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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一夫他開始講起自己在中國投資,幫助了多少人就業,促進了江城經濟的騰飛,又講起了他向來對中國都是抱著友好的態度,多么受他工廠里員工的愛戴。我昂著頭,做認真傾聽狀。確實,大的道理我不會講,那是經濟學家的事情,但是我輾轉珠三角地區數年,見過一些日企,也曾經加入過一家,總體而言,日企的工資和福利待遇相對都會高一些,但是里面的規矩,簡直是嚴苛到讓人崩潰,日籍員工和中國員工的待遇、等級差別,森嚴,簡直讓人有重回80年前日偽的感覺——富士康就是沿襲了日企的管理風格,由此可見一斑。
見我們沒什么反應,加藤一夫開始變得更動情了,他說他之所以要找龍血還魂草(日本人的說法),是因為他有一個十八歲的可愛女兒,因為一場車禍變成了植物人,在確定醫學上沒有突破后,轉而通過其他路徑來想辦法——龍血還魂草據說經過日本神道中的有能力的宗教人士的煉制,能夠找回他女兒的魂魄,所以務必請兩位歸還,以讓一個父親,重新見到他那可憐的女兒。
他哭得淚眼婆娑,連我都感動得忍不住流了一公升的眼淚。
我想起了池內亞也。
然而當他再次問起時,我仍就是說,沒有。
他的臉色開始變了,鐵青色,臉僵直,讓我想起了以前就職的那家日企禿頂老課長的形象來。他冷著臉問,你們確信沒有?中國人有句古話,叫做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可是有證據的,兩位是否想讓我送你們進大牢去?
他說的證據,是我們那晚上的漏洞么?
我霍然而起,哈哈大笑,說你們圖窮匕見了吧?在中國人的地盤,我倒是要看看你們怎么囂張?我轉身兒走,雜毛小道沒走,厚著臉皮找翻譯要“談話費”。我一出包廂的門口,就被一個瘦小的身影攔住了,是加藤原二。他站在我面前,被我身影覆蓋,但是就像倔強的草,孤傲。他冷冷地盯著我,臉上有著莫名的憂郁,他問我:“你到底拿沒拿龍血還魂草,拿了,趕緊給我,我給你錢,兩百萬!怎么樣,中國人?這草,我要來救琴繪姐姐的性命的。”
我說滾球去,罵了隔壁的,看你一臉的衰樣,好狗還不擋路呢,知道不?
我硬走,他拉著我的衣袖,大罵,說你這個粗魯的男人,該死魂淡(此處應該是巴格牙魯),我一掙扎,沒想到重心一偏,天旋地轉,居然被這小個子一下子給摔了出去,屁股著地,生疼,感覺盆腔骨都要裂開似的。被這一摔,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我比他足足高出了十來公分,塊頭也比他大可一圈,居然一下子就被摔了個狗吃屎,這太他瑪傷自尊了。
我一下子就跳了起來,發瘋似的沖過去,跟他扭打。
沒成想這個家伙是個煉家子,好像是柔道,右手接住我的拳頭,左胯一扭,三下兩下,就把我按在地上制住,我肌肉酸疼,關節都用不了力,怎么掙扎都不行。我這時才發現,我居然用不了金蠶蠱的力量了,這小東西陷入了沉眠,而我,則變成了以前的那個廢材,雖然多了一把子力氣,卻也上不得臺面了,打得了群架王八拳,但是跟這種專業訓練過的人一比,就滿眼抓瞎。
沒有技巧啊!
我臉貼著地,動彈不得,憋屈得想發瘋。
十秒鐘之后,加藤原二放開了我,淡淡地看著我,眉毛上揚,說或許吧,這么弱的家伙,怎么可能成為我想象中的對手呢?我高看你了,偷草者,或許應該是另有其人吧。滾,不要讓我再看見你了……他正趾高氣揚地說著,突然被人從后面一把掐住脖子,轟的一下,大力就把他死死按在了光潔的地板磚上,然后我聽到了一個男人的咆哮聲:“罵了隔壁的,你這個小日本子敢打我家兄弟!不想活了?”
我爬起來,正好看見蕭克明死死壓住加藤原二,使勁掐,這會兒該他動彈不得了。
我想起老蕭吹噓過自己有一牛之力,此次看來,果然不假。
看著他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我心中不由得一陣感動。
都說吃虧是福,我被這雜毛小道吃了這么多虧,果然沒有白吃。
保鏢們本來就一直關注著這邊,一看到自己人都吃了虧,立刻圍了上來,沖突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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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人,一下子就圍住了我和蕭克明。
聽到這邊熱鬧,里面的加藤一夫和翻譯都走了出來,加藤一夫看見這個景象,冷冷地盯著雜毛小道,說都別鬧了,需要我報警么?我叫老蕭住手,他放開了加藤原二,然后站起來,拍拍手,說:“加藤先生,你倒是個闊綽的主顧,但是你的兒子,卻是個沖動的家伙。話不投機,我們就此別過吧。”
雜毛小道和我一起離開,旁邊的保鏢想圍上來,但是那個白發的家伙嘆了一口氣,說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