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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風華松了手,與她坦然對視,說:“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莊曉巖,如果是她,絕不會聽我這么說話而沒一點反應,說不定還會暴跳如雷,更加記恨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但沒關系,這是我想了這么久的真實想法,在唐貞死這件事上,我有錯,但在抓你這件事上,我沒錯?!?
“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當面對她這么說。”
第52章
“說得這么好聽,那么我再問你最后一個問題,“莊曉巖笑瞇瞇地看她,”如果當初查清楚唐貞自殺真相的人是你,你會為她報仇嗎?“
“要從法律層面制裁他很難,費時費力還不一定成功,成功了也未必能讓范文博那種人傷筋動骨,哪里比得上自己動手痛快?你會怎么做?謝風華?“
謝風華有些呆,是啊,那么痛恨一個人,若能親手將他從肉體到精神毀滅,與司法程序漫長而艱苦的奔走相比,當然是親自動手才有快意恩仇的痛快。
莊曉巖高聲大笑,周圍的環境隨著她的笑聲而逐漸崩塌,灰飛煙滅當中,她厲聲發問:“給你選!謝風華,你會怎么做?!”
一陣強烈的颶風襲來,謝風華整個人都幾乎要被吹起,等她稍稍站穩腳跟,一定神發現自己竟然置身一處高樓頂端。
這個地方她太熟悉了,曾經為了調查唐貞怎么死,她在她跳下去的地方幾乎每寸地板都勘察過。
她就站在邊緣處當日唐貞縱身一躍的所在,手里拎著一個人像條狗一樣瑟瑟發抖,一邊抖一邊求饒:“謝風華,放開我,你他媽瘋了,你放開我!”
那是范文博的聲音,她低頭一看,果然是范文博那張斯文敗類的臉。
然而他雖然能喊能掙扎,力度卻很小,整個人幾乎是癱軟的,完全無法掙脫她的掌控,謝風華忽然就明白為什么要把他拎到這來了。
他逼死了唐貞,那么報復他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價交換,在唐貞跳下去的地方把他推下去。
風很大,吹得人無法睜大眼睛,高樓上俯視底下什么都是小的,房子也小,車也小,人更加看不清,把他從這上面推下去,絕無可能生還。
這個誘惑力太大,她拎著范文博的后領就往下摁。
范文博嚇得魂飛魄散,一疊連聲說:“住手住手,我錯了,我有罪,你讓我干什么都行,我求你,我求你了,唐貞死后我也痛苦得要死,我愛她,我愛她啊,我早就后悔了,我后悔死了謝風華,求求你給我贖罪的機會,求求你……”
“你看,他還想要贖罪機會。”莊曉巖不知何時站在她身邊,輕聲細語地說,”但他給過唐貞贖罪機會嗎?哦,我說錯了,他給,他整天逼唐貞寫檢討書,寫不好要重寫,寫不完不許睡覺不許吃飯,哎呀,可真是愛之深責之切啊。”
“除了讓人作嘔沒別的,你說呢?“
她輕笑起來,謝風華一時間對范文博的嫌惡達到頂點,是啊,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這個男人以愛為名義凌遲她最好朋友的靈魂,人怎么這樣?人怎么能一邊說愛一邊卻將愛人推進萬丈深淵?
推下去算了,他罪有應得。
謝風華手下用力,就要抬起他的腿把他掀翻,就在此時,她忽然聽見有人失聲大喊她的名字:“謝風華!”
她猛然一驚,一把將范文博利落地揪回去丟到地上。
莊曉巖不無遺憾地說:“哎,就差一點。太可惜了?!?
“不可惜?!敝x風華看向她,“我不能為了一個人渣把自己搭進去??傆修k法懲罰他,玉石俱焚不值得?!?
莊曉巖不置可否地冷笑。
“這也是我想對莊曉巖說的,”謝風華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我雖然不贊同她的,但我不是不佩服她,她比我能忍,比我狠,比我決絕,豁得出,不計后果,為唐貞做的也比我多。可是為一個人渣搭上自己,不值得?!?
”她忘了,她原本有大好人生,那才是唐貞希望看到的?!?
那個寒冬臘月里找上門來的窮親戚小姑娘,收留她的表姐難道真的看不出她原本只是來騙吃騙喝嗎?但她依然為那個小姑娘打開自家的大門,把她領到溫暖的爐前燈下,為她親手搟面做飯。
在其后的歲月,又將她帶進自己的朋友圈,讓她接觸更多的人,更廣的世界,鼓勵她高考,陪她選志愿上大學,難道只是一時善心發作?
不是的,唐貞是真心實意希望莊曉巖能有更好的生活。
風變得更大,大到將莊曉巖一片片吹裂,就如一張陳舊的海報,頃刻間四散。在風大到幾乎要將她席卷而走前,一個男人撲上來抱住了她。
高書南用自己的身軀替她擋住了狂風肆虐,他抱得那樣緊,緊到她幾乎要喘不過氣,然而卻又莫名讓人心安,謝風華恍惚地想,原來擁抱可以這樣溫暖和堅實,她還以為這種抱來抱去的事膩歪又無聊。
不知抱了多久,四周沉入絕對的靜謐之中,再也聽不到一絲風,謝風華拍了拍高書南的肩膀說:“喂,可以放開我了?!?
高書南松開手,后知后覺地有些不好意思,找補著說:”那什么,剛剛風大?!?
“嗯?!?
“我不抱你就被吹走了?!?
“我謝謝你啊?!?
高書南一本正經地說:”不客氣?!?
謝風華一愣,瞪了他一眼,高書南忽然就笑了,他很少笑得這么開心,就好像整個五月初夏的陽光都匯集到他眼底。
原本長得就好,再這么真心實意地笑,令人看著都備受感染,情不自禁也要跟著他笑。
謝風華也笑了,問:”你笑什么?“
“沒,”他想了想說,“就是覺著咱們這樣也挺好的,在這里,只有我們倆個?!?
“好什么?”謝風華想也不想說,“這里有什么好,趕緊出去,出去了才好。”
高書南沒說話,他低垂眼瞼,看起來脆弱又易感。
這樣從未見過的高書南似乎格外情緒外露,不僅令謝風華新奇,也令她不由得心軟,就像從不哭鬧要糖吃的孩子突然間默默開始委屈了,殺傷力幾乎是幾何倍數。
她完全拿這樣的高書南沒辦法,于是靠近他,俯下身故意湊近了看他的臉,高書南扭過頭,謝風華就跟著轉過去,沒幾次高書南先敗下陣來,無奈地問:“干嘛你?“
“看你啊,哎呀,怎么以前沒發現,原來我們書南長這么帥,簡直人見人愛車見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