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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了提手中的皮包,說帶了。劉哥頭一偏,說那好,去結賬吧。
“別、別、別……”
雜毛小道連忙站起來攔住我,說你別介啊,趕緊露一手真功夫給劉哥瞧一瞧,好相信貧道并非胡吹瞎侃、浪得虛名之輩,一會兒我們好把此地的孤魂野鬼清除掉,免了今天的床資啊?我對他說你鬧夠了沒有,趕緊付錢回去了,孤不孤魂,這勞什子管你屌事?
雜毛小道見我并不配合他的計劃,激動地說你這么搞,這債我可不認啊?
我說得了,你這么說,老子也懶得管你這個臭雜毛道士的屌事了,我回去睡覺了,你愛干嘛干嘛。我收起錢包,轉身就走。雜毛小道急了,拉著我說陸左你別走、你別走,談談嘛。我沒走幾步,門口涌出兩個膀大腰圓的魁梧漢子,左邊的一個很肥,一臉憨態,如同一座肉山,走進來肚皮就顫起一層波浪的肉,呼悠呼悠地蕩。
我心想,這條好漢,怕不得有三四百來斤的好肉!
我回過身來,看著劉哥問,這是怎么個意思?
他不動如山,悠然地坐著,看著我和旁邊的蕭克明,撣了撣指甲說:“陸左先生你既然來了,自然是要把你朋友帶走的,不然把貴友留在我們這里,也不是回事。我們開門做生意,求得是個和氣生財,對吧,你最好不要讓我為難,翻了臉皮大家都難堪……”
配合著他的話,房間里五個壯漢一齊“哼”了一聲,緊繃著臉,刷的一下秀著結實的肌肉棒子。
我淡淡地說你這意思就是不讓我走咯?
他沒說話,盯著我,許是他瞳孔過于凝聚,我感覺到有些冷,銳利,讓人看著就有些后背發涼,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殺氣”?
雜毛小道“嘿嘿”地賠笑,說都別生氣,都別生氣,大家有話好好說嘛!
我沉默了一會,然后說好吧。他們都看著我,不知道我這“好吧”是什么意思。我走過沙發圈里,坐下來,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斟滿,一口飲下,酒液從喉頭滑落,味道并不甚好,看來是假酒,然而一道熱意卻立刻從胃中翻騰上來,體內的金蠶蠱給我傳來一絲歡快的意識:
再來一杯,再來一杯嘛……
我見他們都盯著我,整以暇待,把方形玻璃杯放在前面茶幾上面,說那我來擺一擺,你們這里的風水格局和兇煞之事吧。劉哥哈哈地笑,說你們兩個黃口小兒,居然斗膽敢在關公門前賣大刀?知道我們這里的風水顧問是誰不?哼哼,說出來嚇死你——是被評為“全球百名最具影響力易學研究杰出人物”中的澳門命理派大師,張志崴。
什么風水格局,什么兇煞之事,看到我們一樓的墻面水箱美人撈了沒有,那就是張大師親自指導籌建的,自此之后,夜總會財源廣進,財運亨通,沒有一天不在賺錢。
一樓確實有一面墻的水族箱,許多熱帶觀賞魚在游蕩,幾個穿著美人魚服裝的美女游來游去,頭發像海藻一般,四處飄散,濕淋淋的衣服貼著身體,有著美好的伏線,讓人一眼望去,若隱若現,高明之極。
我說哦,是么,我怎么沒有聽過這個張大師?
雜毛小道也在旁邊坐下,說他也沒有聽過,他說:“我會告訴你我師傅是上清派茅山宗當代掌教、全國道教理事協會副理事長陶晉鴻先生么?告訴你,真正的隱士從不在意名聲,什么全球一百強?你以為是企業家啊?開玩笑——還是那句老話,高手在民間!”
我把酒杯再滿上,看著一臉沉靜的劉哥,說:“我就講一句話——三天之內,是不是見過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他沒動,腮幫子卻不由抖了一下,我舉杯,和著他那逐漸露出的一臉驚容,飲盡這杯酒中的風雪。
他顫抖地站起來,周圍幾個人圍了上來,他揮手阻止,說你們先出去。
左右之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退了出去。我望著那個大胖子后頸的一堆肉,默默地看。
劉哥看著我,神色陰晴不定,良久,他也倒了一杯酒,飲盡,然后喘著粗氣問我怎么知道的。我笑了,說這世界上有三種人能夠看見常人難以見到的東西,第一是三歲到七八歲、眼神清澈透亮的小孩子,那是他們先天的、與生俱來的本能還沒有被這塵世的污垢所消磨;第二是天生陰陽人,他們是物種的錯誤,天生的慧眼,半數以上能夠看見;而第三,就是有道之人,得了道,有了法門,自然通曉陰陽……
你猜猜我是哪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