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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云亭撫著隼羽的手一頓,將獵隼放到架子上去,皺眉確認道:“御駕親征?”
李鳳岐覷著他的表情,告訴他沒有聽錯:“嗯,集結十五萬兵馬,御駕親征。”
“這里面是不是……”葉云亭的神情愈發疑惑,不由聯想到了殷家的反常舉動:“有殷家的手筆?他們在皁河一再挑釁卻不真正出兵,就是為了引李蹤御駕親征?”
如果真是這樣,就能解釋殷嘯之這一連番的反常舉動了。
自古以來,擒賊先擒王。殷嘯之不是老糊涂了,他是太精明,想直接擒了李蹤這個王。這可比圖謀南邊,分庭抗禮迅速有效多了。
“只是殷家怎么確定李蹤會御駕親征?”葉云亭甫一說出口,就想明白了,自問自答道:“……是韓蟬?”
李鳳岐失笑:“看來大公子是用不上我這個老師了。”
幾日過去,他還沒忘了這事。
葉云亭臉頰微熱,卻又不甘示弱,敷衍笑道:“還是王爺教得好。”
“哦?”李鳳岐挑眉,意味深長:“那大公子可還想學點別的?”
葉云亭正想問學什么,就看見了他一臉沒安好心的笑。
“……”他冷淡地拒絕了:“不必了。”
李鳳岐頓時失望:“大公子還是缺些求索精神。”
葉云亭假笑:“愚者多福。”
別以為他不知道李鳳岐在打什么歪主意。
插科打諢幾句,又說回正事。葉云亭對如今的局勢還是十分關心的。今生走向與上一世已經截然不同,許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他只能費心多觀察局勢,以免行差踏錯,又重蹈前世覆轍。
“韓蟬與殷氏聯合,他們想要李蹤的命?那這次御駕親征豈不是……”
李蹤不論品行如何,至少目前為止他還沒做出危害北昭之事來,有前面的底子在,北昭國內目前還維持著穩定。但若是他當真身死,這穩定局面就要徹底被打破了。
“韓蟬到底圖什么?”
殷氏圖得是這帝位江山,尤可說是人欲望作祟。但韓蟬所圖,葉云亭從始至終都沒看懂。
他與李蹤多年師生,李蹤尊他敬他,但他卻瞧不上李蹤,非要逼李鳳岐奪位,甚至不惜下毒引誘李蹤動手,使得兩人反目成仇。甚至在這之后,還妄想與李鳳岐合作,做明君賢相。
計謀不成,他又同殷氏合謀,引李蹤御駕親征,圖謀他性命。
他是真看不明白,韓蟬到底想做什么。
助殷氏取李蹤而代之,又對他有什么好處?
李鳳岐搖頭:“韓蟬現在就是條瘋狗,誰知道他肚子里裝得什么壞水。我一直派人暗中盯著,也沒有什么收獲。”
他倒是隱約覺得這可能同韓蟬未曾告訴他的身世有關,但如今沒有證據,也只是憑空猜測罷了。
“那我們真要袖手盤觀?”葉云亭遲疑問道。
若是殷氏計成,這次李蹤恐怕是有去無回。
李鳳岐沉默片刻,沉聲道:“看他的命吧。”他一字一句說的很慢:“我與他的兄弟情分已盡,這一次,我不會再護他。”
這北昭江山遲早要亂,或早或晚,于他而言,并無不同。
只是說是這么說,他神情到底不太開懷。
葉云亭遲疑了下,還是道:“王爺若是不高興,在我面前,不必藏著。”
永安王殺伐決斷,快意恩仇,不為世俗恩怨所累。
但李鳳岐卻只是個普通人。他憎恨厭惡李蹤的懷疑與背叛,卻也會為他即將踏入陷阱心生陰霾。李蹤背叛他在先,他不會以德報怨,但眼睜睜看著他走向死地,卻也不是毫無觸動。
那到底是他打小看著長大的弟弟。
李鳳岐聞言,眼底一陣波動。他默了片刻,倏而拉起葉云亭的手,嘆息道:“還是大公子知我甚深。”
話語一本正經,若不是他兩只手死死攥著葉云亭的手的話。
右手被他包裹在掌心,感受著源源不斷傳來的溫度,葉云亭耳尖發熱,他用力抽了抽手,結果沒抽動:“……”
李鳳岐反而攥得更緊,又嘆了一口氣:“多虧有大公子安慰,我這心里方才好受許多。”
葉云亭:“……”
你先把我放開再說話。
***
十月二十七,李蹤再點兵兩萬,赴皁河御駕親征。
加黎州五萬兵馬已經趕往皁河,不日便能抵達。陸州刺史漆典上折子請罪,言東夷近期行蹤鬼祟,邊防兵力吃緊,遂只調了三萬兵趕往上京支援。
加上皁河余下三萬余神策軍,兵力共計十五萬余,人數足以碾壓叛軍。
李蹤親征那一日,上京城歡欣沸騰,百姓夾道相送。
這些日子叛軍陳兵皁河、神策軍屢戰屢敗之事無人不知,打仗的陰影如同陰云盤旋在頭頂。市井中還有傳言,說永安王中毒未愈,不能再上戰場,根本沒人能攔住叛軍。不少百姓心里都在發慌,有那膽子小的,已經開始家當,準備趁早離京避難了。
如今聽說皇帝召集了十萬兵馬,親征平亂,惶惶不安的百姓又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