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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靜病懨懨地面朝里躺在床上,聽見動靜,有氣無力道:“滾出去,孤不吃。”
“王上今日不吃,以后想吃也沒機會了。”賀蘭鳶走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雖說是被幽靜,但他到底還頂著南越王的頭銜,下頭的人也不敢太苛待他,沒想到倒是讓他養起了脾氣。
“母親?”聽見她的聲音,赫連靜連滾帶爬地下床,膝行到她面前,苦求道:“母親,我真的知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后我一定事事都聽你的。”
看他這樣子,當還不知道外頭傳遍了的消息。
賀蘭鳶垂眸,掩下了眸中冷意:“看來還沒人告訴王上,哀家已經找回了與先帝的親生兒子。”
赫連靜一愣:“什么?”
賀蘭鳶卻沒有回答,而是緩聲道:“你五歲就進了宮,我養了你二十年,可你太讓我失望了。”說話間,她自袖中拔出匕首,按住驚駭的赫連靜,毫不留情地割斷了他的喉嚨。
“如今云亭回來,已然是留你不得了。”
她出手迅速果決。赫連靜來不及反應,只能睜大了眼,捂著脖子倒在了血泊里。
賀蘭鳶擦干血跡,將匕首收好,不疾不徐地往殿外走去。守在外頭的宮人瞧見她滿身是血的走出來,發出驚駭的低呼,反應過來后,又驚恐地捂住了嘴,眼睛卻忍不住地往殿內瞟。
“王上病重難愈,剛剛薨了。”賀蘭鳶卻不怕他們看。她一回南越便來處理赫連靜,便是為了斬斷那些大臣的最后一條退路。
只要赫連靜還在,這些大臣就會有千千萬萬個理由來勸說她,與其如此,不如她親自斷了這條退路。
讓這些人退無可退,只能跟著她往前走。
……
赫連靜的尸身很快被收斂,喪鐘聲響徹王宮。
賀蘭鳶沐浴過后,好好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便召集一干重臣入宮議政。
那些大臣從那些宮人處得到消息時,已然是傻了。相比那個半路殺出來、且與北昭皇帝關系匪淺的葉云亭,他們顯然更屬意扶持赫連靜這個傀儡。
他們昨日求見,也是為了勸說太后三思后行。
可誰知道賀蘭鳶的動作竟然這么快,下手又這么狠!竟然沒給他們留一點反應的余地。
一干重臣在入宮的路上碰見,都是面色沉重地搖頭,繼而嘆息一聲。
赫連靜一死,他們恐怕只能遂了賀蘭鳶的意。
入宮的大臣心中都有了打算,卻不想賀蘭鳶竟不只是想讓自己的親兒子繼位當南越王!
“此事萬萬不可!說是合而為一,雙王并治,可這與亡國有何異?!”
“太后這是在斷送我南越的百年基業!”
“若太后執意如此,我等只能血濺王宮。”
一眾大臣群情激奮,紛紛出言反對。
賀蘭鳶等他們都說完了,方才道:“都說完了?那便聽哀家說一說吧。”
她早在李鳳岐提出這個建議之時,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如今邁出的每一步,都在她的預料之中。是以她面對這些憤懣的大臣們,依舊神色淡然,不疾不徐:“你們覺得哀家此提議是在斷送南越江山?或許還有人心里想,哀家這是為了兒子,連祖宗基業都不顧了。對不對?”
那些大臣雖然顧忌著沒有明說,但賀蘭鳶都看得分明。
她笑了一聲,接著道:“但你們想過沒有,若是沒有哀家與云亭這層關系。北昭已收了西煌與東夷,當真會放著南越不管嗎?”
“你們之中有人隨哀家去了北昭,北昭帝是個什么樣的性子,該一清二楚。若不是有這層姻親關系在,他下一步便能揮軍南下,將南越變成北昭的國庫!”
“但我們也未必會敗!”有大臣出言反駁,底氣卻已經沒有之前足。
“便不說勝負。”賀蘭鳶道:“你們只算算,若真打起來,南越要死多少百姓,要損失多少錢財?”
眾大臣默然不語。
賀蘭鳶見狀,便知道他們心知肚明。這些人遇事,往往習慣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但她卻絕不會背這個罵名,亦不會叫自己的兒子背。
就像先前李鳳岐說的一樣,如果沒有這層姻親關系,北昭遲早會攻打南越。北昭雖然前一陣內外交困,但李鳳岐橫空出世,接連滅了西煌東夷。民間呼聲極高,可謂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南越雖然有一時之力抵抗,卻不是長久之計。
雖然她不愿意承認,但實際上李鳳岐提出的雙王并治,實則已經是他妥協退讓的結果。
他完全有能力整個吞下南越。
這一場商議,到底沒能得出結果。一眾大臣入宮時氣勢洶洶,出宮時卻如同霜打過的茄子。
但賀蘭鳶絲毫不著急,她知道這些人遲早會妥協。
若是同意她的提議,南越與北昭以聯姻之名結盟,南越這些世家官員的地位也能保留。但是不同意,一旦日后開戰,這些人反而可能一無所有。
他們心里已經清楚利弊,只是還沒認清現實罷了。
***
賀蘭鳶與一眾大臣的拉鋸戰,持續了一月有余。
回來時尚且時七月下旬,一轉眼連中秋已經過了。
這些時日早朝照舊,她卻不再垂簾聽政,而是直接坐上王座,代為執掌朝政。沒人再提自宗室中挑人繼任之事。
賀蘭鳶一邊喝著茶,一邊給李鳳岐寫信,告知他南越局勢已經定,可以開始商議兩國聯姻的具體事宜。
數日之后李鳳岐收到信,心情大好,這才拿著信去尋葉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