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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季皺眉問:“怎么說?”
“我以前只是以為他喜歡莊曉巖,現在看來,他們之間的感情很深也很復雜,你可以利用這點。”
老季點頭說:“謝了,有進展我給你電話。”
謝風華揮揮手,關上車門開回去,這一路倒也依舊無事,回到家時,老謝擺了一桌子好吃的正等著她。
愉快的晚餐時間很快以吃撐了告終,謝風華幫忙收拾碗筷,把剩菜分盒子裝好放進冰箱,裝著裝著忽然笑了起來,老謝鄙視她:“笑什么,傻了?”
“沒,想起我媽了,小時候她嫌棄我吃得多,說好吃的都是你爸做給我的,你就是一順帶借光的,有點自覺性啊。”
老謝也笑:“是你媽能說出的話。”
“是吧,就沒見過她那樣的媽媽,”謝風華笑著說,“想起來盡是她埋汰我的。童年陰影啊。”
老謝說:“你能長這么齊整就是你媽對你最大的貢獻,要不是她改造了我們老謝家基因,你還不定什么樣兒呢。”
“行行,我就是您倆充話費送的。”謝風華低著頭,忽然說了一句,“爸,莊曉巖被抓回局里去了。”
老謝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她說我以后沒臉見唐貞。”謝風華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她是不是在暗示……”
“嗐,瞎想什么,”老謝說,“你是警察該做什么做了就是了,你爸我這么多年被人指著鼻子罵的時候還少嗎,最慘的一次,因為把親戚送進去,你堂叔公罵我六親不認,豬狗不如,嚷嚷要在族譜里給我除名,忘了?”
謝風華記得,她微微一笑:“記得,您說您姓不姓謝,他老人家說了不算,國家法律說了才算。好在新社會啊爸,不然咱們都得跟我媽姓了。”
“你媽姓金,挺好的啊,金風華,噗,這名字一聽就富貴喜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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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老謝寬慰了她,但那天晚上,謝風華依然夢見了死去多時的唐貞。
她再一次狂奔在欄桿漆成血色的回旋樓梯上,氣喘吁吁,精疲力盡,心中明白一切努力都是徒勞,身體卻咬牙想要拼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然而沒有這個可能,她推開樓梯間的門,唐貞已經站在天臺外圍,形單只影,孑然一身,聽見腳步聲后回頭,以謝風華無比熟悉的弧度笑了一笑,然后再次毫無顧忌地縱身一躍。
這明明是個已經知道得不能再知道的結局,然而夢里的謝風華仿佛將所有的冷靜和理性都褪下,只剩下心底深處最原本的痛苦與悲傷,她跪倒在地,凄厲地尖聲叫喊。
“她不是自己想死的。”
謝風華驀地抬頭,莊曉巖不知何時站在她身邊,穿著一身白衣白裙,像個女鬼一樣披頭散發,恨意和快意將她的臉扭曲成一個詭異的狀態,使她的笑仿佛像在哭,哭又仿佛像在笑。
“你說什么?”
“我說,我姐不是自己想死的,是好幾個人,好幾個她信任的人,一起聯手把她推下去。”
夢里的她輕信又浮躁,立即問:“是誰,你告訴我,是誰干的?”
莊曉巖偏過頭,笑著問:“告訴你,你能干嘛?你能替她報仇嗎?”
“我能。”
“那你先去死吧。”莊曉巖笑嘻嘻遞給她一把冰冷的手槍,蠱惑說,“推她下去的人里頭就有你呀,你忘了?”
謝風華的手不聽使喚地拿起槍,慢慢張開嘴,槍口企圖朝嘴里塞進去,莊曉巖一個勁地笑:“對,就是這樣,不要朝太陽穴開槍,那是外行人才干的事,要像這樣往嘴里對著腦袋向上開,包管一槍過后就死得透透的,不至于浪費一顆子彈。”
“開槍啊。”
謝風華抖著手,拼命控制手指不要扣上扳機,然而手指被不同尋常的力量掰著,硬生生貼上了扳機,屈起關節,開始要用力扣。她絕望地感覺到這整個過程,這個被人掌控身體一步步走向死亡的過程,謝風華恐懼地閉上眼,耳邊仿佛還聽見莊曉巖瘋狂的笑聲。
忽然,她拿槍的手被另一只手牢牢覆蓋住,那只手比她的大,溫暖干燥,修長靈活,那只手將槍慢慢從她嘴里抽出來,奪過去后狠狠甩到一旁。
謝風華睜開眼,她看到了好幾天沒見到的高書南。
他不知道從何而來,一向喜歡穿的雪白襯衫依然熨燙得一絲不茍,連每條熨燙痕跡都仿佛經過慎密思考與推斷過一般。他看著謝風華微微地笑,這微笑太過復雜,像跋涉過崇山峻嶺,越過冰川高原,經歷過想象不到的艱難困苦,只為完成一約既定,千山無阻的承諾。
他一揮手,莊曉巖就化成無數光點消散掉。謝風華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在做夢,之前看到的唐貞是假,莊曉巖也是假,眼前的高書南,恐怕也是假的。
即便如此,她依然紅了眼眶,驟然間委屈又辛酸,抓住高書南的胳膊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你去哪了死小子,我到處找不到你都快擔心死了,嗚嗚嗚,唐貞死了你知道嗎,格非也死了,莊曉巖說我也是害死她的人,放屁,她憑什么這么說我,她懂個屁啊就敢這么說我……”
“沒事了。”高書南伸手摸她的頭,“沒事了。”
“你除了會說沒事了你還會說別的嗎,你這個不孝子,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么大,你好的不學學人失蹤,嗚嗚嗚,你還大逆不道摸我的頭,姐的頭是你能摸的嗎臭小子……”
高書南笑意加深,握住她的肩膀低頭說:“別難過,我沒有失蹤,我一直在你身邊,你要相信這點。”
“但我找不到你……”
“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找不到我,只要你愿意找。”高書南動作輕柔地替她擦眼淚,柔聲問,“謝風華,你會來找我,說好了啊。”
“廢話嗎不是。”謝風華皺眉,“我一定是在做夢,不然你怎么會這么好聲好氣說話?”
高書南啼笑皆非,雙手捧著她的頭,猶如注視世上最珍貴的寶物,隨后他的手慢慢滑到她肩膀上,轉頭看向唐貞跳下去的平臺,平靜地說:“謝風華,你相信我嗎?”
謝風華點頭。
“不管你接下來會面對什么,都信我這句話,”高書南認真地說,“已經發生的悲劇不是你的錯,不是。”
第24章 求票求花~
已經發生的悲劇不是你的錯。