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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很是恐怖，但仔細想想，卻未嘗不是種悲哀。自第一個生靈誕生智慧以來，這種悲哀就從未停止。原始人茹毛飲血所為哪般、與野獸搏斗所為哪般、與天災抗爭所為哪般？不過生存二字而已，越是與天靠近，越是明白太陽的熾烈。

鴻彥在老頭子那，學的最多的不是殺戮技巧也不是淵博知識。而是學習生命的難得，生存的艱難。從螻蟻到參天巨木，從小溪到天上云朵，從毫末到高聳山巔。愈是體會得深，愈是了解生命的本質(zhì)。鴻彥的心志也在起起落落，生生滅滅的變化中得到升華，那是不同于感悟天地，不同強者境界的提升。

是對生命的敬畏，是認可自身，認知自我的境界。笑著，笑著。鴻彥閉上雙眼，卻睜開了心眼，細微之處都在意識中被放大，生命的跳動，不安與掙扎逐漸進入體內(nèi)，那是兩種不同靈魂的碰撞，兩種生存意志的較量。

葉虎看著被大量血液，血泡包成繭的少年，起初還有些許擔憂，但模糊中眼睛閃過帶著弧度的嘴角，心中的不安突然就消失了。“或許，域主大人真的是神機妙算。”三根金色圓棍不斷地擴散一圈圈波紋，像是清風吹拂，那些躁動渾濁的血肉，在波紋的掃過后逐漸歸于平淡。

“被用來進行吸髓的生靈的靈魂是最為可怕的，也許是這種死去方式有違天道。所以在那些血肉中會被附著可怕難纏的怨念，要是放任不管，那少年連第一步都撐不住。”葉虎喃喃自語，也許這有助于緩解某種奇異的壓力。

鴻彥被濃密粘稠的血液包裹著，感受不斷強烈的刺痛感，那是血髓通過特殊的路徑與骨頭內(nèi)部的六面晶狀體進行接觸。這說來復雜，也就在瞬息之間就完成，紫色的六面晶狀體一個個像是懸浮在空曠的無邊無際空間內(nèi)，血色的浪潮一**襲來，將這些晶狀體沖散，分割成一堆堆。而在血色浪潮的濤頭，昂然屹立著兩只碩大的藍色巨象。

而在最大的一個六面晶狀體上方，懸空著一個人影。鴻彥看著這片巨大空間，有些吃驚，然而隨后大量訊息涌來，便明白了這片空間便是人體內(nèi)最為神秘的“神海穴”，“神海穴”根據(jù)不同人的體質(zhì)或許位置有所不同，但也有種說法是任何一點都能形成“神海穴”，不過普遍都選擇胸口中央處作為“神海穴”的位置。

不僅是因為這一點更容易發(fā)現(xiàn)建立，也因為胸口中央處的“神海穴”形成的空間極大。然而，最大最神秘的“神海穴”卻是在眉心深處，大腦的中央往后。也就是俗稱“天眼”的地方，要知道人的大腦極為復雜脆弱，稍微一點不慎，就有可能變成癡呆或者死亡。

鴻彥不知道這究竟是在胸口還是在大腦內(nèi)的神秘空間內(nèi)，不過，看那兩只洶涌來襲的大塊頭，只怕后果都在自己的意料之外。要說現(xiàn)在能做些什么？聽葉虎說，是要抗住無邊際的苦楚，這是一種暗示，還是意指其他。

還沒等鴻彥梳理出頭緒，血色浪潮已經(jīng)撲了過來。嘩啦！嗡的一聲，鴻彥整個人就動彈不得，呈一個大字型在血色漩渦中顛簸，消融。“不！怎么可能？不會這樣的，這些都是幻覺。”藍色巨象張開嘴巴，發(fā)出訊息，“幻覺？不，這個世界沒有幻覺這說法，幻覺也是曾經(jīng)存在過的歷史現(xiàn)實，你們?nèi)祟愃f的憑空臆想也是在現(xiàn)實中有著投影的。”

“既然你這人類想要吾等的性命，也必須付出代價。如果付不出這代價，對不住了，也只好一起歸于塵土。”“什么代價？”鴻彥的四肢感覺已經(jīng)消失，那血色漩渦一點點蠶食著自己，等到全部都消失時，或許一切都會徹底消失。也就是所謂的“無邊苦楚”。

“代價？很簡單，消除吾等的怨念即可。一切生命都從混沌中來歸于混沌中去，吾等不想死后還要受制于某些力量，那是比死還要可怕的地方。你，應該比吾等更加明白！”藍色巨象開口了，眼中隱隱有著期待。

鴻彥愣住了，更明白？這意味著什么？還想深入了解原因，但那血色漩渦的速度絲毫沒有因為藍色巨象的話而減緩。“我不知道怎么讓你們的怨念消除，但我可以放開心防，讓爾等了解我的內(nèi)心。或許爾等能從中得到結論。”兩只藍色巨象對望一眼，點頭然后縮成兩個亮點竄進鴻彥的眉心。

葉虎百無聊賴地喝著葫蘆里的美酒，好在專門請教過域主大人，將葫蘆改造過，能夠盛滿十大缸的美酒。而自己的酒量也不算大，足夠喝好幾個月的了。洞中無日月，葉虎卻也知道已經(jīng)過去了幾個時辰，兩大凹槽的血已經(jīng)空了，連巨象的白骨也變成粉末留在凹槽底部。

血繭變得更加明亮龐大，瀑布流進來的水在血繭周圍轉(zhuǎn)成個圈圈，就像是一圈螞蟻在撲向火堆，后蒸發(fā)成裊裊煙氣。“那少年應該會成功吧，也許會，也許不會，誰又知道呢。”葉虎提拉著葫蘆，絡腮胡須上沾著酒滴，顯得有些粗狂的暴力美感。

腦海中闖入兩道外來的獨立意志，且像是過境的蝗蟲，掃蕩般掠過。十二年經(jīng)歷的一切過往都毫無防備地暴露在這兩道意志面前，這是極端愚蠢的行為，不過，鴻彥自知這是最后的法子，生死存亡間靈機一動是極少的，絕大多數(shù)是毫無辦法閉眼等死。

當然，無論怎樣狡辯欺騙，這都是種恥辱，永世不可磨滅的恥辱。鴻彥雖然年少，卻也是懂得生存下來才有資格談以后。一些世家仇敵，勢均力敵，用盡了各種辦法也無法滅了對方，這時候比拼的就是誰活得更久。“活著，才能談以后！”老頭子說出這話的神情最后定格在意識的最深處。

“我要活下去！一定要！”轟隆，無數(shù)六面晶狀體發(fā)出灼熱的光芒，血色浪潮像是冰雪遇到陽光，在頃刻間融化消失。只剩下一個頭顱的鴻彥在無數(shù)六面晶狀體的環(huán)繞下，神色安然，如熟睡的嬰兒般。兩道光點化成兩只藍色巨象，眼中有著解脫的欣慰。“這少年很真，他的意志是生的意志，吾等是做了錯事，反正也要消散了，不如就幫幫這少年吧。也許，不，這少年一定會成功的！”

葉虎眼皮開始上下打架，酒葫蘆倒在地上，醇香的酒氣在狹窄的洞穴內(nèi)揮之不散。突然，葉虎猛地站立起來，無比驚喜地看著裂開數(shù)道裂縫的巨型血繭。“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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