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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怕是要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來看殿下了?!彼f完,拱手拜了三拜,便轉(zhuǎn)身離開。殘破衣袖映著沉寂燭光,透著股遲暮之氣。
……
離開暗室之后,韓蟬便去了端王府。
端王按輩分算,是李蹤的叔父。成宗皇帝子嗣不豐,一共只有四個兒子。太子歿后,二皇子李乾被立太子,便是后來的顯宗皇帝。而余下的兩個皇子,則分別封了端王與睿王。
睿王早逝,如今就只剩下一個端王。
端王年事已高,在宗人府領(lǐng)了個閑差,并不參與朝政,只在家中含飴弄孫。
韓蟬與端王一向沒有交集,此時忽然到端王府上拜訪,惹得不少人暗中猜測——這端王庸碌無能,不理朝事。唯一能讓韓蟬看得上眼的,恐怕只有那一個剛滿三歲的嫡孫。
而端王府在韓蟬離開之后,忽然閉門謝客,也仿佛佐證了眾人的猜測。
不少朝臣心中惶惶,都在暗中猜測著,皇帝怕是當真出了事,這天啊……怕是要變了。
***
最近兩日的動靜,永安王府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聽朱烈說韓蟬竟然已經(jīng)找上了端王時,葉云亭有種匪夷所思之感:“動作這么急?”
李鳳歧也有些訝異,韓蟬這個老狐貍,按理說不該如此沉不住氣。其他朝臣被他刻意誤導,以為李蹤當真命不久矣,但也知道去尋韓蟬確認消息真假,耐心觀望。怎么韓蟬忽然如此沉不住氣了?
但轉(zhuǎn)念又一想,又否認了先前的推測:“韓蟬不是魯莽行事之人,他動作如此快,必定是得到了其他的消息,認定李蹤瀕死。”
“是殷嘯之?”葉云亭接上。
李鳳歧點頭,除了殷嘯之之外,不做他想。
本來李蹤御駕親征就是韓蟬與殷嘯之聯(lián)手設(shè)的局。殷嘯之假意敗退引李蹤上套,準備借機除掉李蹤,為子報仇。而韓蟬恐怕則是打著另立幼主,便于控制的主意。
只是不知道中間出了什么岔子,李蹤不僅沒死成,竟然還能將計就計來了一招瞞天過海,裝作重傷瀕死意圖引他上鉤。而且看樣子,他裝得很成功,就連動手的殷嘯之等人也被瞞過了,給韓蟬傳遞了錯誤的消息。
他早就看穿李蹤計謀,沒有咬鉤,推波助瀾將“魚餌”拋向了其他人,本是想將這潭水攪渾,讓李蹤頭痛一陣,卻沒想到,竟然還真誤打誤撞讓李蹤給釣上來一條大魚。
就是不知道李蹤回京之后。發(fā)現(xiàn)韓蟬所作所為,會是什么表情。
葉云亭想了想,篤定道:“怕是要發(fā)瘋。”
想想李蹤那偏激的性子,若是得知韓蟬都等不及他死就要給他挑繼位人了,恐怕真的要發(fā)瘋。
就是不知到那時候,韓蟬能不能招架住了。
第63章 沖喜第63天 (二更)
李蹤未歸的這幾日, 永安王府大門緊閉,李鳳歧與葉云亭在府中寸步不出,日日煮著馬奶酒賞雪。
偶爾馬奶酒煮得多了喝不完, 便拿酒瓶裝了,叫朱烈一家一家送到幾位大人們的府上去。
于是一眾觀望形勢的官員心中就更慌了。這些日子永安王聯(lián)系那些個老臣,可比從前一年都勤??磥硎钦嬉獪蕚鋭邮至?!
上京城中世家貴族人心惶惶, 都在為日后謀劃著出路。
倒是日日被送酒的幾家,雖然看穿了李鳳歧的計策, 卻又無可奈何。
那些朝臣都是在暗中猜測,也沒有人會傻得上門來問“諸位大人你們與永安王最近聯(lián)系得如此緊密,可是在密謀造反啊”。
是以他們就是有心想解釋,也無從解釋起??偛荒芤娭鴤€人就說我并未同永安王合謀,永安王那是故布疑陣嚇唬大家伙兒呢, 他叫朱烈上門就是為了給我送了一瓶馬奶酒。
他們敢說, 倒也要有人敢信。
倒也有少數(shù)幾個與他們交好的官員隱晦地探過口風, 他們倒是一點不藏著直接說了朱烈只是上門來送馬奶酒,也說過看永安王的態(tài)度,陛下多半龍體康泰并未出事。但對方卻毫不意外地根本不信, 反而怨怪他們不露半點口風就罷了,還編瞎話騙人, 實在是過分。
“這是陽謀?!?
喬海仁與戚邵對坐, 放下酒杯, 郁郁嘆了一口氣。他們一眼就能看穿的計謀,卻偏偏不能解釋,更甚者,解釋了也沒人信。所有人都把他們劃進了永安王一派,認定他們與永安王已經(jīng)達成了一致。
如今上京城中, 人心浮動。不少官僚往來頻繁,顯然已經(jīng)在給自己謀劃后路了。就是這冷冷清清的喬府,這兩日也有人尋上門來隱晦示好,話里壞外想讓他牽線搭橋,向永安王效忠。
他甚至還聽聞太傅韓蟬也幾番拜訪端王府,只是端王性格怯懦,不愿意參與到這朝陽爭斗之中,遲遲沒有松口。
喬海仁愁容更甚:“待陛下歸來,這些沉不住氣的人,怕是一個個難以收場?!?
“老大人且少操些心吧,陰謀陽謀的,我們不也都沒辦法?”戚邵皺眉將酒喝完,不滿嘀咕道:“這永安王給我們扣了這么大個屎盆子,也不知道給送幾壺好酒,這馬奶酒奶呼呼的,一點勁兒都沒有。”
喬海仁無滋無味地喝了一口酒,憂心忡忡:“是沒辦法,這朝堂,這天下,怕是都要亂了……”
戚邵搖搖頭,沒有應(yīng)聲。
要他看來,這亂不亂的,都是遲早的事。自皇帝對永安王動手的那一刻,這天,就注定要變了。
***
十一月十二,因風雪耽擱了兩日的大軍終于抵達城外。
皇帝的御駕直接入了宮,沈重予派了重重護衛(wèi)護送,密不透風地將皇帝送入了寢宮。之后,便是整個太醫(yī)署的醫(yī)官會診。
李蹤躺在龍床上,胸前傷口特意處理過,隱約透出暗紅血跡,瞧著十分逼真。他的臉色更是慘白,嘴唇皸裂,帶著失血后的病弱。崔僖伺候在他身側(cè),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陛下,都安排妥當了,會診的太醫(yī)親眷都已暗中扣下,他們絕不敢亂說?!?
“那就好?!崩钲櫟溃骸巴饷媲樾稳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