,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兩個月前,金國賀正旦使施宜生來臨安,由吏部尚書張燾作為館伴使接待。老施是閩人,又是北宋時期的進士,張燾與他大攀交情,最后施宜生在品茗會上冒險提醒張燾:“今日北風甚勁!”怕張燾不明白,施宜生還借著索要筆墨寫詩的借口,大聲喊道:“筆來(必來),筆來(必來)!”
張燾雖不掌管密諜司,但他為官多年,對金國皇帝在臣僚身邊安插耳目、細作之事多有耳聞,打死他都不相信金國皇帝在這關鍵時刻會放心讓一個宋朝的舊臣出使而不加防備,張燾敢打賭,恐怕整個金國使團都是金國皇帝的眼線和密諜,也就施宜生一個人被蒙在鼓里。
施宜生本人恐怕也有預感,在張燾陪著金國使團憑吊五代時吳越國王錢镠的舊戰臺遺跡時,施宜生曾經賦詩一首,張燾讀來只覺鬼氣森森。
其詩曰:《錢戰王臺》
“層層樓閣捧昭回,原是錢王舊戰臺。
山色不隨興廢去,水聲長逐古今來。
年光似月生還沒,世事如花落又開。
多少英雄無處問,夕陽行客自徘徊。”
老施這是在用生命為宋朝示警啊!
可結果如何呢?眼前這位大宋的皇帝就是不相信金國有侵略的意圖,他斷言:“金國既為友邦,斷不會渝盟!”
張燾越說越生氣,金國那邊厲兵秣馬,虎視眈眈,自家這位皇帝還在裝聾作瞎,對邊備防務一概不問。
由于皇帝的不作為,大宋就像一只肥美的羊羔,天真爛漫地在猛獸的爪牙下袒露著柔軟的腹部!
趙構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紀,性子越發古怪,他就是聽不得關于金國的任何壞話,認定所有關于金國和金國皇帝將要挑起戰爭的推斷都是惡意揣測!
張燾性格剛直,眼看君臣二人又要鬧僵,起居舍人虞允文趕緊出列解勸道:“陛下,如今我朝該派遣報謝使團前往金國了,金國究竟有沒有興兵之意,報謝使團前往金國一探便知!臣懇請陛下讓臣出使金國,臣必定充當陛下的耳目,如實記錄金國的情狀,絲毫不虛言夸大!”
【黃中:金人要打過來了!
趙構:朕不信!
施宜生:金國要打過來了!
趙構:朕不信!
張燾:金國要打過來了!
趙構:不聽不聽,王八念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